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是女人》李进宝

261、16

　　翌日清晨，谢襄与曲曼婷早早的醒来与猎户下山，也不知道那些日本人是否已经离开还是还在山中搜寻，幸好一路上都很安全，没遇到那群日本人。因为已经快到顺远了，与猎户大哥道别后，她俩没再坐火车，也怕再遇上日本人，所以雇了辆马车进了城。
　　到了顺远时天色已暗，谢襄将曲曼婷送回酒店后，一路上找遍了也没找到营业的小旅馆，大旅馆又住不起，她只好回了烈火军校，正值除夕夜，此时学校里空无一人，谢襄将床收拾好后，坐下啃起了馒头，冰冷的馒头有些生硬，锅炉没人烧，喝不了热水也洗不了热水澡，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顾燕帧现在恐怕正和家人们开心的团聚吃着年夜饭，也不知曲曼婷回家了没，下火车时本想送她回家，但是曲曼婷还在和曲父闹着矛盾，死活不肯回去，所以回了酒店。
　　想着曲曼婷也孤身一人，她心中一动，背上包起身出了房间。

　　曲曼婷慢慢的走下楼梯，看着空荡荡的酒店大厅，神情有些落寞，她不喜欢这种孤寂感，前台的侍应生见曲曼婷下来了，喊道：“曲小姐过年好。”
　　“你也过年好，就剩你一个人了？”
　　“对呀，过年了大伙儿都放假了。”
　　“那待会儿送份晚餐到我房间里来吧。”
　　“不好意思曲小姐，厨师也放假了，他们要初四才能回来上班，而且我们酒店现在除了你，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曲小姐你怎么不回家过年啊，要是吃饭的话可能要稍微走得远一点了因为附近的饭店都关门了，而且黄包车也很难叫的。”
　　“知道了，谢谢啊。”曲曼婷失落的转身离开，往酒店外走去，此时的她很想念谢襄，也不知谢襄此时在学校怎么样了，是否吃了晚饭，是否也和她一样想念着她。
　　曲曼婷刚走出酒店门，就看到谢襄笑盈盈的站在那望着她，曲曼婷喜悦之情涌上心头，问道：“你怎么来啦？”
　　谢襄笑道：“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没有热水也没有热饭，所以来找你一起去吃晚饭，除夕夜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谢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样子很可爱，嘴角边上还跟着漾起小小的梨涡，看的曲曼婷满心欢喜，自然的挽上谢襄的手臂说道：“那我们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这时一辆黄包车跑过，曲曼婷连忙招手让他停下来，开心的对谢襄说道：“他们酒店人还骗我说难叫车呢，骗子。”
　　车夫说道：“最近是很难叫到车的，大部分车夫都回家过年了。”
　　“那我怎么一出来就叫上了。”
　　车夫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兴许是小姐运气好嘛。”
　　曲曼婷点点头：“也是，本小姐向来运气就好，被人追杀了这么多次还能毫发无伤，简直就是天选之女，你说是不是啊谢襄。”
　　还不是因为每次都是我在帮你抵伤，谢襄暗暗腹诽，“是是是，我们快上车吧曲大小姐。”
　　“走，红梅餐厅。”
　　二人坐在车上，谢襄小声提醒道：“以后在这只能叫我谢良辰。”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小姐到了。”
　　车夫在红梅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曲曼婷下车后掏了两块大洋给车夫，车夫连连挥手：“不用，不用再给了。”
　　“再给？”曲曼婷愣了一下。
　　车夫尴尬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大过年的图个好彩头嘛，就不用给了，就当给小姐拜年。”
　　曲曼婷笑着将银元硬塞给车夫：“说什么呢，拿着拿着。”
　　车夫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也太多了吧。”
　　“拿着吧，大过年的还出来赚钱不容易，辛苦你了，当给你包个红包吧。”
　　车夫面上带着喜色：“谢谢小姐，那我在这里给小姐拜年了，过年好啊小姐。”
　　这个车夫太奇怪了，谢襄心中起了疑虑，她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傻愣着干嘛，进去呀”，曲曼婷拉着谢襄进了餐厅。
　　餐厅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曲曼婷张望了一下，走进去看到有个侍应生正擦着桌子，她过去问道：“请问你们是打烊了吗？”
