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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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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时下最火热的一件事,非得是凌风城即将要举办的比武招亲。
天下首富王金安半年前广发英雄贴,半年后要在凌风城为他宝贝闺女寻一良婿。此消息一出,天下大热,江湖各路人马相继来到凌风城。
临街酒楼上,一年轻文雅少侠探着头观望离酒楼不远处的小摊,几个着劲装骑高马的武林人士正和一小乞丐纠扯不清。小乞丐佝偻着身子,看动作应该是一个劲儿的在求饶恕。
“爹,你看那儿,几个武林中人揪着一小乞丐在欺负,真是辱我武门之风。”
同桌中年男子望去,也不知道那小乞丐哪儿惹了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扬起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小乞丐的背上,小乞丐“哗”的一下趴在地上。
“真是欺人太甚!”
少侠抓起佩剑欲冲下酒楼,却被中年男子一把摁住桌上的手。
“糊涂!你仔细瞧瞧那乞丐,这哪儿是被一鞭子抽着的样子,分明是人不想和这群蛮人纠缠,借着这一鞭子的巧劲儿企图骗过这一行人。风儿,这行走江湖的为人处事,你要学的还多得很。”
段煦风摸摸鼻子,手里的剑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应了他爹一声闷头喝茶。而茶摊旁的苏流敏捷的抬头看了一眼茶楼这边,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
苏流本是在南边游荡,听说这凌风城有这等热闹事发生,便跟着大部队跑过来看热闹。只不过今儿有点倒霉,买个包子也能遇到小人作祟。
比武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据说是直接上去两个人,打赢的记名留下,下一对儿接着打,避免车轮对前人不公。
各路人马都早早的吃过午饭,候在比武擂台下。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衣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想必各位英雄都是为了这擂台而来,王某废话也不多说了,不管各位是为了比擂台或是看擂台,还望各路英雄互相体谅体谅,台上点到为止,台下融洽相处,切莫因为这鬼天气燥了各位英雄的脾气!待会儿赢了的英雄到擂台右边留名,输了的英雄请到擂台左边喝口茶,难为英雄们为了小佬儿的私事奔波叻!”
王金安说完便下了擂台,空出的擂台立马上去了两个人。两个年轻的小伙儿身手还是不错,空仝派的这个少侠底子很好,抬手送拳之间隐约已有些许高手的风范,而另一个擒苍门的少侠就要差上那么一些,一招一式都过于执着教学的姿势,反而少了些许灵动性。胜负已然分出。
第二对比武的简直是来逗乐众人的,完全是市井无赖的打法,抓头发咬耳朵无不禁用,让苏流看得直觉脏眼睛。
……
不知比了多少对,有不少功底不错的,但是大多数还是不太行,正当苏流打着瞌睡准备回的时候,上台的人让她乐了,不就是今天欺负她的黑衣人中的一个嘛!
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拿着十三鞭。感情这丫的一伙子人欺负个小乞丐还拿出看家本领了!这中原人,果然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苏流乐得眉毛一挑。过了片刻,一个白色的影子闪上了擂台,苏流暗暗的皱眉。站在不远处的段煦风用余光将苏流的神色看得一干二净,也不禁收回目光盯着擂台。
擂台上,待白色影子站定,台下众人才看清楚,原是一身着白色华衣男子,面带微笑,唇红齿白,面若潘安,手持折扇,一举一动煞是好看,台下不少看热闹的姑娘不自禁的脸红心跳。
二人互相抱拳示意对方自己准备就绪。吴昊看着对面的白衣少年,内心莫名直觉此人于我不善,甩着十三鞭就直取对方面门而去。苏霌脚下画着圆,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躲开了。只是片刻,二人就过了几十招,看得擂台下的人连连叫好。
“去查查,这个白衣人什么来历。”台下正中,吴昊的叔伯吴兆眯眼盯着苏霌,神色极为不善。
“想不到,这中原武林还有如此厉害的后生,真是有趣至极。”台下左侧茶楼包厢,一红衣男子托着腮,桃花眼里尽是魅惑。
“着台上两人心思都不善,阿轮,去查查这两人的来路。”台下中后方,一美须中年男人低声对身边的中年男子吩咐。
……
一场比武,撩得不少人暗自打起算盘。
台上已过近百招,吴昊已经开始体力不知,苏流暗自皱眉,不再看下去,瞧瞧退了场,热闹的擂台塞丝毫没有因她的离开激起什么水花。
擂台上,吴昊一个踉呛,心下暗道不好!苏霌瞥见这一机会,折扇一开,眼中杀机肆起,挥扇直至吴昊咽喉。吴兆心下紧觉,一招凌云踏霄飞身上了擂台,抄起十三鞭抽向苏霌罩门,苏霌不得已,侧身坎坎躲过,却已然失了良机,那吴兆已经把吴昊护在了身后。
“少侠这是何意,为何要害我小辈性命!”
