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伙们］国民女神追夫记》韩湘与时

12、她喜欢他

　　李正文似乎不太理解申令姝的话，但他没有作声，他的个子足以让他在抬起手臂的时候够到门框上沿，转了下门板，李正文的手指捋过门框的边缘，又细细检查了门轴处的金属合页。

　　申令姝见他开始工作，进去里屋储藏室拿出来久置不用的工具箱放到他脚边，又去冰箱取出来饮料放在他身侧的鞋柜上，自己则是依着墙，静静看着他。

　　李正文拆开工具箱的时候，申令姝冲他搭话：“很好安装吗？”
　　“不会很复杂。”当一个人脑子里只有结构的时候，他绝对说不出来困难这样的字眼。
　　申令姝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虽然李正文并没有看她一眼，但是她知道李正文是能观察到的。
　　她考虑了一会，接着道：“和邻居相处的愉快吗？昨天不是去帮忙了么。”

　　“嗯。”
　　李正文半蹲下来，他手里转动着螺丝刀拧开门锁上面上紧的钉子，可能是理科男的自尊吧，虽然看上去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但其实对这些机关的拆卸要比申令姝得心应手的太多。

　　不一会儿，申令姝就看着他完整取下来整个旧锁，处理了木门门把附近的倒刺，精细的比对了新锁的模子，稍微一打磨似乎就能完美契合了她的门。

　　抛开刚才的问题，申令姝叹息一声：“居然花不到十分钟。”

　　一面肯定李正文的动手能力，她反倒是皱起眉头，望着李正文专注的侧颜，这样的场面居然只有她一个人欣赏，未免是有点暴殄天物。
　　如果是之前的李正文，怎么也不会沦落的这般默默无闻。

　　申令姝升入大学以后，看了三年的女生之间假装偶遇李正文的戏码，她就算不刻意关注他，也总能看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说真的，喜欢他的女孩子那么多，但他一个也没有看上一般，总是在拒绝，被他害的伤心到去买醉的妹子可以排到校门口。
　　她之前还不太理解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人，他总在拒绝别人。
　　现在倒是大概理解了。

　　之前的李正文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他这样感情淡漠的人连自己都不会爱，怎么可能还会爱别人呢。
　　父母双亲的离世，逼迫他暴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而这样的他，身边果然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
　　暴露自己的感情缺陷的后果，恐怕也是李正文一直清楚认识到的。

　　之前的他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走近他，窥探到他的内心，他的拒绝是因为他害怕这个世界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维护的了，所有人都清楚了他有病，他不再拒绝，他没什么能再失去了。

　　所以……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善意，都会被他努力回应。

　　申令姝想的入神，没注意李正文已经按原位收拾好了刚刚用的工具，顺便把地上散落的一些残渣清到了他带来的袋子里。
　　他确认了一下卸下来的旧锁的零件棱角不会刮破袋子，就放在了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又开始测试新锁和新钥匙的契合度。
　　末了确认没什么问题，他看向一直只是若有所思看自己的申令姝，将手里成串的钥匙递给她：“钥匙给你。”
　　“麻烦你了。”申令姝接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对李正文的状态存有怀疑，这世界偏偏是这样——很多人能得到的东西，却让一些人注定得不到。
　　李正文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公正以待的资格，就是因为他是个异类。
　　“……我先走了。”
　　李正文开口，看着他那双感情匮乏的双眼，申令姝却没有能张开口像之前一样出声留他。

　　即便是猫狗都能养出来感情，可李正文不太一样。
　　她并不是突然意识到李正文的冷血有意疏远，而是突然质疑起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靠近他的用意。
　　自己，难道是期待李正文特别的对待自己吗？
　　是因为他的单纯，所以轻慢的玩弄他？还是因为他的单纯，所以放任自己付出感情，因为知道李正文一定会有所回报，所以甚至期待着他的回应？

　　申令姝哑口无言，突然觉得自己没准是个大骗子，她一时无法冷静，只看着李正文退出房间，提着袋子将之整个搁进房子前头的绿皮垃圾箱里。

　　一直到李正文走的远了，她拿起没有被他喝过一口的饮料，表情复杂的意识到自己甚至没跟人告别。

　　她到底在想什么，又是怎么看待李正文的。
　　她只是突然察觉，又不愿意去想那个答案。

　　下午的时候，申令姝就被朴金珠强制拉出来开思想汇报会议了。
　　相比朴金珠一脸的受到惊吓，申令姝的反应却极为镇静。

　　“你真是疯了！你让我怎么接受自己的好朋友三年来唯一关心的男人是个心理变态？我的内心很崩溃啊！”