　　侍应生转身看到来人，问道：“你是曲曼婷小姐吗？”
　　“是我。”
　　“没打烊没打烊，曲小姐这边请。”侍应生领着曲曼婷谢襄落座，“曲小姐想吃点什么？”
　　曲曼婷看着谢襄询问道：“你想吃什么？”
　　谢襄：“我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曲曼婷点点头，想了想对侍应生说道：“那就来两碗意面吧，这大过年的我也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们。”
　　侍应生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本来就是为您服务的。”
　　“嗯？”曲曼婷疑惑的看着他。
　　侍应生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本来就是要为顾客服务的，您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们厨房的食材都是很齐全的。”他将菜单递给曲曼婷。
　　见这侍应生的反应，谢襄刚压下去的怀疑又涌了上来。
　　曲曼婷倒是没想到红梅西餐厅的服务居然这么好，她打开菜单看了一下说道：“那就再加两份牛排两杯柠檬汁吧。”
　　“您稍等，马上就好。”
　　“谢谢”，侍应生走后，曲曼婷得意的扬起了眉毛，“看看我这知名度，去哪都备受欢迎。”
　　谢襄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一群侍应生排队端着餐过来，看着一盘盘的西餐堆满了桌子，曲曼婷谢襄都目瞪口呆。
　　曲曼婷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没点这么多吧……”
　　“是的曲小姐，这些是我们的赠菜。”
　　谢襄瞪大了双眼：“这一桌子？赠菜？？”
　　“是的。”
　　曲曼婷：“你开什么玩笑。”
　　“因为…这大过年的店里也没什么人，我们买了一堆食材，不做的话也是要坏掉的，而且曲小姐您是我们的老顾客了，所以…”
　　曲曼婷面部有些抽搐，笑道：“你们老板有你这样的员工真幸福……”
　　“曲小姐你慢用。”侍应生退下了。
　　曲曼婷看着这满桌子的菜，一脸了然：“我跟你说，这人肯定是我的狂热粉，我这就叫做靠脸吃饭，羡慕吧？”
　　谢襄看了眼窗外，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车还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沈听白对你可真痴情。”
　　曲曼婷放下刀叉不满道：“诶诶诶，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这大过年的能不能从你嘴里说出点好听的。”
　　谢襄见曲曼婷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很是无奈，傻子都能看出来今晚这一切定是有人安排，说道：“你啊，真是个笨蛋。”这沈听白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怎么还骂人啊你！信不信我打你！”
　　“我信我信，快吃吧。”
　　曲曼婷见她吃的着急，突然想到了什么，勾起了嘴角：“吃醋了是不是，啧，真是个小心眼。”
　　“懒得理你。”谢襄头也不抬的继续吃着。

　　车内，后座上的沈听白满脸笑容的望着餐厅内吃的正愉快的曲曼婷，奔子问道：“少爷，咱要不要等会儿送曲小姐回去啊。”
　　沈听白淡淡的说道：“不用了。”
　　“不是…少爷，上次曲小姐去北平咱们没管也就算了，这次咱们要是再不管，曲小姐可就要被那个姓谢的小子给抢走了。”
　　“曼婷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吧。”
　　奔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急道：“少爷你守了曲小姐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眼看着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你心里不难受啊。”
　　沈听白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曼婷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强行干预她只会适得其反。”
　　奔子叹道：“少爷，你这心胸真是够宽广的。”

　　出了餐厅，谢襄看了眼远处，黑车已经离开了，她问道：“我送你回去吧。”
