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是女人》李进宝

263、18

　　霍小玉慢步走进这充满了圣歌的教堂，男人通身气度冷肃，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跳动着。
　　霍小玉站在台阶下，男人停下了动作，起身走到她面前，霍小玉从包里拿出了黄色袋子递给了他。
　　“其他东西在十八号仓库，自己派人去拿吧。”
　　承瑞贝勒拿出金印瞧了一眼，从衣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交给了霍小玉：“每次和霍老板合作都这么愉快。”
　　霍小玉接下：“可我却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你合作。”
　　“霍老板何出此言？”
　　“贝勒爷所谋太大，我怕我一不小心助纣为虐。”
　　“霍老板以为我是殷纣王？”
　　“我怕你是复国的田单。”霍小玉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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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火军校早已开学，郭书亭给谢襄批了病假，谢襄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修养了大半个月，终于如愿以偿能出院了，这些日子天天坐轮椅，多亏了小珺和曲曼婷的精心照料，还有纪瑾黄松沈君山也常来看望，只不过除了休息日，他们不能随意出来，倒是顾燕帧经常晚上偷偷翻出学校来看她。
　　“良辰，我们走吧。”黄松提着谢襄的两个行李催促道。
　　小珺说道：“沈君山说今天开车来接你出院，怎么还没来？”
　　曲曼婷嫌弃道：“这沈家两兄弟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谢襄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不用他接，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
　　谢襄脚步轻快的走出了医院。
　　“走慢点，你腿才刚好，小心点啊。”曲曼婷在后面追着叮嘱道。
　　几人刚踏出医院门口，一辆车停在了面前，待驾驶位上的那张精致面容，谢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显荣小姐？”黄松惊讶道，之前她经常来学校找君山，所以见过几面。
　　金显荣笑道：“君山家里有些事来不了，让我来接你们，上车吧。”
　　谢襄和曲曼婷对视了一眼，她俩正愁没机会试探她，这正好送上门来，谢襄主动坐上了副驾驶位。
　　都上了车后，车子发动了，路上黄松好奇道：“显荣小姐还会开车，真厉害。”这个年代很少有女性会开车，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最多也就学学骑术，很少会去学开车。
　　金显荣笑了笑没说话，听了黄松的话，谢襄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斜着眼睛打量着金显荣开着车的手，她的手秀气修长，没有涂指甲油，显得很素净，只不过……她的虎口竟有茧子和伤疤，因为茧子太厚，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那些伤痕。
　　谢襄心中一沉，这是一双握刀的手，而且是日本武士刀，只有武士刀收刀时才会伤到那个位置，若是如此，那日拿不稳水杯定是故意的，可能就是那时候偷的金印。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谢襄试探道：“显荣小姐手上怎么还有茧子？是练过功夫吗？”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显荣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我哪练过什么功夫，小时候干活磨的。”
　　她在说谎，谢襄眉梢一挑，继续说道：“是吗？我看着倒有点像练刀磨出的茧子。”
　　显荣努力维持着语气的温和：“你看错了。”
　　“可能吧，毕竟现在都用枪，很少有人用刀了，我们学校每个月也只有一堂刀术课”，谢襄观察着显荣的表情，“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显荣小姐是在哪留学。”
　　“英国利物浦。”
　　“哦，艺术之都啊，难怪显荣小姐看起来这么有气质，显荣小姐在国内有亲人吗？”
　　“有的。”
