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空》水仙棉

17、目录（十七） 从

　　从那天起，宋沉就和岑箐冷战了。宋知宁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两天没见宋沉出房间了，问岑箐她也不回答，他去给宋沉送饭，宋沉一口都没吃，原封不动的放回门口。
　　他很担心这俩母子，一下班就准时回家，一回家就问岑箐宋沉有没有吃东西，岑箐懒得回答他。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生气了，岑箐的态度终于松了一点，把事情给交代了，把他们吵架的内容给省略了，只说了她因为宋沉交男朋友和他吵了一架，宋知宁听了心情很是复杂。
　　宋沉已经不吃不喝三天了，岑箐决定主动道歉，却发现他的房门打不开了，宋沉在里面反锁了。她的心很慌，拼命的敲门里面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慌着叫人来撬开门，一开门就看见宋沉晕倒在地板上，她差点晕过去哭着叫了救护车，自己上前去用颤抖的手去探宋沉的鼻息，还有气，还有气。捶了捶胸口缓解窒息感，她趴在宋沉身上哭了起来，不停的说“沉沉，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妈妈不骂你了，你别吓妈妈。”到最后声嘶力竭宋沉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久救护车就来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帮医护人员把宋沉抬上救护车。
　　岑箐一整天都很恍惚，医生告诉她，宋沉只是因为不吃不喝和难过过度加上思虑过度导致的昏迷。她这才告诉宋知宁让他来医院，宋知宁来了医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跟她安静的等着。
　　宋沉睁开眼一阵眩晕，他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觉得两眼一黑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然后一睁眼就在医院了。
　　岑箐和宋知宁在外面说话，他听不清楚，只能慢慢适应眩晕，过了几分钟，他张开疼痛的嗓子费力的喊了一声“妈。”
　　声音沙哑得他都不敢相信，岑箐听不见就算了，反正他已经醒了，她还会来看他的。谁料刚闭上眼就听见岑箐惊喜道：“你喊我！”
　　宋沉睁开眼对上她蓄满泪水的眼睛，说：“我好渴。”
　　宋知宁立马去给他倒水。岑箐就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觉得说话好着力，摇摇头，岑箐就伏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被泪水浸湿的衣服像尖冰一寸一寸的穿过他的肩膀，疼到心脏去了。
　　从出院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小区大门，遛狗也是在小区内，律静岚找他他也找理由推脱了，没有玩手机，也不打电话给谁，别人爱打就打，不打他也清净。
　　岑箐没有再凶他了，做菜没有买他不爱吃的了，也没有说他交男朋友的事了。在这和和美美的表象下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之前发生的，也不愿再提起。
　　到了开学，他休学了，决定出国读研，，岑箐不能接受，一听他说要出国就红了眼眶拒绝，但是最后也怮不过他，慢慢松口，让他和宋知宁谈谈。宋知宁本来就不禁锢他，他要出国他也不能当拦路虎去阻碍他，只让他好好准备。
　　直到开学他都没有笑过，律静岚觉得他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么活泼了，变得很安静，整天发呆，话也不喜欢说了，变得很忧郁了，跟她说话也是敷衍的就过去了，她问过他暑假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没说，只说最近压力大，但是律静览才不信他，但是宋沉却只字不提了。
　　季齐审跟宋沉似乎是在保持一种默契，你不联系我，我也不联系你。但是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焦虑，他见不到宋沉宋沉也把他拉黑了，他还没有跟邓京断掉关系，所以觉得宋沉的事先拖着。
　　律静岚真觉得宋沉不对劲，周末不去找季齐审，也不跟她提季齐审，多了几次她也不敢提季齐审了，所以断定这俩人一定出什么问题了，可能分手了，但是她却无从下手，自己贸然去找季齐审问，宋沉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问宋沉又问不出什么，柳佩婷又不跟季齐审在一个学校，他们的关系怎么也不好问，只能让宋沉开心点，不给他添麻烦。
　　过了大四的第一个学期宋沉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变得忙起来了，准备出国考试，准备资料，其他的事宋知宁都给他办好，他还要安抚岑箐，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要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去一个人生活，岑箐每天都在盼着他改变主意不去了，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当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时，宋沉才发觉原来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就像是当初那些初中高中同学那样断了联系就是陌生人了。
　　“喂。”当接通电话那一瞬间，宋沉觉得这个字简直说不出口，不是说好可以坦然面对吗？
　　季齐审玩着电脑，看到来电显示狂欢了一下，欣喜道：“你终于肯理我了？”
　　宋沉听了这句话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很响，很疼，。
　　“晚上有空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季齐审很不解的应了。
　　宋沉不要季齐审来接他，约好在电影院门口见面。
　　当季齐审到时宋沉已经等在那里了，看着他依旧挺立的身影，他觉得宋沉应该原谅他了。
　　“宋……”
　　“先别说话，答应我一件事，看电影时不能睡觉。”没等季齐审说话他就开口了。季齐审真的越来越帅了，一上镜就能分分钟出道。季齐审点点头，难得这么乖。
　　但是等到电影开场后，宋沉是真的觉得心寒，电影还没播到二十分钟季齐审就眯起了眼，宋沉推了推他，他立马就坐直了，第二次也是一样，推醒他没够十分钟立马就睡着了，推了三次他就不想推了，看着屏幕都是模糊的。
