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微语》东云君

7、第七章 乱斗

　　耳边风声呼啸，急速飞行状态下，让野草川睁不开眼睛，勉强回过头来，看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妖怪群，野草川头皮顿时有些发麻，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耗尽灵力被妖怪们抓住。
　　“蓬蓬”几声，三团红光出现在野草川的前方，云雾涌动，又出现了三位大妖怪！
　　三位大妖怪都穿着长袖白色付衣，戴着花纹各异的笑脸面具，散发出强大的妖气。
　　“这下完了。”野草川如置冰窟，手脚一阵发冷。
　　其中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大妖怪飞了过来，白发如瀑，手中拿着一柄黑翎羽扇，往前一举，半空中的罡风聚集了过来，野草川连忙闭上眼睛冲了过去。
　　白发大妖怪身体往旁边一偏，让野草川飞了过去，野草川睁开眼睛，狐疑的回头看看白发大妖怪，“难道不是来拦截我的？”
　　“白发鬼，你来拖住它们。”
　　黑泽清源说着，凭空出现在了纸鸢上，落在了野草川的身后，双手绕过野草川，接过牵绳，纸鸢像加足了火力，猛的又是向前一窜，冲入云层之中。
　　白发鬼驱使着罡风，轻轻挥舞黑翎羽扇，四周狂风大作起来，形成了一个大风暴，卷向追着野草川的妖怪们。
　　红光闪烁，只有十三个大妖怪从风暴中逃了出来，但是身上多有破损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狼狈。
　　这时带着白纹面具的黑发大妖怪落了下来，手中出现了一把金骨铁胎弓，捻起弓绳，虚虚一拉，黑红色的光点聚集到指尖，一根红尾羽箭成形。
　　黑发大妖怪瞄准对面的妖怪，手指一放，“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袭来，一团红光炸开，层层气浪扩散开来。
　　“黑心鬼，你的破妖矢威力强了不少啊。”白发鬼摇着羽扇，睨了一眼黑发大妖怪。
　　明月高挂，半空中风暴平息之后，满是飘散着妖怪碎片，正在不断消散，对面的十三个大妖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两个已经负了伤，剩下的都凶狠的看了过来，一副要把黑心鬼和白发鬼撕成碎片的模样。
　　“你们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一个披着黑褂的大妖怪沙哑着声音问道，他浑身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脸上只露出一双黄中带黑的猫瞳，甚是诡异。
　　“咯咯咯咯，”一位大妖怪发出诡异的笑声，妇人打扮，脸上抹着一层白粉，点着腮红，云髻盘起，正拿着一个精美小巧的金边折扇，掩着红唇，露出妩媚的姿态，轻笑的说道：“雾狸君，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就让我们联手拿下他们两个，回去交给清河大人就好了。”
　　黑心鬼和白发鬼这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起了层层蛛网，依托在云气之中，泛着寒光，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雾狸大袖一扫，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掌，黑色迷雾顿时涌了出来，顺着蛛网蔓延而上，化成道道黑索，扑向了黑心鬼和白发鬼。
　　黑色的迷雾遮挡了视线，剩余的几个大妖怪接连消失，显然是追野草川去了。
　　“被封印了几百年，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活动活动下筋骨了，咯咯咯咯。”妇人模样的女妖怪一拍折扇，把它收了起来，红唇微启，一团蛛丝喷了出来，化成一张大网，风驰电掣般的罩向了黑心鬼与白发鬼。

　　奈良县郊外，小小的丘陵山包层层起伏，林木茂盛，虫鸣四起，夜风徐徐，十分宁静。