　　“是吗，一直不知道显荣小姐家在哪，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一问一答，气氛诡异，显荣扬了扬下巴：“君山也没去过我家呢，甚至问都没问过，谢同学今天问我这么多，我是不是可以自恋的认为，谢同学是喜欢上我了？”
　　谢襄目光幽幽的说道：“显荣小姐真会开玩笑。”金显荣的防备滴水不漏，但也让谢襄更怀疑了她几分。
　　显荣笑道：“谢同学和曲小姐谭小姐的感情可真好，特别是曲小姐，我看这次曲小姐一直形影不离的在照顾你。”
　　谢襄看了眼曲曼婷：“我们是好朋友嘛。”
　　“我听君山说谢同学还有个妹妹也在顺远读书。”
　　“是啊。”
　　“什么名字啊？”
　　“谢香。”
　　“在哪所学校？”
　　“显荣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显荣小姐喜欢我了？”
　　“这我可得解释清楚了，我只是对君山身边的朋友都格外关心，没有别的意思。”
　　“那真是太遗憾了。”谢襄冷着脸，语气中并无惋惜之情。
　　二人的交锋在沉默中结束，后排的几个看着热闹，只有黄松听的一头雾水，小声问曲曼婷：“啥意思啊？”
　　曲曼婷笑了笑没理他。

　　显荣将几人送到军校门口就驱车离开了，谢襄看着车子留下飞扬的尘土，说道：“她确实有问题。”
　　“嗯，我也觉得她有问题。”黄松说道。
　　想不到这傻子居然能看出别人有问题，小珺奇道：“呦，你说说看哪有问题？”
　　黄松想了想说道：“她是不是喜欢沈君山啊？”
　　小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结巴的样子说道：“真…真不容易，这…这都被你…你看出来了，厉害啊。”
　　“良辰你回来啦？”纪瑾拖着自行车走了出来。
　　“车子借我用一下”，谢襄夺过了他的自行车，咬咬牙骑着追了出去。
　　小珺纪瑾喊道：“你干嘛去啊！”
　　曲曼婷急道：“你的腿！小心你的腿啊！”
　　谢襄脚下蹬的起劲，终于跟上了金显荣的车子，跟着她拐了几条街，发现车子驶进了日本商会，一个男人恭敬的打开了车门，金显荣下了车，男人弯下腰说道：“小姐，荣王府开始派请柬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谢襄躲在远处看着，发现这个男人竟是火车上那个带着礼帽的男人，就是他在追杀她们。自从日本商会换了新会长后，这个新会长一直神神秘秘没有露面，当初听纪瑾拿着报纸念叨这新会长是个女人，想不到就是金显荣！只是这金显荣看起来不像是个日本人啊，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谢襄回到学校后，见顾燕帧满脸不爽的躺在床上看着她。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去医院接你出院，你怎么不等我。”
　　“你又没和我说要来接我。”谢襄在床上坐下，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受伤的还没跟我说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谢襄没理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燕帧轻轻踢了一脚说道：“跟你说话呢。”
　　谢襄不耐烦的说道：“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下。”
　　顾燕帧心疼她刚痊愈，也就没再缠着她，出门去给她打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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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王府的大福晋今日过生辰，整个顺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大福晋的身份及其尊贵，是前朝公主，这诺大的荣王府只有承瑞贝勒一个子嗣，由此可见大福晋的手段高明。
　　这承瑞贝勒也不是个等闲之辈，将荣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年来一直在拉拢着顺远城里的权贵们，据说政界商界军方都有他的人，就连沈家这类富商也是他拉拢的对象。这还只是顺远城里的势力，更别提外面了，在军队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无人敢不给面子，所以这次生日宴声势浩大万分热闹。
　　谢襄整理好衣服问纪瑾借了自行车出了学校，这几天她常常出来在日本商会门口蹲点，但没再见过金显荣的身影。
　　这次她继续守在日本商会门口，没过多久终于等到有人出来了，只不过这人不是金显荣，而是藤原一郎。
