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伙们］国民女神追夫记》韩湘与时

10、过去展开

　　她喝了口茶，还是调整状态：“下午的时候，警察局又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李正文确认了一遍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事实上，这个月以来除了交房租和定期的心理治疗反馈，他并没有同别人通过话。

　　“嗯？他们下午打给我说是替我委托了一位律师作为民事代理人，呆会儿会约见我。我想不出意外，程序并不复杂。”即便是知道李正文不会对此担心，申令姝还是报了个平安。“我会和律师积极沟通，如果可以，你大概也不需要出席作证。”

　　“你要出门？”李正文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而对申令姝的话毫无反应：“这个时间约在哪里？”

　　“盐柳巷的一家茶室，离我家比较近，走几分钟大概就到了。”
　　“哦。”李正文应了一声，又犹豫了片刻：“在大酱汤里放蒜瓣的做法，是属于中餐么？”
　　申令姝被他神奇的脑回路一惊，她摸着嘴唇想不起来放大蒜是不是自己从中餐里学到的：“这个我不清楚，你问这个干嘛？”
　　莫非看似没有目标的李正文同学实际上想当厨子？
　　李正文握着手机，他眼神里的困惑一闪而逝，淡淡答道：“也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到就问了。

　　“……所以，我只是说一下案子的进展，交代清楚……”
　　感觉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如果干净利落的说“就这样挂了回见吧”应该会很合适，可是对面的沉默却令她感到不舍。
　　她用拇指刮蹭着手机光滑的边框，犹豫间声音渐低。

　　“嗯…”李正文只是习惯性轻声的应过，跟着电话两端的两个人突然都没了话。

　　过了许久，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像是傻了一样，除了燃烧话费只是不断动摇自己罢了。

　　申令姝眼皮猛地跳了跳，接着像是急匆匆要出门，她胡乱的扫了扫桌面的杂物，把手机拉远了录下声音，又拉回来，语速很快宛如连珠的说道：“时间不早我出发了，那就这样吧。”

　　她说不出结束，好在演技合格，因此听到李正文回了那句“再见”，终于放心按断了电话。

　　申令姝回想起第一次遇到李正文，其实是她拿到了新的户籍，来到首尔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不过十六岁，经过卞道宇的安排，她进入了一家招生门槛很高的私立高中做插班生。
　　表面上看，她是一个家境不错的平凡高三生，私底下，她却是卞道宇为了能监控自己的侄子而培养的一步暗棋，虽然那个男人粉饰了自己的行为，但是申令姝心知肚明他的目的不外乎是把自己安插在卞星秀的身边。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因此尽管同情卞星秀那个傻孩子，还是接受了卞道宇开出的所有条款，做起了昧良心的事情。
　　在开学典礼上，她的注意力本应该集中在自己的目标人物的身上，然而实际上她只是在卞星秀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训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她的视线停留在礼堂之上，那个应邀做新生讲话的男孩身上。

　　首尔大学在读，攻修数学和哲学学位，年仅19岁的少年天才——李正文。

　　他被全场学子敬慕的目光拥抱，站在那里的他俨然是这场无聊典礼的唯一亮点，加之面容俊俏，就连很多忙着整顿纪律的女老师都面带憧憬望着那样夺目的他。
　　几乎拥有全世界。
　　那个时候，即便他脸上只有浅薄的浮于表面的笑容，也会被人当成天使。

　　申令姝也是这样想的，和所有人雷同，并无新意的想法让她移不开目光，就那样全场听完了他一本正经的学习经。

　　他还不是被标注上心理变态的李正文的时候，她深切的羡慕过他，那样的他就像她重回人世的梦想。
　　只不过接下来的一年发生了太多一言难尽的事情，等她踏入了大学的大门，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更遑论一年之前见过一面的人了。

　　申令姝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安排给自己的律师，竟然也是熟人。
　　在闹市中取静而开张的这间茶室，开设了包厢供客人谈话，很多时候里面做的是来相亲的青年男女。
　　而如今坐在里面的男人却是全首尔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令姝xi。”
　　柳寅扶了扶眼镜，看着表情刹那间镇定下来的女孩，嘴角的微笑也真切起来。
　　“好久不见。”申令姝虽然奇怪这个人怎么会接手自己这么简单的一件案子，还是礼貌的问了好。她反手将包间的帘子拉好，冲人略一颔首，乖巧的跪坐在男人的对面。
　　候在一边的服务生看着这两人，表情有些奇怪，一直等他上完了茶水，看了眼俱是一副高深莫测表情的二人，才犹疑着缓缓退了出去。