　　“这才几点就回去啊，除夕夜不得玩它个一晚上。”
　　“那你想去哪？”
　　曲曼婷想了想说道：“要说这顺远永远不打烊的地方就只有山南酒馆了，走，去找玉姨。”
　　此时街上已经没有黄包车了，酒馆离这不太远，走一会儿就到了，只是外面的冷风刮的有些令人受不了。
　　谢襄正欲说什么，曲曼婷已经拉起她的手欢快的小跑起来。见她正在兴头上，谢襄只好顺着她跑了起来。
　　进了酒馆，扑面而来的暖热令她俩舒服了许多，此时霍小玉正慵懒的靠在吧台上，今日她穿的喜庆，一身桃红色的夹棉旗袍，胸襟处绣了几朵大红色的芍药，因为喝了酒，衬得她一双桃花眼灼灼勾人，这酒馆内大半数都是仰慕她的男子，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了，她竟一个也瞧不上眼，只知道她与郭书亭私下来往密切，也不知他二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果不其然，顾书亭也在，他坐在吧台角落里喝着酒。
　　“玉姨，郭教官。”
　　“玉姐，郭教官。”
　　曲曼婷气道：“又喊玉姐！你又占我便宜！”
　　霍小玉看到谢襄时微微一愣，随即笑盈盈的给她俩递了杯酒说道：“这大过年的你俩怎么没有回家？”
　　郭书亭在看到曲曼婷之后，他立马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走了过去，拘谨的笑道：“来啦。”
　　谢襄笑而不语，接过酒杯猛的灌了一口，身子顿时暖了起来的，只是喝的太急，本就不会喝酒的她已是沾染了几分醉意，脑子不由得晕晕乎乎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霍小玉调侃道：“这热恋中的情侣就是腻歪，连过年也不回去。”
　　曲曼婷面上堆起了笑意没有反驳，倒是谢襄涨红着一张脸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们…不…不是…”
　　一旁的酒保小六拉着谢襄进了舞池，谢襄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因为从前学过舞蹈，所以那舞姿分外轻盈，竟然有种芭蕾的韵味。
　　曲曼婷出神的看着翩翩起舞的谢襄，想不到喝醉酒的谢襄竟如此的娇憨可人，曲曼婷脸上的笑意慢慢放大。
　　霍小玉将这一切都落入眼底，笑道：“看来我们曼婷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玉姨瞎说什么呢！”曲曼婷不好意思的娇嗔道。
　　“哟，我们曼婷还会害羞呢，真是奇了，从小看你到大，玉姨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个自恋狂害羞呢，良辰是个好孩子，将你交给他，玉姨倒也放心。”
　　“玉姨～”
　　曲曼婷看着舞池里的谢襄，明明没有喝酒的自己，竟感觉也有些醉了，这时谢襄走了过来将她也拉进了舞池，带着她跳了起来，谢襄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流光闪动，如静谧夜色中的藤蔓缠绵悱恻。
　　一旁的郭书亭却是愕然，撞了撞霍小玉的手肘，小声问道：“他俩？？我怎么不知道？”
　　霍小玉斜了他一眼：“你能知道些什么，整天就知道抱着个酒瓶子。”
　　“可是谢良辰她……”，郭书亭欲言又止：“难怪那日她来找我指明要谢良辰保护她，这…我不同意，谢良辰这小子我还没考察完呢。”
　　“这年轻人的事你瞎掺合什么。”
　　“念青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这不得帮着把把关吗！”
　　霍小玉无奈道：“他都在你们学校待了这么久了，你还没了解他是咋样的人？”
　　“这可是曼婷的终身大事，我不得多观察观察吗。”
　　“那你慢慢观察吧，等你观察好了恐怕他俩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出酒馆时已是半夜，冷风一吹，半醉的谢襄酒醒了许多，二人依偎着慢慢的走在路上，此时一声巨响划破天空，夜空中绚丽的烟花如花朵般绽放，五彩缤纷的焰火照亮了整个天空，震耳欲聋如诗如画。
　　“谢襄！”曲曼婷大声喊道。
　　“啊？”
　　烟火声太大，谢襄有些听不清，下意识的凑近了些。
　　曲曼婷看着面前这张红扑扑的小脸，凑了上去，吻上了她的脸颊，拉开距离后，对上那双惊愕的目光，曲曼婷温柔的笑道：“谢襄，我听到了。”
　　谢襄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弄的更为错愕：“嗯？什么？”
　　“我听到……你的心跳的好快。”