吴兆声线气屯山河,话语镇得台下不明群众不少看向苏霌的眼神变了味儿,比武论义,向来忌杀。习武之人,当胸怀仁义,以强体魄为目的,有天赋者,更应有为国为民效力的觉悟。恃强肆杀肆虐,则人人得而株之。
“今日巳时,迎客楼外的茶摊,不知吴大侠可还记得无辜被你门人鞭挞的那个小乞儿。”
苏霌摇着折扇,凤眼里尽是风情。吴兆骇然,想不到,竟是个讨债的冤家!
“今日之事,少侠若是要算账,大可来日上我奉贤门讨说法,何必在今日出手伤人!”
“呵,上你奉贤门被一群人揍么?是你傻,还是我傻?”
吴兆拍拍吴昊的肩膀,示意他躲到擂台边上去。
“看来少侠是铁了心要辱我奉贤名号?”
“阁下无须多言,恶人谷苏霌,前来替被辱门人讨个公道!”
苏霌背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吴兆从腰间抽出十三鞭,执鞭推掌,二人都已做好准备。台上的人的确是要准备好了,台下的王金安可是急坏了,这吴兆,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老了,他赢了难不成要把闺女嫁给他不成!
“父亲莫急,这吴兆未必能走到最后,就算他走到了最后,我们也可以用他年纪大为由推脱掉这门亲事,反正,他上不上台,能不能走下去,都乱不了我们的计划。”
擂台后方的屏风后,一淡黄裙衫带面纱的女子倚着靠椅,端着碟儿梅子慢慢的挑着,如葱白的手指捏着跟签子,身上淡然的气质让王金安原本急躁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
擂台上,吴兆手腕画着周圆,十三鞭如同灵蛇般灵活自如,专忘苏霌的各个罩门送去,苏霌见招拆招,乌骨折扇与鞭子撞击啪啪作响。擂台下的看客兴奋得连声叫好,气氛完全比之前火热了七分。
茶楼包厢的红衣男子微微挑眉,有趣,着实有趣。比武招亲还能玩出个擂台寻仇,中原人真是有趣!
擂台左侧方几个布衣人阴凄凄的盯着擂台,似要把擂台上的苏霌盯出个洞来,阴郁的眼神互相交流,其中一个布衣男子微微点头,不引人注意的躲到一家客栈后院放飞一只信鸽。
而悄然离去的苏流回到下榻的客栈里,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翻动过,翻动的人很仔细,看似小心翼翼的还原了一切,只是她有一个习惯,叠东西喜欢弄一个角朝内再折一次。而还原的这个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查询了所有物品,钱财为丢分毫,一些信物也没丢,事极必有妖。钱财不为心动,想必来人是探查什么,她身边不带什么书信,少许些信物还是师门赠与的手制小玩意儿,看不出她什么来历,倒是不必担心是来找她麻烦的。那么问题来了,住宿同一家客栈的,都是些兜里没啥钱,出身一般的武林人士,是有什么人混在中间,亦或者,是全城都被搜查了一遍,若是前者,那可能只是个人寻仇,与苏流绝对没什么关系,若是后者……苏流垂眸,假装不知道,拿了点儿钱出了客栈,苏霌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也不行。
擂台这一边,苏霌与吴兆已经过招近百,越是久吴兆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看着二十四五的年纪,抬手送招间落尽大家之风,百来招后没有时下年轻人的后继无力,亦没有年轻人久战为赢而产生的畏惧心,厉害!中原武林何时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年轻人?还有这从未听说过的恶人谷。
擂台中后方的美须男子方凌朝摸摸胡须,同跟在他身旁的少年说道:“池儿,这场擂台你可好生看着,这吴兆,怕是要输了。”
“爹,可现在他占上风。”
方池略微皱眉。
“你切看着,虽然现在吴兆是占着上风,但是你看,苏霌的招式,特别是手腕,很微弱的抖动,这是在把他的力,打入吴兆的手肘,你再观察,他一上一下的和鞭子对击,短时间内吴兆感觉不到,但是时间久了,吴兆的手肘会撑不住,最多再三十招,吴兆的鞭子绝对会脱手而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池儿你可得好好学学。”
方池听闻,更加认真的看向擂台之上。
果不其然,三十招后,苏霌一改退守之势,折扇一卷,那十三鞭顿时从吴兆的手里脱手而出!吴昊师门哗然,不可能!吴兆师叔可是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不可能就这样输给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手里!
苏霌拿着十三鞭,望向吴兆:“奉贤门,不过如此。”
说罢扔下十三鞭,扬长而去。
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街道,最终,看到一桃花树下的苏流停了下来,苏流回过头,一张脸上尽是冷情,只是十几岁的少女本就是一天一个样儿,与上次见到她相比,婴儿肥已经褪去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些许,长开的脸莫名的带了些雌雄莫辨,就是淡漠的神情还是那样,那样的生人勿近。
“半年不见,师妹倒是越发水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