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是女人》李进宝

112、2

　　出了报社，兰儿照着报名表上的地址来到了肖月白所住的石口门，只不过这里弄堂太多，她有些迷路了，见前面有个中年男子走来，便上前问道：“您好，请问一下103弄堂怎么走啊？”
　　中年男人见是个从没见过的漂亮小姐问路，好奇的问道：“你找谁啊？”
　　“我找肖月白先生。”
　　“就是那个一到晚上就放开嗓子唱歌的那个家伙吧？”
　　兰儿听这人的描述，肖月白也会唱歌，可能就是他吧：“应该是吧。”
　　大叔顿时露出苦恼的表情说道：“我老婆也被他迷住了，一天听不到他唱歌，她就发愣，这家伙从哪来的，这一带石口门家里有媳妇的都紧紧锁上门，怕她们魂都给勾了。”
　　兰儿乐了，没想到这个肖月白的魅力这么大，调侃道：“大叔，我觉得这媳妇可是锁不住的，您也赶紧放开嗓子练歌吧。”
　　大叔见这个漂亮小姐估计也是那小子的爱慕者吧，笑道：“看来你也丢了魂了”，紧接着指了指远处道，“往那头走”。
　　兰儿谢过之后，顺着大叔所指的方向走去，到了之后，发现这里有好几栋房子，也不知道肖月白住哪栋，心中有些忐忑，便四处张望着。
　　这是肖月白走了出来，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容貌出众，穿着薄荷色的连衣裙，宛如清水湖上的莲花一般淡雅烂漫，肖月白皱了皱眉头，这个就是当初让洪承礼痴迷不已为了她而把自己献给马昌国的马兰儿，这女人来这里干嘛，肖月白开口喊道：“喂，是找我吗？”
　　兰儿回过头看到肖月白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不知怎么心中平静了许多，回着笑道：“是啊，你知道我找你多不容易吗。”
　　肖月白顿了顿说道：“这不找到了嘛。”
　　兰儿走到肖月白面前说道：“幸亏你在这儿是个名人，大家都知道你。”
　　肖月白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洪承礼做的，马兰儿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从自己坠河之前的几次相处，感觉到对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所以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恨意，便指了指门口的座椅，温和的说道“找我什么事？坐下说吧，请。”
　　二人坐下后，兰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要你去见洪先生，你为什么爱理不理的？”
　　肖月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忙啊。”
　　“忙？”马兰儿听了这个回答觉得有些可笑，“你能比洪先生忙吗？”
　　肖月白心中冷笑，面上不改：“他是白忙，我是有正经事。”
　　“正经事？我都听说了你整天晚上在这个巷子里练歌，这就是你的正经事？”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马兰儿见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生气的说道：“我来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去见洪先生，明天你就会是电影的男主角，这么好的机会，那么多人想抢都抢不到，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珍惜呢？怎么样？”
　　肖月白似乎不在状态的说道：“什么怎么样。”
　　“去见洪先生啊。”
　　肖月白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挑眉道：“你这人可真是没完没了，他要是真的相中我了，这角色怎么着都是我的。”
　　兰儿有些不理解面前这个人：“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那当初干嘛去应征呢？”
　　肖月白笑道：“玩啊，瞧瞧自己的本事。”
　　兰儿听了这话很生气，自己这么看重对方的才华，而对方却一点都不在乎：“那你现在的本事让人看出来了，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月白盯着兰儿半响，觉得这马兰儿认真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和她父亲马昌国可真是一点都不像，笑道：“你这么说话挺像一个人。”
　　马兰儿被这跳跃性的话题说的有些懵：“像谁啊？”
　　月白调侃道：“像我妈，总是义正严辞，也不怕人打哈哈。”
　　兰儿叹了口气：“总之我真的觉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赶紧走。”
　　肖月白立即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去，兰儿见对方同意了，心中雀跃不已，急忙起身小跑着跟了上去。
　　兰儿跟着月白走了一会儿，发现似乎不是去时报的路，急忙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啊？”
　　月白到了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等车辆开过：“闸北区。”
　　“我们不是去时报吗？”
　　“谁说去时报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啊。”说完，月白又快步向前走去。
　　兰儿小跑着喊道：“诶你去哪啊！”
　　“没空告诉你。”
　　兰儿跟着月白来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和自己平时见到繁华都市完全不一样，兰儿没想到上海滩还有这种地方，周围都是一些破旧房子，紧接着她们进了一个屋子，月白将外套一脱，换上了衣架上的墨绿戏袍，带上了髯口，便上了院子里搭的一个简易的台子，这时兰儿才发现院子里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月白上台唱起了京剧，她今天没去时报的原因就是她答应了美君姐今天要唱一出戏。
　　兰儿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肖月白，觉得这人唱的可真好听，又观察了一下台下的人，发现这些人个个都穿着朴素，时不时的会鼓掌喝彩，和她平时在剧院里看表演台下安静的观众完全两样。兰儿被周围人的热情感染了，心情愉悦了许多，也跟着鼓起掌来。
　　唱完后，月白下台进了屋坐下休息，兰儿跟了进来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要来演戏呢？”要是说了是来唱戏，她肯定很乐意跟着来的，刚才也就不会生气了。