　　朴金珠谴责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申令姝却是看着她，满不在乎：“三年来，哪怕我发现自己的发小变成了个蠢女人，我不一样还是关心你吗？所以关心这种东西，和那个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毫无关联。”
　　“……”这话好有道理，朴金珠觉得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但是她依旧感到崩溃：“这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只是脑子不算很好用……”
　　“所以没什么区别啊，他也是脑子有点问题而已。”申令姝理所当然的态度压下了朴金珠的辩驳。

　　朴金珠真想说那还真是谢谢你长久以来的包容了，她咬碎了一口银牙，重重地一拍桌子坚定自己的要求：“不管怎么说，你以后都不能和他来往了，这太危险了。”
　　“可是我觉得正文xi是个好人。”申令姝完全感觉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朴金珠被她气疯了，感觉就好像一个当父亲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嫁给了一个流氓，满是恨铁不成钢：“就算他是好人，那也不代表一定要和他交往吧？何况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好人，什么时候是坏蛋，你倒是凭什么那么理解他？”
　　“凭我的心。”
　　申令姝凝重的想了一会儿，给出的答案只是加深了朴金珠的崩溃程度。

　　“我们真的是同一世代的同辈？怎么感觉已经无法沟通了？”
　　“啊，你真可怜。”申令姝用富有同情心的目光温柔的凝望她：“大概是之前的你过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导致的机能退化，实际上早衰症状伴随的还有记忆里减退和过度情绪化，请你仔细回忆一下自己最近是否失眠多梦。”
　　朴金珠彻底被她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逃避自己的关怀，忍无可忍之余气愤道：“你这样相信他，是不是他以后杀了人，你都会觉得他天真无邪？”
　　“你所提出的这种未知的假定非常具有挑战性，不过研究假设的关键是需要实践，如果他以后杀了人，我想我会清晰的向你表明这种假设是否科学明确。”
　　她虚虚实实，进退之间已经让朴金珠气极反笑：“有多少心理变态不杀人的？我们就等着瞧吧。”

　　“事实上，心理变态也可能不表现在杀人上，真的不是所有心理变态都会去杀人。有一种心理变态是亲社会的，后天环境若是提供了沟通渠道，他们便和普通人无异。”

　　申令姝看到自己话音一落，对面朴金珠绝望的掩上了双眸，但是她最后这一句似乎稍微令朴金珠消了气，只是依旧带着不满：“申令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控制？所以一直这样无所谓？”
　　“我不是要试图说服你，我只是希望你理解。”申令姝难得认真起来，这是她幼时最好的玩伴，她也并不可能完全不在意朴金珠的想法。

　　朴金珠没办法看到好友这样坚定的神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沉默。

　　“玩笑我也开过了，虽然我不知道我接近他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至少我知道，我不会逃避。”
　　就算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爱着李正文，那她也认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关注是不太正常的，可是即便是李正文学不会如何爱别人，只要他呆在她的身边，就足够了。
　　她并不依赖他回报的爱意而活，她只是喜欢他。

　　喜欢……？
　　原来是这样，喜欢一个根本不会有她想要的结果的人。
　　可是有什么办法？那就是喜欢了不是吗？
　　想到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定然不会对李正文产生其他感情，申令姝就觉得自己之前是把话说的太满，事实上，她这样的人完全无法拒绝一个人的接近，尤其是她看得上眼的人。

　　以后绝对不再立这样莫名羞耻的flag……

　　“你最好不会后悔。”
　　朴金珠看着好友好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神情，真的觉得自己好累，她什么时候不止照顾起了申令姝的人际，还开始插手申令姝的感情生活了呢。
　　若不是伯父伯母去世的早，她又何必这么费心。
　　“我也希望自己不会后悔。”申令姝闭上眼，似乎有点疲倦。

　　不过不管怎么说，朴金珠这一关算是挨过去了。
　　正因为知道申令姝那些过往，所以朴金珠的态度才会能忍就忍，她其实是知道申令姝能喜欢上一个人有多难得的。

　　朴金珠望着这样的申令姝，也没什么说教的心理，坐着把桌上的茶喝完，就一拎包站起来：“申令姝你一直是比我还要有目标，我知道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很怕你失策，阴沟里翻船，但是我还是希望能祝福你。”
　　“我知道。”申令姝轻声说了句，抬眼对上朴金珠的视线。
　　两个人都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