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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桑皖黑店 ...

  •   桑皖黑店

      被引上二楼,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地板上都是一层灰,踩在脚下。

      屋里很简陋,一张年久的桌子,两把椅子,外加一张单人木板床放在角落里就是全部了,小二把房间简单打理一下就退出门去。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叶斓眨巴眨巴眼看着云鹤,后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我说过你可以上来吗?”云鹤用阑珊剑柄抵着叶斓的锁骨。

      “这地上太脏了,你就行行好,都是男的咱俩挤一下能怎么了?能怀孕吗?”

      叶斓其实根本不想和他睡一起,但条件实在是恶劣,云鹤却

      他用手指挪开阑珊,嬉皮笑脸道:“你要是生了我负责,这样总行吧。”

      云鹤收回阑珊不置可否:“要两床被来。”

      叶斓去账本先生那里要了两床被,铺在床板上。这张床着实小了点,两人躺平的时候胳膊都挤在一起,叶斓有些别扭,虽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也让他睡意全无。不知过了多久转过头悄悄看云鹤睡了没,就看见云鹤正侧着身看着他。

      云鹤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星子般的光,稀薄的微光随着眨眼忽闪了一下,叶斓的心竟也随之砰然颤动。

      屋里静得出奇,耳畔只有绵长的呼吸声,身侧是温热的触感,叶斓不由得心跳加快了。

      “大半夜的你看我干什么?”叶斓心里没底道。

      “不能看吗?”程瑾

      “都什么时辰了不睡觉就知道在这儿渗人,你不困我还困呢。”

      “你自己非要和我睡。”云鹤把胳膊肘垫在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

      “你的脸皮够厚啊,这都说得出口良心被你爹吃了?”

      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叶斓的手摸向腰间的归玉,云鹤的手按着叶斓的肩膀,

      “我倒是不害怕,但要是太吵今晚就别想睡了。我看你也睡不着,要不我去把它……”叶斓去掰云鹤的手,抽出了袖子里的阵锥。

      扣住叶斓的腰把他拉进怀里,贴到他耳边轻生说:“没必要。”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叶斓装成熟睡的样子,除了云鹤放在他腰间的手和两人距离太近之外一切都还……叶斓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尖有点发烫,心跳愈发不受控制!

      来者看见两个人的姿势之后迟疑了一刻,还是小心翼翼走过来,从背后去掐叶斓的脖子被云鹤伸手一把抓住,叶斓突然坐起来,回手扣向丹田。

      听见一声尖叫,身后的人竟然是账本先生。

      叶斓的手停在空中,只见账本先生退后两步,突然跪下来:“求求你!我也是没办法!”

      叶斓收回手:“你起来好好说话,这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进来干什么?还有外面鬼哭狼嚎的怎么回事?”

      “我不是有意要害你们啊!我也是被迫的!”

      前几年来了一对外地的夫妇,男人看着老实的普通人,女人大着个肚子一脸萎靡的模样。问他们是怎么回事,男人就说他们是是急着回老家祭祖,路过桑皖要在店里住一宿。

      当时就住在这个房间。

      半夜里突然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把他吓醒了,女人的肚皮鼓得老大,就像有四胞胎一样,桑皖没有什么大夫,

      肚皮已经开始半透明得像囊肿一样,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授受不亲了,救人要紧,一股腥臭的粘液从肚脐里喷射出来,把他溅得满头满脸。

      他听见了有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就像肠胃不适时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声响,只是更加频繁密集。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女人的肚皮愈发透明,几乎可以看见里面不断鼓动的东西,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那个丈夫威胁他要是把这事说出去就杀了他全家,有个嫌弃他穷要和离的老婆带着他六岁大的孩子,

      但可怕的是那个女人一直没有离开。没人的夜里他经常能听见分娩时尖利的哀嚎声从底板缝里穿出来,因为死得太惨了所以变成怨气极重的恶鬼,恶鬼和他做了个交易,他可以不死,但必须为她寻找新鲜的血食,所以这里的租客几乎都被她生吞殆尽了。

      叶斓歪着脑袋盘腿坐在云鹤身前,他往后一靠吧云鹤当住靠背,表现得很感兴趣。

      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敲击地板,门突然打开了,粗制的木头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股阴森森的黑气顺着底板缝冒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老板突然参加一声摔在地上,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在地上留下十道血痕。

      叶斓想去追被云鹤一把掐住腰眼。

      “再等等。”身后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坐直。

      叶斓拍开他的手:“老虎不发威,当我是摆设啊。”

