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年不负韶华》尘予

3、第 3 章

　　电梯内，除了上行显示灯在不停变化外，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就连之前还在挣扎着要喝酒的程墨白，此刻也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异常安静的靠在付钊的肩上，沉稳而缓慢的呼吸着。三个人彼此对立着，默契的谁也没有先说话，因为可能谁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亦舒先和叶琪对视了一眼，叶琪似乎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两只眼睛看着沈亦舒，里面充满了太多的疑问和话语，沈亦舒回以一个安慰的微笑，随后看向付钊，付钊却赌气似的快速撇过头去，眼里带着不满与抱怨，沈亦舒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最后，缓缓抬起头，视线终于落在那个正对面的，醉的不省人事的人身上，一瞬间，鼻头酸涩，眼泪翻涌叫嚣着夺眶而出。
　　他瘦了，似乎又高了一点。
　　沈亦舒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时间像现在这样，短短几秒却漫长到没有尽头，在情绪频临崩溃之际，“叮”电梯门终于打开，快速转身冲出电梯，背靠墙壁弯下腰，眼泪大颗大颗的击打在地面上，开出无味的花，大口呼吸着空气，似乎再下一秒就会窒息。
　　付钊扶着程墨白走出来，路过沈亦舒时停了一下，嘴角微张想说些什么，最终迈步离去。
　　“亦舒，你没事吧？”叶琪冲到沈亦舒面前，张开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看起来脆弱瘦小的身体，再也恨不起来，声音哽咽，眼泪汹涌。
　　两年的时光，说不恨都是骗人的，曾经那个形影不离，一起疯一起闹的闺蜜，突然有一天就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不见，谁都无法接受，人们常说闺蜜就是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试想如果某天镜子里的你不在了，我想任谁都会崩溃。可是，当某天她又奇迹般的出现时，曾经所设想的一切恨意都如过眼云烟，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执着在那一点点的恨意之上。
　　“我没事。”沈亦舒平缓了下情绪，缓缓伸手回抱着叶琪，轻拍了几下，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对叶琪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好了，我该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叶琪条件反射的紧拉着沈亦舒的手，焦急的问着，“回去？回哪儿。”
　　“我住在楼上。”沈亦舒回握着叶琪的手，眼神轻柔的看着她，恍若曾经。
　　叶琪这才松了点手上的力气，“亦舒，两年了，我们才见面，你就急着要走吗？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好多问题要问，我不让你走。”说着就拖着沈亦舒走进程墨白的房间。
　　付钊安顿好程墨白从卧室里出来，看见站在叶琪身后的沈亦舒，冷哼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叶琪锋利的眼神打断，只好作罢。
　　“亦舒，你进去看看程墨白吧，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叶琪推着沈亦舒向卧室走去，然后转身关上门。
　　沈亦舒知道叶琪的想法，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也很难再开始，而她能做的就是让它好好结束，曾经是她放弃了这么好的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要回更好的他。
　　慢慢走到床边，凝视着那个两年来每天都在思念的脸庞，那个支撑着她度过最艰难时刻的脸庞，那个和脑海深处缓缓重叠的脸庞。此时此刻，他就在眼前，可是沈亦舒却不知该做些什么，或者该说些什么，曾经在心底打过了千万遍的稿子，如今只剩下一句话。
　　“对不起。”眼泪再次翻涌，手紧紧捂着嘴。
　　墨白，真的对不起，还有生日快乐。
　　转身，夺门而出。
　　走到客厅时，被叶琪拦下。
　　“叶琪，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过几天好吗？”声音沙哑，鼻音浓重，“现在，我很累，我想要休息了。”
　　叶琪看着沈亦舒红红的没有焦点的眼睛，如水柱般不断涌出的眼泪，霎时红了眼眶。
　　“亦舒，无论两年前发生什么，只要你回来就好，一切都过去了。”不停擦着沈亦舒的眼泪，“我什么都不问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付钊终于看不下去了。
　　“好了，都别哭了，多大的人了。”付钊走到叶琪身旁，看着沈亦舒，“沈亦舒，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我只是替墨白不值，无论如何，你都不该那样对他，你知道他为了你…”说着撇过头去，仰首向上，努力抑制着情绪，然后转过头来，“这样说吧，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未见他为了一个人活成那样，算了，不说了，这都是他的事，也许他并不想你知道，总之，我只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给他带来伤害，毕竟他是真的很爱你。”
　　夜，终于深了。
　　窗外，月光清朗，万籁俱寂。
　　可对沈亦舒而言，今夜注定无眠。
　　躺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思绪随着黑夜的延伸而漫延开来，回忆如潮水般浸透了全身。
　　墨白，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会选择放弃，放弃那个不停追逐在你身后的自己，这样，你就可以在你肆意的青春里继续张扬的笑着，那样的你就像是世界的主角，闪耀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