《[坏家伙们］国民女神追夫记》韩湘与时

2、他很好看

　　和社团成员的聚会，地点定在学校旁边隔了一条街的餐馆，名字叫什么申令姝也没记，只是被朴金珠逼着画了个淡妆，就拉了进去。

　　申令姝一向是厌烦交际，老实说她学习的是投资，和商业沾亲带故的专业都离不开交际，申令姝这样的实在是有点过于扎眼了，难怪同专业的女生也都不怎么喜欢同申令姝搭话，即便期末考试总会想起抄申令姝的试卷答案。
　　于是一整个饭局下来，申令姝端坐在朴金珠身边，看着好友替自己挡了各种明枪暗箭，就有种在熬夜看八点档的煎熬感。

　　快结束的时候，她勉强客气的提前告了辞，做足了朴金珠的面子，便背了自己的挎包出了门。

　　申令姝没想到的是，她才出门几步，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街边的路灯底下，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申令姝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打量了李正文，看见他正望着学校的方向，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一副不知道往哪去的迷茫表情。
　　申令姝见过无数人的眼睛，从小流浪的她对人的眼神传递的信息异常敏感，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纯粹被迷茫充斥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疑是干净的，全然不像是个心理测试结果被评为变态的人。

　　干净的，带着申令姝喜欢的味道。

　　她突然看到李正文挺直了背，仿佛苏醒的傀儡一般，他望着面前的车流，黑色的眼睛里看不清任何情绪，只是平白让人觉得危险。
　　申令姝却仿佛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你想自杀？这里离医院挺近的，只是白受罪罢了。”她的声音显得有点距离感，却很平静，也是这样的声音让脑子里一团乱的李正文回了头，看了她一眼。
　　申令姝无奈，她虽然不是什么烂好心的圣母，但也不是那种愿意看着人走上绝境的人。

　　“既然无处可去的话，为什么要休学？学校里，难道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吗？”

　　李正文奇怪的看向她，安安静静的仿佛没有生命，他的眼神幽深，说是深沉不妨说是死寂，世界上他都已经没有可以牵挂的东西了，他并不想死，却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理由。

　　“是因为关于你的那些说法？”

　　申令姝皱眉看着李正文这种死水一般的模样，试图找到一个方式安慰这个同龄人。

　　“我倒觉得那种话不用在意，任谁看到自己的父母死亡，会丧失理性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他们没有失去父母，又怎么会理解的了你？而且，其实大家对你的关注最多是持续一段时间，等他们谈论腻味了，就会忘了这些陈年往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申令姝的安慰看起来很真诚，李正文仿佛有了点动容，他看着申令姝，嘴唇微微抿起。
　　他沉默了很久，问：“你不怕我吗？”

　　“不，我怕的是能伤害到我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心存死意的人。”
　　申令姝的脸上并没有害怕，她说的是实话，正因为善于察觉危险，所以她更肯定以李正文刚才的样子并没有可能伤害的了她。

　　“知道了我的事却不害怕的，你是第一个。”
　　李正文低低说了一句，他垂下眼睛，仿佛是叹息般吐出一口气。

　　“我很高兴你现在的状态没有那么让人担心了，老实说就算这里的车辆速度不快，卷进车轮子底下也不是什么好看的场面。”

　　申令姝观察着李正文，见他情绪平静，连带着自觉松了口气。

　　她只顾着劝解李正文，甚至忘记了计较自己居然能在“不害怕”榜单上名列第一。

　　“这个样子看上去很怪吧。”

　　李正文的喉咙间发出一声低笑，这一出莫名的笑说是自嘲，却平静的让申令姝感觉心脏被人掐了一把，又有点凉飕飕的。

　　“为什么这么说？”申令姝看着李正文，如果她没有曲解李正文的意思，李正文是觉得他自己奇怪？

　　“即便心中无法感知到正常人的那些感情，却会像影视剧中的失意人一般寻找死亡来得以解脱。”
　　李正文半垂着眼睑，整个人都是冷漠的。他身上看不出父母离世的痛苦，也看不出有什么让人容易分辨的情绪，语气也很正常，但是就是让人觉得他像一块冰，永远热不起来的冰。

　　申令姝没想到李正文居然会跟自己对话，她卡了一下嗓子，考虑了李正文之前昙花一现般的绝望，不想太刺激他：“如果真要这么说，明知道你也是人类，却一直以为你不会说话的我，不是更傻了么……”

　　“……”
　　李正文沉默的看了一眼申令姝。

　　“听说你在看心理医生，情况还好吗？”李正文的眼神虽然看不出什么，却让申令姝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愚蠢了，不好意思一笑，忙转移了话题。