　　突然，一只纸鸢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打破了平静，黑泽清源一把抱起野草川，在树林间的枝干跳跃缓冲，落在了一块松软的平地上。
　　野草川勉强站了起来，感觉脚下有些虚浮，脸色也有些苍白，掐起咒诀，念道：“退下吧，七小人众。”
　　纸鸢的形体一抖，嘭的一声化气散开，他目前的灵力接近枯竭，连七小人众也维持不住了。
　　野草川握了握手里的黑纹笏板，一股清凉的灵气涌进了体内，缓解着灵力枯竭困境。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野草川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抬头问着黑泽清源。
　　黑泽清源今夜穿着黑色浴衣，外披一件家纹羽袴，左脸上妖纹已经出现，面容有了细微的变化，长发被束起，气质和白天截然不同。
　　“下午的时候，花町街突然出现妖怪袭击了别院。”黑泽清源握紧了手中的一枚玉环，虽然知道那个妖怪是要拖延他的时间，但他也不能丢下手下不管，只有尽快解决那些妖怪后就赶了过来。
　　野草川点了点头，这倒是情有可原，奈良县里冲出了一股强大的妖气，直逼这片树林而来。
　　最后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大妖怪出现在了树林上方，一身白色付衣在风中飘动，他一直跟随在野草川和黑泽清源附近，保护着两人。
　　“少主，有十来个大妖怪正在靠近，看来白发鬼他们的阻拦失败了。”黑面大妖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了下来，通知着野草川他们。
　　黑泽清源看着夜空上不断涌动的妖气，皱起了眉头，这样大的动静，公然违背了两百年前妖怪与人类签订的和平协议，看来许多妖怪果然不甘心隐藏在黑暗之中，得赶快把这些消息传递回本家。
　　“奈良县的天空怎么变成了这样？”野草川看着远方的奈良县，喃喃低语，明明是夜晚，但天空已经被妖气染得发红，鲜红得像要滴下血液一般，不过此时奈良县中，各处的古老庙宇飞出了众多僧侣，神社中也飞出了阴阳师，阻止着妖怪在奈良县中作乱。
　　“你要不要跟我回东京？”黑泽清源看着野草川的模样，突然脱口而出。
　　虽然野草川的来历不明，但是这一身的阴阳术明显不是普通的阴阳师家族可以培养出来的，先把带他回组里，说不定老头子能看出他的来历。
　　“我们黑泽组一向和人类势力交好，主张人类与妖怪和平共处，不会害你的。”看着野草川有些戒备的眼神，黑泽清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些妖怪不会贸然伤害人类的，那样只会引来奈良县中各大势力的注意，但是你只是一个独行的阴阳师，身份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没有家族、没有神社的庇佑，奈良县你肯定待不下去了。”黑泽清源接着说道，转过身来看向了树林上空。
　　这时十位大妖怪已经出现在了密林的附近，黑面具大妖怪周身道道黑气出现，进入了戒备状态。
　　野草川也站了起来，体内的灵力只恢复了一成左右，黑泽清源的话让他有些心动，东京城里有幕府时代江户城的遗址，不知道过了三百年，野草一族是否还存在。
　　随着十一位大妖怪的聚集，三团灵光也嗡的在半空亮起，三位僧人出现，一老两少，为首的老僧神情肃穆，穿着一身灰色僧衣，外披一件黑色袈裟，左手合十于胸前，右手捻着一串念珠，另外两位年轻的僧人只穿着朴素的僧服，双手合十，侍立在老僧左右，一层佛光在三人脚底淡淡流转，载着三人浮在半空。
　　“你看，我就说奈良县里的势力是不会放任那些妖怪不管的。”黑泽清源挑挑眉，打量着三位出现的僧人。
　　“是西大寺戒律堂的谨言和尚。”黑泽清源好像认出了为首的老和尚，对着野草川大袖一扫，一团黑光飞出，护住了野草川。
　　“待着这里别动，等等带你一起走。”说完，黑泽清源飞到了半空中，对着谨言和尚行礼，隔了太远，野草川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见谨言和尚很快转变了态度，连同黑面大妖怪一起，几人联手冲向了四周的十一位大妖怪。