　　曲曼婷的声音是极好听的，似情人间的呢喃，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媚，叫人丝丝入骨，谢襄对上了目光，周边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几近忘了呼吸，思绪乱作一团，恍惚片刻，面上慢慢燥热起来。
　　见她这般经不起撩拨，曲曼婷捂嘴轻笑，眉眼柔媚：“我们襄襄的脸皮可真薄啊，总是禁不起逗。”
　　“你戏弄我！”谢襄懊恼的往前走去。
　　此时的谢襄就如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曲曼婷乐的开怀，心情愉快的追了上去：“哎，等等我，你还要把我送回酒店呢！”
　　“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自己回去！”
　　“才不要，我害怕，我现在处境可是很危险的，要是那群日本人找到了我怎么办，你得保护好我！”
　　“我看你可比我能耐多了。”
　　“我又不会武功！”
　　明亮的夜空下，少女喋喋不休的追逐打闹着少年，少年双唇紧抿无奈的笑着，情愫流转在这个夜里。

　　“到了，快进去吧。”谢襄站在酒店门口催促着。
　　“你明天还要不要来找我玩？你们离开学还有五天呢。”曲曼婷期待的望着谢襄。
　　谢襄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我想先去找一下小珺，我回来还没跟她说呢。”
　　“我俩一起去呗。”
　　“你去干嘛？”
　　“我和小珺也是好朋友啊，我去找她不行啊！”
　　“行吧行吧，那明天早上我来找你，然后我俩一起去见小珺。”谢襄交代完后，转身准备离开。
　　曲曼婷叫住了她：“谢襄。”
　　“干嘛？”谢襄转过头来询问道。
　　曲曼婷笑的灿烂：“新年快乐。”
　　谢襄笑了笑回应道：“新年快乐。”
　　突然曲曼婷笑容僵在了脸上，对着谢襄大喊道：“小心！”她迅速拉过谢襄转了个身，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擦着她的腿射了过去，大腿处传来剧痛。
　　曲曼婷竟为她挡了一枪，谢襄连忙护着她躲进酒店。
　　门后，曲曼婷疼的五官都皱了起来。见她大腿上不停的流着血，谢襄急忙拿出手帕按住她的伤口道：“按住，你忍一下。”
　　谢襄从包里翻出了手枪，瞄了一下外面，见有四个日本杀手正缓缓逼近，如果赤手空拳以一敌四倒是可以勉强一试，但是这外面的追兵都是拿着真枪实弹的，谢襄想了想决定还是逃吧，她带着曲曼婷往一旁的房间跑了进去，拉开窗户跳了出去，又转身将曲曼婷抱了出来。
　　谢襄抱着曲曼婷飞速的跑着，后面的日本杀手已经追来，一声声枪响，弹火密集的袭来，但都落在脚边，很明显他们是要抓活的。
　　曲曼婷见谢襄额头已经冒起了细汗，渐渐体力不支，急道：“快放我下来，别管我，你自己快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别动！”谢襄咬紧了牙关坚持着，脚下一步都不敢停。
　　曲曼婷心里一酸，竟有种亡命鸳鸯的悲怆感。
　　谢襄跑进了一个巷子里，她深知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被抓，要是被抓了，等他们拿走金印后，她俩都得没命，谢襄看到前面有一堆竹筐，她跑过去将曲曼婷放下，将背包塞给了她，用其中一个竹筐套在她身上。
　　“保护好金印，你躲在这里千万别出声，我去引开他们。”
　　“别！”曲曼婷探出头担心的看着谢襄。
　　谢襄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急道：“来不及了！听话，快躲好！我会没事的，引开他们我就来找你。”
　　谢襄迅速跑到另一条的巷子朝天开了一枪，果不其然日本杀手很快追了过来，谢襄大步飞奔着，跑出了巷子来到了大街上，此时深夜路上早已空无一人，谢襄拼命的跑着，一枚子弹射穿了她的左脚，腿上剧烈的灼痛感让她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日本杀手追了上来，用着日语不知道在咒骂着什么，几人七手八脚的将谢襄捆绑起来，谢襄躺在那一动不动任他们摆布，她的腿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流了多少血，疼的近乎麻木。
　　他们正欲将谢襄扛上车，砰砰砰几声枪响，日本人纷纷倒地。
　　谢襄躺在地上看到头顶上出现了一张胡渣脸，是郭书亭！此时正严峻的看着她，他扶起谢襄急问道：“没事吧，能撑住吗？曼婷人呢？！”
　　“没…没事…她在…在巷子里…”，谢襄疼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艰难的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