      叶斓将阵锥插在床板上,法线汇聚,

      一只手捏住他的大腿跟,叶斓吓了一跳赶忙拍掉:“哎!你——”

      他这个“你”字还没说完,一回头就见云鹤正坐在一边看着他,他的两只手好好的放在自己身侧,表情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无辜。

      那只手黑从床板里钻出来,

      却没有攻击云鹤。

      离为火,腾的燃烧起来,黑手迅速收回,被法线缠住,

      云鹤突然抱起叶斓一跃而起,从床板

      一股阴气直冲天灵感,

      阴窟,是土地被阴气腐蚀之后形成的集阴地,藏污纳垢的场所,看来地下室里就是这个阴窟。

      只有午夜的时候才会显山露水

      房子周围的屋檐上全挂满了铃铛

      附魂铃!

      这是个什么地方?居然还有邪门法器。

      叶斓被铃声吵得心脏突突跳,抬眼看云鹤却出奇的平静,他有些不解,但云鹤毕竟是云鹤,什么诡异的事情都。

      “你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你非要跟我同床的时候出现的。”云鹤不冷不热道。

      叶斓被这话呛了一下。

      这个阵法的中心就是那张床,藏铭血对毒素有天然的免疫功能,但对声音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是专门扰乱人心神的附魂铃,要是在阵眼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呀。

      叶斓瞪了云鹤一眼,云鹤却毫不在意,甚至嘴角微微上扬挂着招牌式嘲讽微笑。

      这人只有两种心情,开心的时候嘲讽刻薄,不开心的时候黑着一张脸

      “我不跟你玩了,这个阵破了咱们换个地方。”

      “阴窟的主人回来了。”

      地窖里有一张小桌,上面一盆香灰插着一根粗香,供奉着一个小木人。

      “又是邪教。”叶斓挤兑云鹤:“快露一手给你小弟看看,这样的玩意连你那什么老母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神佛不渡才会生出这些信奉,理解不了不要置喙。”云鹤眸色凝重。

      “妖鬼邪祟就算受香火供奉也是妖魔鬼怪,不会改变吃人的本性,你越信就越给他害人的力量,一样的助纣为虐。”

      “力量是相互的,如果有谁能让你逆命而行,你的选择也会一样。”

      “和恶鬼邪神做交易?”叶斓用胳膊肘捅咕云鹤,嗤之以鼻道:“你不如拜拜我,我还活了两百多年的老乾魔呢。”

      “那从刚才起你凑得那么近干什么?”

      叶斓把腰一掐:“给你壮胆啊。”

      云鹤微微撇了下嘴角,从腰间解下阑珊丢给叶斓:“拿着。”

      叶斓接过来忍不住摸了一把:“你舍得?”

      “都是我的东西,没什么舍不得。”

      叶斓花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直接怔在原地,刹那之后又不太相信自己的理解:“你怎么回事?满嘴胡话调戏到我头上来了,今天被什么附体了吗?”

      云鹤没理他径直走向小木人,这里的空间太过狭小,一旦有什么三七二十一那

      叶斓伸手去拔阑珊,谁知阑珊也不理他,叶斓横竖用力几十下根本拔不出来。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垃圾阑珊!

      一道剑光闪过,叶斓脑后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凉风,他毫不迟疑转身飞手甩出一个阵锥,阵锥

      “我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你掩护我!”

      叶斓朝着黑气的方向奔出去,三步化作两步跳出地窖口,只是这时他的脚步稍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朝着门口狂奔出去。云鹤在下面,阑珊在手里,这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门外的黑夜寂静,阴森得让人望而却步。叶斓硬着头皮一步,想逃出云鹤的五指山就看这回了!

      就在这时大门碰的一声闭合,门板差点砸在叶斓面门上,他一个急刹车停住,表情有些狰狞。拔出腰间的归玉,风雷两阵瞬间从张心里冒出来,血光乍现,屋内的阴气立马暴增的不止一倍,哀怨凄厉的鬼嚎从房间四角的黑暗里钻出来,叶斓顾不上那么多了,与阴窟相比,云鹤才是更厉害的角儿,他虽然不怕云鹤,但不得不防备云鹤逮他。

      最好的方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等到天高皇帝远再找个方法摘下项圈剔除血盟誓也不迟。

      小火花直接被熄灭了!