　　藤原一郎驱车离开，谢襄急忙蹬着自行车跟了上去。跟着跟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是沈君山家那片别墅区，还没来得及多想，藤原一郎就拐进了另一条路出去了，谢襄已经有些累了，但她还是坚持跟着，这时她注意到藤原似乎一直在跟着一辆车，谢襄仰脖一瞧，那竟然是沈君山的车，难道他要对沈君山下手？可是金显荣明明对沈君山……
　　来不急多想了，若真是如此，她一定要救下沈君山，谢襄喘着粗气奋力的蹬着自行车。
　　沈君山的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路中间有棵树倒在那挡住了去路，沈君山与司机下车查看。
　　“君山小心！”谢襄在看到藤原的动作时大声喊道。
　　这时枪声响起，藤原开枪了，沈君山反应迅速连忙躲到车后以车为掩体，从司机手中拿过枪冲藤原那边开着枪。
　　藤原转身冲着谢襄开了一枪，谢襄连车带人往一旁倒去，堪堪躲过了子弹，她从一旁绕了过去，跑到沈君山身旁，几人边打边上车，迅速驶离了此地，车内谢襄有些后怕，若是自己没跟着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君山手上擦伤了，到了沈家后迅速上楼包扎，沈听白温和的说道：“今天多亏谢同学了，若不是你，君山就危险了。”
　　“沈大哥客气了，我跟君山是同学，帮个忙应该的。”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对了，你今天怎么在那里啊？”
　　“我…”谢襄不知该怎么说，若是照实说的话就得从金印这事开始讲，但是前几日她把事情上报给郭书亭后，他让她将此事保密。
　　“你别多心，我就是好奇，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在调查一件事，所以在跟踪那个日本人，我事先并不知道他要对君山不利，沈大哥……你能让我代替沈家去荣王府送贺礼吗。”
　　“荣王府？”沈听白满腹疑问，但是谢良辰既然救了沈君山，就不会做出不利沈家的事，便同意了。
　　沈听白做事十分周全，不过两分钟的时间，礼物、车子就都准备好了，他嘱咐谢襄道：“不管你在查什么，对方都不是简单的人，你要多加小心。”
　　这次没走小路，而是在繁华的大街上行驶，日本人再放肆也不敢在大街上公然开枪，车子停在王府门口，立即就有门童跑过来帮忙停车，谢襄将请柬和寿礼递给了门房，背着手走进去，隐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些来拜寿的人。
　　到处都是寒暄声，无比热闹，届时烟花炮竹声响起，戏台上的戏子们被赶下去了，袅袅身姿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是金显荣，一群黑衣武士涌进了庭院包围起来。
　　承瑞沉着一张脸喊道：“你要干什么！”
　　“多年不见，大福晋，我来贺寿了。”金显荣将头发盘起隐于黑色帽中，身上穿着一袭白色丧服，说是来奔丧会更令人信服点吧。
　　话音刚落，金显荣身后的红布被掀开了，一顶黑色大棺材赫然立在戏台上。
　　院里惊呼一片，大福晋和荣王爷脸色极差，大福晋沉声道：“我这儿不欢迎你，滚出去。”
　　“大福晋风采还是跟当年一样啊，喜欢把人扫地出门，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这个是我特地从柳州高价定来的一口福寿双全流云棺，上等木材所铸，漆了三十五遍，由天龙寺的大喇嘛亲自在四周刻写了符文法咒，可谓是比得上皇后的梓棺了，这份殊荣也衬得起你这前朝公主的身份了。”
　　那双纤长细白的手轻抚着棺木，像是在抚摸着什么宝贝一般。
　　“住口！”承瑞怒吼道，“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荣王府的护卫们拿出枪与那群武士对峙着，在场的宾客们被这架势吓的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承瑞走到显荣面前低声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显荣笑盈盈道：“我好好的来拜寿，何必这么剑拔弩张，若当真谁的人受了伤，血溅当场，岂不晦气？你说是不是啊，我的…亲哥哥？”
　　金显荣吐字清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听见了，场内又是一片哗然。谢襄也满是震惊，世人都知道荣王爷膝下只有一子，也只有大福晋一个妻子，这金显荣又是如何论的辈分，一旁的几个宾客窃窃私语着，谢襄偷偷听着，越听越震惊，说话之人好像是个前朝遗老，想必所言非虚。
