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初春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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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清晨六点半的天空尚在蒙蒙未亮之际，李如祎却早已收拾妥当，正襟危坐于床边的马扎凳上，双手因兴奋微颤，随着高悬窗外刺破黑暗的婉转鸟啼倏地握紧。
门外传来了刺耳的电子铃声，同寝的人这才慢慢地爬起，或哀叹连天或口出不逊。在几道视线的看守下，他是今天第一个端着脸盆用具去水房洗漱的人。
在急切的等待下时间总是过得漫长，明明是普通的点名吃早饭，感觉却比平日慢了三倍不止。等到上午工时，心猿意马间他更是接连地缝错了几个足球，拆线重缝却再一次走错线，几个回合下来，站在墙角的监工都忍不住哼笑出声。
完全无法静下心工作，手指被缝纫机穿破的地方都感受不到疼痛，李如祎被那阵急躁完整地笼罩着。
“31392。”
“到！”
“停止工作。你有五分钟整理时间，然后跟我去办公室报道。”
“是！”
终于等到了。
强忍着收拾桌子，在做完的瞬间站起身，如果不是因为奔跑会遭受处分，那么他一定会这样奔向等待着他的干事。
夹在前后两人之间，在适当的距离内用适当的速度行走，他今天的时间感知几乎退化为零，依靠腹中的饥饿程度推断目前应不到十点。
也许是心怀雀跃的缘故，身侧浅绿色的半墙涂漆似乎比往日要鲜活得多，连消毒水的味道都不那么令人讨厌。经过亮到刺眼的最后一段曲折走廊，终于来到了那庞大沉重的门前。
饱含着畏惧与期盼，眼中坚实木料加固后的反光直击心间，无法抑制地深呼吸，心跳快到几乎破出体外。
仅仅是站在门外而已。
还差一点。
恍惚间似乎听到旁边道了一声恭喜，需要密码指纹双重解锁的大门后被打开。斜照的强光洒进双眼，李如祎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阻挡。
“来啦？赶紧过来填表格，争取早点办完手续。”
指缝间，逆光的身影属于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此时他的脸上却笑得温和。
来来回回跑了三圈，终于办完了所有的必要手续。取私物时同寝的人还没回来，来不及做什么挥泪告别的表面功夫，零零碎碎的东西早在前一天就被收进手提袋里，正是为了今天能够转身就走。
身着便服走完了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段路，脚下不知补救刷新过多少次的水泥地面此时也许能将人轻盈弹起，在那石墨色密封良好的大门被打开的一瞬，李如祎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凝滞了半拍。
紧张到同手同脚也未发现，每走一步身体都颤抖的更严重，属于‘外面’的阳光几乎强烈到快将人晒出眼泪。大脑一片空白，口干舌燥间不知旁边的人是否也听到了他大得有些过分的心跳声，任凭有些无力的双腿脱离掌控自主行走。
只是将近七十米的路程，却像是走了七年之久。
距离高耸尖锐的栅栏仅半臂不到，就在一瞬间，李如祎突然觉得他全身的力气被抽空，沉重地钉在地面之上。
终于到了。
意外地在最后一步放松下来，狂跳的心脏在保卫处交接指令时渐渐平复，丢失了小半天的身体感官也在慢慢回笼，手指上粗略处理的伤口正一蹦一蹦地疼痛。
将他送出大门之前，平时凶巴巴的狱警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嘱咐道：“不要回头，出去好好做人。”
身后是建筑缓缓闭合的声音。
李如祎，编号31392，服刑期满。
本市第二监狱的围墙外，一切仿若隔世。
无心欣赏这片广阔自由的空间，抱着手中不多的行李四处环顾，终于在一辆不认识的车前看到了他想要寻找的人。
“邱至！”
久别数载，李如祎难掩喜悦，赶忙跑到那个身着剪裁合体大衣的人面前。
刚跑了一半对方就已沉着张脸坐到驾驶座上，他急忙加快了脚步，跟着钻进了副驾的位置。
车内的皮质座椅比这几年做过最软的椅子都要舒适，暖风恰到好处。李如祎喘着粗气脱下他一定过时了很久的羽绒服，将行李随手丢在脚下的软垫。
他笑着望向左边，对方可冷静得多，系好安全带后便发动起车子，全程都没有回头看他。
李如祎反应过来跟着系好安全带，对这份疏离不怎么在意，那么多年没见，邱至工作又忙，有所生疏了也是理所应当。
隔音效果良好的挡风玻璃使车内宽广的空间安静到了极致，没有音乐和广播，入耳只有微小到不能再小的机械声。
不敢打扰开车时的邱至，李如祎缩在一角，在绷了许久的神经松弛后忍不住打盹，眼皮也渐渐相互合拢。
等再一次清醒过来时，发现他们被堵在了收费高速的入口，电子时钟上的显示是13:52，脱节很久的他隔了几秒才反映过来具体的时间。
由于在郊区服刑，路途本就遥远，严重的雾霾无疑是雪上加霜，没想到那么久却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李如祎轻轻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后抱歉地看向邱至。他还是板着一张脸，靠坐在驾驶席上，既不显重逢喜悦也不做久等焦躁。
七年的时光并未带走邱至什么，反倒为他增添了成熟俊逸，鼻子挺直棱角分明的侧脸使李如祎一如既往沉醉其中。
“邱至。”心驰神往间他忍不住伸出就近的手，包覆在对方交握的双手上。“我好想你。”
这绝对是他真情实意发自肺腑的表白。
可惜效果不怎么好，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毫不气馁地收紧手掌，李如祎摇晃着它们询问邱至，“想的快要疯了。你呢？你想我吗？”
或许是言谈之间透露出了急切，或许是语气太过恳求，沉默许久后他还是如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尽管只是‘嗯’了一声。
心满意足地退回到座椅正中，这才有心情好好打量四周，车内布置简约大方，虽然不认识上面的LOGO，但舒适的空间和材质无一不彰显着它必然不菲的价格。
看来工作境遇提升了不少，想必是邱至的能力得到了肯定和重用，李如祎由忠的为他开心。
应该也正因如此，近几年这个一直都在闷头工作的人会才忙到连电话都没时间接，与他的联系也少的可怜。
李如祎如此宽慰着自己，假装刚刚没有触碰到邱至左手那颗坚硬的钻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