      “你要去哪儿啊?”
      叶斓哆嗦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不是云鹤,是一个更加苍老沉稳的中年男人,只见一个黑黝黝的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叶斓定睛一看——是账本先生。

      “吓我一跳!你说你人不人,鬼不鬼,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被控制的普通人,谁知道你就是罪魁祸首。”

      “咱们好像是忽略了一个人,地下室那个怎么办?”叶斓无辜道:“那可是个厉害的,实话说你要是有本事过他那一关,那我还不是任你处置。”

      账本先生嘿嘿笑了,“那个小伙子是个人物,他比所有住过这里的都能折腾,只可惜我那巴掌大的地下室还真有点好东西,把他困在这里不成问题。”

      “哦,那我就放心了。都是歪门邪道他好歹也算你大哥,你可要好好招待啊。”

      “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有人出了大价钱,就想给你安排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去处。”

      “好去处你怎么不去”

      他很了解,

      五行八卦震少了一位乾为天,没有办法形成一个完整的阴阳生克的链条。其他七阵他都记得,但唯独忘了乾阵怎么画

      这里是极阴之地,

      看着账本先生慢悠悠的翻开

      “你是怎么供奉你自己的?我很好奇呀,吃香火”

      两只漆黑的手爪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凭空提起来

      “首先要疼!很疼!疼才能让你记得”

      向左右两边拉扯,

      在账本上写下叶斓的名字,他幽幽抬起头看向叶斓,露出一个无声的诡异微笑。

      撕裂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叶斓咬紧牙关

      地为坤

      坤为阴,在极阴之地比雷火时间长那么一点,但只要那么一点,成型的阵法瞬间炸开一小块地表,阴窟里鬼祟冲破地面,

      几乎同时被叶斓的生气吸引,一齐冲向叶斓!这个时候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在鬼爪被鬼祟冲开的那一刹,一个垫脚冲上去就要取账本先生的丹田!

      他刚迈出一步数十双手抓住他的后背,叶斓拼命又往前走了一步,但也只走一步

      拼尽全力一个明亮的火花闪过震开鬼祟,

      “想不到你还有点本身,不过也不过就是一只跳蚤!你就跳吧!给你交个实底,”

      掷出归玉,

      脸上一条条皱纹就行一道道凹陷的沟壑,这一剑是一击及中,连叶斓都有点不可置信,这么容易?

      就见他身后慢慢走出一个人,云鹤慢悠悠的走过来,一步步走向叶斓。这种情况下叶斓不由得遍体生寒,好在云鹤面上带着他招牌式嘲讽的愠色,叶斓迟疑了一下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除了放阵你还能干什么?”

      叶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有点没面子。

      “去把归玉捡回来。”云鹤冷冷道。

      叶斓一挥手收回法线,

      “擦干净。”

      云鹤伸手夺过,注入灵力祛除粘在上面的阴邪之气,反手把归玉别在自己的腰带上。

      叶斓愣了片刻,归玉就这么被没收了。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脚下一软几乎蹲下来,定住身形,就见账本先生的半截账本已经在云鹤的手里了,账本先生死死抓住另外半截跪倒在地上

      云鹤漫不经心的翻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叶斓的名字上画了一道,名字立马被遮盖住了。

      他把账本丢给叶斓:“不要有下次。”

      这个本子给了叶斓一个灵感,常年浸淫在阴气之中,纸张很轻,甚至有透明的质感。翻开之前记录的名字,似乎能从一个个名字里听见了尖锐的惨叫。

      “归玉还我。”叶斓“你的宝贝自己留着,我的东西还我。”

      “我替你收着,不然你跑的时候头也不回。”

      “我哪儿也不去,栽在你手里我还能去哪。”

      一颗阴丹。他心理上有点不舒服,一把捏碎,感受阴气沿着指缝流进四肢百骸。有一瞬间这种感觉让人精神亢奋,心跳加速血脉沸腾。叶斓咬着下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

      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黑色的爪子抓住他的腿,叶斓冷不防被拽到在地,拖向地窖

      但他迅速

      被抽走阴丹的账本先生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他开始褪去皮囊

      抢夺他手中的账本,叶斓撕掉写有名字的那部分撒向空中,几乎一瞬间无数黑压压的利爪遮住他的头顶,争先恐后抢夺碎纸。

      这是被账本禁锢的亡魂

      “你会超度吗?”叶斓冲云鹤大喊。

      云鹤不置可否的站在原地。

      附魂铃,

      “借阑珊一用。”

      利刃撕裂阴气屏障,只听几声金属装机生。

      跃起,震为雷瞬间凝成重云,数十道闪电,躲过电光扑向叶斓

      瞬间爆炸了,黑气从飞溅的骨肉中喷涌而出,阑珊开剑罩住两人。叶斓站住脚步回头看向云鹤,云鹤腰间的阑珊只出鞘一寸,叶斓恍惚间想起什么来,却在转瞬中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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