　　正位上的大福晋面色铁青，气的身子有些哆嗦：“瑞儿，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显荣面色晦暗：“大福晋当真是绝情啊，好歹我也尊称你一声额娘，当年你将我逐出家门，今日我不记前嫌回来贺你，怎么连点心茶水也不给一口，反而一味的喊打喊杀，刀枪棍棒的迎客，与当初一般无二，本以为你这些年能有点长进，不料你这些年吃斋念佛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看来就算我找来了福寿金棺，高僧护法，也难保你死后超脱地狱，不受业火焚身！”
　　大福晋身子摇摇欲坠，荣王爷站了出来走到显荣面前喊了一声：“荣儿…”眼中满是隐忍的慈爱。
　　金显荣看向荣王爷的眼中满是恨意，微微一笑：“顺便奉劝你一句，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以后再想过这样的生日，怕是不能了，打扰了。”说完转身离去，武士们跟着显荣退去，院里只剩下那口棺材，一片死寂。
　　荣王爷呆立在原地，似乎想起了往事，谢襄准备离去，没了门童的指引，在这诺大的荣王府竟迷了路，这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躲在一处隐蔽位置，那个身影从前方的草丛处急匆匆的掠了过去，似乎撞见了自己的同伴，二人交谈了一番离开了。
　　是日本人，调虎离山？原来金显荣这次来并不是单单为了气大福晋，而是有别的用意。
　　谢襄正欲离开，竟看到曲曼婷和另外一个女子也从转角处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她跑了上去拉过曲曼婷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曲曼婷看到谢襄的那一刻呆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扑进了谢襄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委屈道：“哎呀刚刚吓死我了，差点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好害怕！”
　　身后的元娉婷满脸震惊的看着这副样子的曲曼婷，似乎刚才举着高跟鞋英勇镇定带着她躲起来的曲曼婷是她的幻觉而已。
　　谢襄对于曲曼婷这样子已经司空见惯了，她小声说道：“嘘，别说话，快跟我离开这。”谢襄紧张的护着曲曼婷快步走去。
　　离开王府后，元娉婷便慌慌张张的走了，谢襄和曲曼婷来到了酒馆，现在白天没人，只有小珺正悠闲的擦拭着吧台。
　　曲曼婷兴奋的跑过去说道：“小珺，有个天大的八卦。”
　　见她这么激动，谢襄无奈的在一旁坐下。
　　小珺问道：“你俩咋来了，什么八卦啊？”
　　“我刚才去参加荣王府的寿宴差点没把自己命搭进去，元娉婷就是个二傻子，她除了嗷嗷什么都不会，还好我福大命大够聪明，要不然我俩都得折里头。”
　　小珺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就回来了呀，荣王府的贝勒爷说他们自己会处理的，我们就先回来了，我跟你说啊，他也是满头包，你知道吗，之前离家的一个养女回来了，还背了个大棺材回来，差点没把他们家老福晋给气死。”出事的时候曲曼婷一直躲在屋里，不知院里发生了什么，这些还是出来时听到几个宾客在聊此事。
　　小珺惊道：“她带个大棺材回来干嘛？”
　　曲曼婷摆出一副很懂的模样：“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世门大户的什么人没有啊，大老婆跟小老婆争宠，况且还是个养女，事多了好么。”
　　“想想都刺激！”小珺满脸八卦的笑容。
　　“那个养女就是金显荣。”谢襄出声道。
　　曲曼婷顿时惊的瞪大了双眼：“什么？！这么大的八卦你刚才路上怎么不跟我说！”
　　小珺更是兴奋：“什么情况啊，襄襄你快仔细和我们说说！”
　　谢襄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说给了她俩，这荣王府就如龙潭虎穴，没一个是简单的，这些日子纷纷扰扰太多，令谢襄有些疲累，如果可以选择，她本不想蹚入这潭浑水，但此时她已身在局中，知道了这些事，又怎可能安心离开，那些学生的死永远刻在她心里警示着她。
　　“天呐，金显荣不仅是个格格，居然还是日本商会会长，真是深藏不露啊。”曲曼婷啧啧称奇。
　　谢襄继续说道：“我当时在院里还听到那个前朝遗老说，早年间荣王爷抢了一个女子做妾室，那女子生了个女儿就是金显荣，被大福晋接进了王府后不到半年就走失了，孩子走失后，妾室就疯了。”
　　曲曼婷说道：“瞧那大福晋的刻薄样，我估摸着这金显荣不是意外走丢的，怕不是被大福晋故意送走的吧。”
　　小珺：“但是她怎么会变成日本人的？怎么当上会长的？这金显荣身上好多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