　　谨言和尚待着原地不动，丢出了手中的念珠，一声闷响，细绳断裂，念珠顿时飞散开来，团团炸开，出现了一个个伏魔金刚，浑身佛光缠绕，扑向混战的妖怪群中，两位小僧则展开结界，保护住了三人。
　　滚滚妖气在空中炸开，下方林木被气浪吹的哗哗作响。
　　“你果然在这里！”枫叶姬右手一指，一片枫叶从袖中飞出，激射向野草川。
　　野草川一听那熟悉的声音，连忙往旁边一滚，枫叶击中了一棵碗口来粗的大树，轰的炸开，大树拦腰断下，挡住了野草川的去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枫叶姬发出刺耳的笑声，带着戏虐的眼神，“你的灵力还没恢复吧，他们也现在没空注意到你，现在，就让我把你抓回去，献给清河大人！”
　　枫叶姬抬起左手，宽大的衣袖滑下，轻盈的舞动起来，片片枫叶凭空出现，飞快旋转着，带着杀意打向野草川。
　　野草川背靠着断树，握紧手中的笏板，黑泽清源布下的那道黑光化成一道屏障落下，挡住了枫叶的袭击。
　　“我看你能挡下几波。”枫叶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更多的枫叶出现，她本是吊死在枫树下的一位艺伎，死后怨气不散，化作了枫叶鬼，驱使这些爆裂红枫丝毫不费力气。
　　野草川看着在眼前不断爆炸的红枫，黑光屏障也暗淡了许多，暗中拿出了几张爆裂符，做好准备。
　　枫叶姬舞动着宽袖，唤出了更多的枫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枫叶球，撞向了黑光屏障。
　　下方“轰”的一声巨响，半空中的黑泽清源意识到了不对，手中长刀一挥，挡住了一位大妖怪的利爪。
　　“赤木丸，我来拖住他们，你快下去看看。”黑泽清源爆发出一股更强的气势，截下了黑面大妖怪的对手，让他下去看看。
　　野草川身前的黑光屏障已经消失不见，身上的白色狩衣伤痕累累，脸上也多出了几道伤口，举起笏板，勉强撑开了一个结界，挡住这波爆炸的气浪。
　　枫叶姬看着狼狈不堪的野草川，胸中的那口郁气总算消了许多，如果不是清河大人吩咐要抓活的，她刚刚就打算直接杀掉这个人类。
　　枫叶姬走到野草川面前，一袖打破那弱小的结界，野草川露出一丝苦笑，真是弱小的自己。
　　枫叶姬五指微张，一团红光从掌中浮出，化成红色绳索，就要缠绕上野草川的声音，密林之间，衣诀掠空声一闪而过，一股风吹动树木枝叶，一杖降魔杵出现在野草川身前，往上挡住红光，扫向枫叶姬，野草川听到降魔杵上金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枫叶姬躲闪不及，被一杵打中，身体化作漫天枫叶散开，下一刻在树枝上聚拢成形，枫叶姬脸色微白，恼羞成怒的看着眼前出现的青年僧人，手里拿着一把青磨降魔杵，将野草川挡在身后。
　　青年僧人一副面瘫脸，穿着黑色僧衣，衣襟古拙，一串黑玉念珠缠绕在手上，对着野草川念了声佛号，转身戒备的看着枫叶姬，握紧降魔杵，往身前地面一插，降魔杵顶端渐渐亮起一团佛光，三枚金环呜呜作响，凝成点点金咒，如同飞舞的小虫，漂浮在他的身前。
　　“你们都不管奈良县里的那个什么大人了吗？”青年僧人缓缓说着，让枫叶姬脸色又是一变。
　　“他现在可是众矢之的，所有的僧侣和阴阳师都在围攻着他。”
　　远方奈良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又是一道剧烈的妖气冲天而起，枫叶姬猛的回头。
　　“渡边大人！”枫叶姬咬咬牙，一道红光从袖中飞出，在半空炸开，传递出信号，看看被青年僧人护住的野草川，转身又化成漫天枫叶，如同飞舞的蝴蝶，飞快的回到奈良县之中。
　　半空中的大妖怪们看到了枫叶姬发出的信号，一团黑色妖雾顿时在空中散开，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雾气之中，大妖怪们接连撤退。
　　这时，黑面大妖怪降到了林子里，发现了青年僧人，停顿在原地。
　　青年僧人放下手中的降魔杵，正蹲在野草川面前，施展着治疗咒，一道温和的佛光从手中升起，照在野草川身上，愈合着伤口，野草川觉得浑身一阵暖洋洋，仿佛泡在了温水中，慢慢睡去。
　　青年僧人收回佛光，站起身来，与黑面大妖怪四目相对，微微一笑，说了句：“好久不见，赤木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