　　月白倒了杯水喝着，爱答不理的说道：“你现在不也知道了吗。”
　　兰儿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戏班啊？”
　　美君姐拄着拐杖慢慢的走进来，见肖月白身旁站着个女人，知道这人是洪承礼的女朋友马昌国的女儿，觉得定是一丘之貉，没好气的说道：“这是烂戏班。”
　　月白说道：“这是班主，熬美君女士。”
　　兰儿连忙伸出手想要握手：“你好，我叫马兰儿。”
　　美君姐看都不看兰儿一眼，冷冷的说道：“谁不知道你马大小姐啊，马昌国的千金啊。”
　　月白笑着补了一句：“还有，洪承礼的宠儿啊。”
　　兰儿见对方似乎不喜欢自己，只能尴尬的收回了手。
　　美君姐：“什么风把马大小姐吹到这种破地方来了。”
　　兰儿怕对方误会自己，解释道：：“没有，其实我真的觉得你们这儿挺好的。”
　　美君姐嘲讽道：“看惯了高楼大厦，这种破地方倒也觉得新鲜。”
　　兰儿真诚的说道：“我是真的挺喜欢这里的，你们为什么不上大剧院表演啊？”
　　月白冷笑道：“这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什么都往大了想，大剧院一场戏十块大洋，都够孩子们念书了，在这场戏不光他们开心，我们唱歌也开心。”
　　兰儿觉得月白说的有道理，是自己欠考虑了：“那我以后能常来吗？”
　　美君姐：“买了票自然就能来。”
　　兰儿点头道：“那先给我预定三百张票吧。”
　　月白以为兰儿只是图个新鲜，想让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来看，有些反感的说道：“马大小姐，我们这的票呢不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人。”
　　兰儿解释道：“不，你误会了，这个票我是留给孩子们的。”
　　月白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和美君姐对视了一眼，二人内心都有些愧疚，或许他们都误会马兰儿了。
　　这时，兰儿见月白脸上有个泥点子，弯下腰说道：“诶，你脸上有点脏。。。我帮你擦吧。”
　　兰儿为月白擦拭脸的这一幕正好被窗外跟踪月白好几天的记者拍了下来，这几天上海滩最红的人就是肖月白了，人人都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什么来历，这日他又来蹲守肖月白，想要拍到点什么有价值的新闻，没想到这个马昌国的女儿新戏的女主居然和肖月白这么亲密，记者兴奋的拍了下来，这新闻可以做头条咯。
　　月白见兰儿突然为她擦脸，也没在意什么，倒是兰儿擦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似乎有些过于亲密，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见对方似乎没有在意，暗暗舒了口气。
　　月白瞧了瞧门外，见天空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了，说道：“这天色有些晚了，你快回去吧，要是晚了，一个人走在路上可不安全啊。”
　　兰儿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那你不和我去见洪先生吗。”
　　月白没想到这人这么契而不舍，叹气道：“我累了，明天再说吧。”月白穿上外套和美君姐道别后就走出门回家了，但是兰儿却还跟在后面。
　　“干嘛还跟着我？不是说了明天再说吗？”
　　兰儿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从未来过这里，有些不认识回去的路。。。。”
　　月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我送你回去。”
　　将兰儿送到别墅楼下后，兰儿有些不解：“谢谢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
　　月白心中一跳，没想到疏忽了，解释道：“马昌国的家想必上海滩的人都知道吧。”
　　兰儿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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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兰儿去时报找洪承礼，却见洪承礼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气的看着手中的报纸。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洪承礼将手中的报纸摊在桌上语气不佳的说道：“你自己看。”
　　兰儿一脸疑惑的拿起报纸，见上面印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月白和自己在自家楼下面对面站着聊天，另一种是自己给肖月白擦脸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看上去像是两人要接吻的样子，兰儿看了之后笑道：“你就为这个生气啊。”
　　洪承礼见兰儿一脸不在乎，更生气了：“你先看清楚一些。”
　　兰儿将报纸扔到了垃圾桶：“不用了，无非就是我跟肖月白搭上了之类的，是这样吗？”
　　“这还不够？！肖月白那个小个子不是好人，你不要上他的当啊。他搭上你无非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你知不知道。你将会红遍上海滩，别被他破坏你的前途啊。”
　　兰儿有些无奈：“承礼，你别这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跟肖月白真的没有什么的。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才华，让他来演《丈夫的秘密》一定能红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承礼你的胸襟去哪了，怎么还吃这种醋呢？”
　　洪承礼见兰儿一直为肖月白力争，愤怒的说道：“兰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就这么为他神魂颠倒吗，你的魂都被他勾走了，这部戏我不会让他演的。”
　　兰儿生气的说道：“承礼，你把我想成什么了，而且我只跟他碰过两个面而已啊！”
　　“对啊，你认识我也只有两天就爱上我了，你一样可以认识两天就爱上他啊！”
　　“你说什么？！”兰儿没想到自己爱的人居然这样说她，自己在他心里居然是如此的不堪，兰儿愤怒的扇了洪承礼一巴掌，“洪承礼，你这句话太让人伤心了。”说完，兰儿便哭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