　　李正文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不好。”

　　申令姝小心道：“其实心理医生的治疗也确实没什么用处，自从汉尼拔上映之后，这个职业也变得危险了。”

　　李正文困惑的模样显然并不知道最近热门的电影是什么，也许他的时间都用在了功课上，现在看上去对潮流毫无观念的他意外的让申令姝感觉心情愉悦。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些什么，不过现在应该感觉好多了吧？有的时候人类很容易钻牛角尖想不开，如果一直在那种情绪里出不来，生命的价值也就会被全部忽视了。”

　　她明明是来劝人放弃自杀的念头的，结果却有点偏离了主题：“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价值，有时候即便是不能做个正常人，做个不正常的有价值的人不也是不错嘛。”

　　是吧，有些那样的过去，却还能接纳这个世界的一切客观体，并不是满腹的仇恨……全世界的心理变态如果都这样，该有多和谐。

　　李正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眼睛看着申令姝，在申令姝回味自己这句话时，问了个跳跃性的问题：“明明可以视而不见，放着我走开，为什么要过问我的事情？”
　　申令姝被他问的有点懵，反应过来有点含糊的回复道：“正常人，都会有这种想法吧，同情心，怜悯心，关怀的心，不管对方是谁，这些自发的感情都会出现，这才是正常人吧。”

　　“我见过的人，也有很多人不存在这三种情绪。”
　　李正文平静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一部分人只懂得在别人的悲惨上建设快乐，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你拥有的感情，所以轻易的怠慢生死，满足私欲的夺取和占有，即便是这样，这也是正常人的感情，是吗？”
　　“就好像事物有阴面和阳面，我想就算是人，也是必须有这样的设定的。不论善恶的喜怒，也全是人的感情。”
　　申令姝摸了摸脸颊，听见李正文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自己讨论人类的感情，有点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却不由自主参与了这个话题。
　　“我也只是正常人，说不上善良这个词，我可是绝对不会给山区小学捐款的人呐。也许因为有自私的心，所以人才不会灭绝，又因为有慈悲的心，所以人才不是禽兽。”

　　“我知道。”

　　李正文知道人的善意是有区分的，而像申令姝这样把善意给予一个心理变态的情况，相较而言更为稀有。
　　世界上同情热爱心理变态的人或许不少，但是有胆量和这类群体接触的却是少数人。
　　他看着申令姝，想知道这个人的想法，因为平日少有接触父母之外的人，所以他此刻显得很在意。

　　“唔……”
　　李正文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眉头禁不住轻轻拧着，他看着申令姝，态度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我会来找你。”

　　“……找我？”

　　申令姝咋舌，忍不住觉得自己不会是被一个心理变态盯上了吧，虽然总觉得这种联想有点膈应和晦气，但是看着李正文的那双眼睛，她偏偏莫名拒绝不来。

　　“不行吗？”
　　李正文好像早就料到，脸上甚至没有失望，只是那双眼睛明亮的光彩一丝丝的在流逝。
　　“也不是……不行。”

　　明知道一个心理变态是很危险的，但是申令姝都好奇自己为什么就自信的觉得那种眼睛的主人是个好人呢。
　　她向来是个绝不优柔寡断的人，答应了也就免了心里的别扭，一笑便道：“那么，既然决定了要继续接触下去。我正式自我介绍一遍，我是申令姝，首尔大学经营学三年级应届。”
　　“李正文。”

　　礼貌的模样，平和的口吻，李正文的回应平淡无奇又模板化。申令姝却望着他，猛地像是被人唤醒，李正文的模样和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重合。

　　她盯着他的脸，眼前的男人有着被刘海儿覆盖亦锋锐好看的眉，他眉骨略高常人，眉间满是冷傲孤厉，眼皮稍厚却又并不臃肿，内双的很特别，他的睫毛并不密实，却很精致的整齐纤长，根根分明，垂眼的时候可以窥见光芒洒在他瞳孔里的斑驳陆离。

　　他眼神里的幽色是一直存在的，沉闷安静的藏在情绪之下难以分辨，眼底略带青色，是睡眠不足的标志，卧蚕也生的比旁人可爱的多。
　　聚拢汇合沟壑深陷的山根使得鼻型高挺清峻，鼻头并不容易泛红，略微宽和毫不冷硬。
　　微凹过于显露的人中又显得温柔敦厚，倘使他这般笑起，扬来粉色湿润的薄厚相当性感又好吻的唇瓣，又该有多少少女心嘭嘭余痛。

　　这个男人，长的真是好看。
　　可原来，她并不是头一次感觉到他的好看。
　　她想起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