　　柳寅确定了屋子里没有第三人，方张口打趣：“看上去，我们和寻常来相亲的男女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比起这个，柳前辈为什么会来见我……”
　　申令姝拿起面前的杯子，倒了杯清茶，她不喜欢太过拖泥带水，已经在思考起柳寅这个时候找到自己的目的。

　　“不用那么生疏，毕竟怎么说也认识了那么多年。”柳寅的坐姿笔直，并不在意申令姝话语深处隐藏的冷淡：“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还觉得你是个小女孩，如今却已经这般漂亮了。”
　　他迟迟不说，反而令申令姝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联想之前接到的那则短信，表情越发严肃。

　　“柳寅前辈，只是为了说这样的话才来找我的吗？”
　　三年前寄人篱下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的自己，申令姝已经不愿回想。

　　“不，其实除了这个，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柳寅总算准备进入正题，他弯起嘴角，白皙俊朗的面上带着亲切的善意。
　　申令姝抿着嘴，疑惑的看着他，就好像在说“你身上能有什么好消息”。
　　柳寅轻声笑着：“星秀少爷醒了。”

　　申令姝愣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柳寅说了什么，她皱紧眉头：“卞星秀醒了？什么时候？”
　　“令姝xi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毕竟今天星秀少爷可是给你发了短信。至于什么时候醒的，应该就是一个星期之前。”
　　柳寅观察着申令姝的表情，接着道：“我还没见过星秀少爷那么用心的样子，这些天他开始学着接手家族，每天都熬夜到凌晨两点。见到他的变化，会长也很欣慰。”

　　申令姝一阵无言，让人监视着自己侄子的人能对侄子突然上进的表现欣慰起来？
　　但比起来那个冷酷无情的叔叔，倒是卞星秀能够苏醒令她极为惊讶。
　　那可是沉睡了足足三年的人，就连全世界最权威的专家召开紧急会议，韩国公认医术第一第二的医生操刀手术，都没能救醒的人。

　　申令姝感觉外套兜里的手机开始发烫，却又出奇平静的问：“医生怎么说？”

　　“李医师说星秀少爷身上出现了奇迹，恢复状况良好，恐怕不出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申令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突然和三年前的人再度扯上关系，却还是忍不住又问：“让你来的人，究竟是卞道宇还是卞星秀？”
　　“知道你报案之后，会长就开始关注了，星秀少爷还不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这样，会长让我尽快处理了这件事，免得星秀少爷担心，影响了治疗。”

　　申令姝的表情瞬间不太好看，她冷淡的看着柳寅，忍下撂挑子走人的冲动：“可是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卞道宇来管，也用不着卞星秀关心。”
　　三年的毫无联系，她几乎以为自己身上没有了利用价值，但是尽管已为弃子，她却是开心的，因为她可以真正开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在她最为幸福的时候，莫名其妙如同救世主一样强制介入她的生活，卞道宇的世界观真棒，他难道是想要当超级英雄？
　　简直可笑，即便是没有他她自己也能解决好的事情，为什么她非要接受他的施舍。

　　“你也不用生气，如果不想接受会长的帮助，那么当年又何必救下他。”
　　“你以为我是自愿的？”申令姝冷笑，“一般人找死，别人都拦不住他，我管他们死活，可卞道宇死了，我还有活路吗？上面的人重新洗牌，肯定是不会介意多一只我这样的蝼蚁陪葬。”
　　柳寅笑了笑：“即便没有了会长，星秀少爷也依旧会保护你，不是吗？”
　　“如果你指的是被人从后面敲破头，像死人一样躺在特护病房三年，也叫做保护的话。只是在卞道宇受伤期间就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我该信任卞星秀？”
　　申令姝几乎没有犹豫，她说的话太过直接，令柳寅摇着头不禁皱起眉头。

　　“会不会过于无情了点？”
　　“也许。”

　　申令姝凉凉的视线落在杯里浮动的茶叶上：“我只是不喜欢被强迫接受人情，可卞家人似乎总是认不清，为什么他们自大到认为全世界离开他们就一定转不动了？”
　　“你应该知道，无论是会长还是星秀少爷，他们都很喜欢你。”
　　柳寅新奇的看着申令姝，他一直为卞家工作，见过无数年轻女孩趋之如鹜的模样，申令姝却是个例外。
　　他几乎以为申令姝没有感情，可是从她和朴金珠，以及那个李正文的交往上，却又看不出她有这么无情。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便卞星秀被人绑架，命悬一线，她也可以冷静的和绑匪周旋，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便卞星秀为了她躺进了急诊室，她做的不过是和卞道宇要求离开。
　　她过于理智清醒，老成干练，在她身上，找不到一般的花季少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