　　“你怎么又哭了？”电影完结季齐审自己醒来了，像上学时放学一样，到下课时间自动醒来。
　　“太感人了。”宋沉随口敷衍他。
　　走到停车的地方，季齐审用手再一次擦去他的泪水，说：“要回家还是要兜风？”
　　宋沉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亲完后季齐审不经意的看了看四周，这一瞬落在宋沉眼里，他闭了闭眼，说：“回家吧，我有点累了，”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毕业论文你要好好写。”
　　压抑了一晚的心情一回到家就抑制不住哭了起来，捂着胸口不停的抖，很疼，心很疼，是心碎了。岑箐一直舍不得他出国，他想借这场电影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季齐审一个机会，但好像没有用，季齐审并不在乎。
　　躺在床上不停的想，想在出国前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想一遍，但是他是那种能想却不能多想的人，比如季齐审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们的未来，是不是季齐审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季齐审今晚也没有跟他解释他跟邓京的事，抽空解释一下都没有。又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不跟季齐审去K大，为什么要摔坏相机镜头，为什么不好好看紧季齐审，但是想到最后，又觉得季齐审不爱他了就是不爱了，就算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也换不回一个爱他的季齐审，他凭什么都觉得是他的问题，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季齐审开心的回到家，想着宋沉明天就该打电话给他了，摸摸口袋拿钥匙，发现自己拿了纸巾，想了想，没事反正宋沉已经原谅他了，就把那包纸巾扔到鞋柜上。
　　宋沉最怕分别了，岑箐哭着让他注意安全，钱不够就说，去到就联系他们，以后也要多多联系他们。
　　他虽然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却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忽然不想走了。宋知宁在催他了，不舍的和岑箐说了再见，低头那一瞬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泪水迅速涌上来，好像越长大越喜欢哭了，真是没出息。
　　季齐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欢喜的打开手机看宋沉有没有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过来，哎！有消息。
　　欢喜的点开短信，看到的第一眼季齐审的心情就将至到了冰点。
　　_齐审，我出国了，祝你幸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律静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一接通律静岚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宋沉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出国了！”
　　季齐审还没反应过来，宋沉出国了？不，这不是真的，昨晚他们还一起看着电影呢，这一定是梦。可是眼泪却莫名其妙的落了下来，当湿凉的液体滴到手上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哭？明明劈腿在先的是他，不承认错误的是他，不解释的也是他，他有什么资格哭！
　　他好像真的是一个特别贱的人，和宋沉交往时要和别人玩暧昧，犯了错不主动联系宋沉承认错误还等着宋沉主动原谅他，等宋沉离开后又才发觉自己真的有爱过他，甚至不能接受他离开。所以他恨，他悔，他绝望。
　　拿出手机和邓京断了联系，删了联系方式。他要做的首先是要完成毕业论文，宋沉大三时就嘱咐他了。
　　放暑假了，他就有时间伤感了。
　　第一天黎玉辛去叫他起床，一推开门，烟味立马冲进鼻子，呛得她退了几步，皱着眉开窗，开空气净化器。等他的房间能好好呆人了，才进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看清了地上的烟头，她气的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怒气问坐在地上的他：“你这是在干嘛？”
　　季齐审眼神空洞，胡渣实在是刺眼，他道：“宋沉出国了。”
　　黎玉辛忽然不说话了，季齐审和宋沉去B市那一天她去叫他们起床，一开门就看见季齐审抱着宋沉睡，她当时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赶紧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让自己别想这么多。然后这一年宋沉再没来过家里，她就真的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直到今天季齐审的一句话给钉了实锤。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为是宋沉甩了他然后出国了，于是过去拍拍他的背，还没想好怎么说，季齐审就开口了：“他特别好，总是乖乖的很听话，从来不让我担心，但是有时又很娇气，拿相机都嫌重。”黎玉辛就安安静静的听他讲。
　　“可我放着这么好的人不爱偏偏学劈腿。”忽然黎玉辛拍他的手停了下来，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我不主动承认错误也不主动解释，就等着他主动原谅我，我他妈真是个人渣。”
　　“看电影他叫我别睡，可我睡着了三次。”
　　“但这么好的人我给弄丢了。”说完就把头埋在膝盖上抽泣了起来。黎玉辛见状默默出去了。
　　季齐审想起宋沉追他时不要脸的过来“喵”一声还问他喜不喜欢猫，又想起第一次吻时宋沉还羞得喘不过气来，想起宋沉拉他拍照时傻里傻气的比个剪刀手的模样，想起第一次滚床单时紧张得傻里傻气的表情和不舍得抓他背的心疼，当时技术不好，好像把宋沉弄得很疼了，又想起宋沉那晚离开酒店时的表情和看完电影的疲惫，他真的是个人渣，彻头彻尾的人渣。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去翻背包，宋沉的相机还在他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