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叙的你》财主莲子

3、再遇李葵

　　时间很奇妙，人们一会儿嫌它长，一会儿嫌它短。
　　张无瑜很快就等到了上学的第一天。
　　她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溜到了五中前，看见一群穿着土味校服的花季少年们说笑着往学校走。
　　果然，只有这个年纪——才能把校服这样难驾驭的时尚表现得完美无瑕。
　　在闹市里的高中，一片绿树成荫，和里面
　　不落凡尘的少年们，自成一景。
　　张无瑜边暗暗感叹，一边在车库里停好了自行车。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噪声大起，惊得人头疼。
　　一个黑影骑着摩托车飞快划过张无瑜的视线。
　　——不会是……李葵那姑娘吧……
　　她扶额暗叹神奇的人生，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停在了一楼的一间教室后门前。
　　阳光正好，但室内避光，很凉爽。窗外有三两枇杷树，宽大结实的树叶几乎要探进窗户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而一个非常有视觉冲击力的背影坐在窗边，低着头翻看一本厚厚的书。
　　——李葵！
　　其实班上已经坐着不少人了，但是张无瑜还是一眼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她险些要叫出声来，并且觉得此刻自己的神色一定像看见晴天霹雳。
　　从来没有看见过夏天穿羽绒服的“弄潮儿”……
　　李葵好像冥冥之中感应到了她炽热的目光，回转身，看了一眼。
　　只一眼，两人都愣在当场。
　　接着，李葵举起像狗熊一样裹着外套的臂膀，用力地朝她打招呼。
　　“张无瑜！”
　　这一叫，惹得很多人投来目光并切切私语。
　　张无瑜头皮发麻，尴尬地在她旁边落了坐。
　　“好巧啊！咱们竟然是同班同学！”李葵两眼放光，真诚地笑了起来。
　　“是啊……”她还是用难以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李葵的穿着。
　　“嗐，这不过是我和别人打赌输了的惩罚。”李葵撇撇嘴，满不在意。
　　打赌……吗。但是很少有人会当真地把这样恶作剧的惩罚贯彻执行，同样也很少有傻子会认真地要求对方必须做到这样。
　　李葵简直是真黑旋风李逵。
　　张无瑜不得不佩服，“你很厉害。”
　　李葵笑了。
　　这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也衬托出了她被晒黑的皮肤。张无瑜又想起了那个驾驶摩托烫到了人的李葵……
　　“你一直骑摩托吗？”
　　“为什么这么问？”
　　张无瑜耸了耸肩，“……只是觉得骑摩托车上学的女生很少见。”
　　“我从一年前开始骑摩托的。”李葵的表情变化很丰富，但最终灿烂地笑了，“怎么说呢，嗯，很解压吧。”
　　张无瑜没有想到过这种回答。
　　“大概就像游戏厅里的飙车游戏？风驰电掣，人跟着车畅快移动，风打在身上很舒服。”
　　张无瑜理解为一种追求刺激的方式。
　　“额，你还是把羽绒服脱了吧……”李葵凑近散发出一股腾腾热气，像暖气机一样烘人。
　　“……那好吧，”李葵转了转眼珠，“反正我也算做到穿着羽绒服上学了，而且哈哈，也确实……哈哈有点热。”
　　她脱下外套，把它塞进书包里。
　　“为什么军训的时候没看见你人？”
　　“……”
　　“啊哈哈，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李葵本就热得红扑扑的脸更透红了。
　　“腿伤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

　　很快，张无瑜就不想说话了，呆呆地看着语文课本。
　　她本就不是健谈的人，和李葵只有一面之缘，四周都是生面孔，错过了军训——融合集体的最佳时机，于是也再不想扯东扯西了。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默诵着西洲曲，她的心绪又飘到了遥远的过去，我身在无间的世界，呼吸沉闷的空气，偶尔想起明亮的你……
　　忽然，她的心像是被针头刺了一样骤的生疼，然后把她的脑电波硬生生传回现实。
　　广播声从黑板上方的小播音匣里传了出来，刺激她的耳膜。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熟悉不过的进行曲音乐循环播放。
　　就像膝跳反应的开关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同学们条件反射地纷纷站起来，三五成群地朝门口走去。
　　开学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