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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逃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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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她已经在月潭训练了五年了,小案子也做了许多。那日,她接受了一个命令,就是杀死一个人。据主上说,那人是个为恶不做的贵公子,他将在近日走入黄西森林,身边的侍从不是太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不就是杀人嘛。简林筠开心地想,她这个年纪对任何一项任务都抱有兴奋感,而且这种贵公子,杀死他不过就是为民除害罢了。她遂开开心心地出发了。
树林阴翳,简林筠飞速地行走,耳边嗖嗖的风,仿佛在听到演奏的乐曲,动人心魄。刹那间,简林筠看到了任务中贵公子的轿子,她手一挥,从袖子飞出了几枚暗器,蓦地,几个轿夫刷刷地摔倒在地上,轿子“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人?!”队伍前面侍卫齐刷刷的抽出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一直环视周围,却怎么也没法发现简林筠的踪影。她其实就是以轻功见长,所以她隐在树丛中,屏住呼吸,就像隐形人一样。
她眼神一变,飞速地跳到地上,脚一点,纵身往那些侍卫扑去。因为身影迅速,她出招也非常快,眼看着几名侍卫就齐刷刷地被她击中,轻则晕倒,重则即刻毙命。
看着已经没有人能挡住她的步伐了,遂提剑直奔那轿子。她一脚踢开了轿门,轿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简林筠脸色一变,竖起耳朵听到了不远处匆忙的逃跑声。她心中略有怒气,心想:还想这样逃跑。她循着声音一直追,不一会儿便追上了那个人。
果然,那人是个青葱少年,少年十五六岁年纪,和她相仿。但他却锦衣玉食,我却要奔波劳碌,拼上身家性命。简林筠心中不忿,加上要完成任务,拔起剑便往少年身上刺去。
没料到,本来惊慌的少年往旁一滚,避开了她的一剑。翻了个跟头,站起身来,还接下了她接下来的试探的两招。简林筠虽然略有惊讶,但也没空与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眼中杀气渐浓,一瞬间就刺中了少年的肩膀。少年被刺中后,脸色颓唐,却毫不认输,眼睛狠狠地瞪着简林筠,口中溢出鲜血。
简林筠扬起嘴角冷笑,用力拔出剑,想一刀了结了他。正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把剑挡在了少年面前,和简林筠激烈斗争起来,简林筠只觉来人武艺高强,已经无空理会少年。她已经自顾不暇,如果再分心就会被来人击败。来人是一名黑衣人,向着少年自然是他身边的人,简林筠见这一番已没有胜算,遂耍了个小花招,障眼法,在那人分神之际逃跑了。
这一次任务没有完成,她自然是被月潭罚了好几个月的月钱还有禁闭。她不会忘记,那天黄昏下少年灼灼的目光,以及他艰难地应战简林筠时的模样。
…
简林筠失神地跪坐在地上。她记得这些,却唯独忘了他的模样。那少年便是现在她的心上人孝宗。“你以为孝宗真心爱你?”芙蓉氏浅笑道,“怎么比八年前还要天真?”简林筠听罢,呆呆地看向她。
“简林筠,你倒是想想,若没有得到皇帝他的许可,哀家现在麻烦可多了,”她拂了拂自己的衣袖,“你看哀家现在如何?”“还有,哀家给你的药不过是凉性了那么一点的药,哪有那么容易滑胎,孝宗不是送了你很多香吗?”简林筠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那不是别的东西,的确是香,不过,”芙蓉氏凑向前来,道,“却是麝香罢了。”
麝香!简林筠像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如同死尸一般,心情如死灰。“他……为何,为何……”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道,“怕是……早就知道我是月潭之人……”她自言自语完,抬起头,硬撑起一个微笑,“芙蓉氏,我今日来这里,知道了这些,就当我和你们两清了。”她清冷一笑,“主上自是派遣我入宫卧底的,哪有时间搞小情小爱?让孝宗自己想想清楚,照照镜子,自己睡吧。”说罢,挥袖,也不再管别的事了,径直就往外奔去。用上了平生最快的轻功,她一路往宫外奔去。像是夺路狂逃,逃开这个黑洞般的皇宫,埋葬了许多情感的地方。
“太后,这……”流玖迟疑地问道。“哎,别管她,走得越远越好。”芙蓉氏余光一撇,见旁有人影闪过,便知道这些自然会让孝宗知道了。一切又回到原点,回到她掌控的局面。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皇宫啊,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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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在了这边,不,应该说的是被盖在了这里。她躺在一个黑漆漆的箱子里,随着车队在颠簸。闵柳伸出手,结果还没伸直手臂就已经被低矮的盖子给阻挡住了,狭小的空间里一股酸臭的味道。
闵柳揉着脑袋,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想起些许的片段,好像记忆中有人给她送菜,然后她胡乱吃了两口之后,就迷迷糊糊的了,耳旁听到有人低声说:“送出宫去”……
醒来后,就被关在了这里。她倒并不慌乱,既然自己还没被毒死,那就还有希望。
正在思索之时,外面传来了声音。“出宫运水的。”一个男人低沉地说,闵柳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没发现他是自己认识的人。“走吧。”貌似是看守宫门的侍卫一挥手,自己箱子身下的轮子开始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慢着!”突然被人喝止,闵柳心中一跳。“你的令牌呢,拿出来看看。”听到一阵摸索的声音,接着,“哦,原来是公孙大人派遣的,请走好。”一阵谄媚。
闵柳心中疑团渐生,又是公孙尹恒,他到底想干嘛。这样子把我运出宫,是要把我送回月潭,惩罚我吗?闵柳冷笑,出了宫,我倒有千万种方法逃跑了,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马车走了不久,便貌似到了偏远的郊区,它也恰好在此停了下来。闵柳屏住气息,准备在他揭开盖子的时候突然反击,攻他个措手不及。
结果等了许久,却迟迟未见反应。而且自己所在箱子旁的人活动的声音也不见了。闵柳心中虽然生疑,却按捺住自己,先按兵不动。外面的光从缝隙中射进来,闵柳一直在等待着,一直等到光线消失,外面陷入黑暗。
已经到夜晚了。闵柳心想。想着,便用手推开了面前的盖子,坐起身来。环视周围,再也没有人,看来那人早就走了。闵柳松了一口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出宫来,明明自己并没有找到冯龙令。闵柳晃了晃头,将没有来由的想法甩出脑袋,心中却对公孙还是有着一丝浅浅的感激。
她出来了,不用再待在那个大鸟笼里,虽然自己并没有被关禁闭,却像极了失去自由的鸟儿,无处伸展。离开了皇宫,自然程家的案子侦破的机会便小了很多,甚至并没有可能再翻案。
闵柳看着天空的繁星点点,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得来的又是什么呢?自己执念那么大,到头来有获得什么吗?突然一阵忧愁像海浪一样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她重新孑然一身,现在要去金国战场寻找她的爱人。
现在这就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拼了命也要去做的事情。洛炽哪怕真是死掉了,也要看见他的尸体,也要把他带回来。
叶落无声,一下轻功施展的声音过后,那里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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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于那么金碧辉煌得一个地方,洛炽却开心不起来。他醒来已经十天了,问了服侍他的下人,得知距离败仗已经有足足半月。心中的不忿与懊悔尝尝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他一再询问是谁把他救回来的,可那些下人都摇摇头,不愿告诉他。
房间的主人还是迟迟未出现,想要冲出去,一是苦于自己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二是他的内力好像被某些东西压制住了,封印着,任他如何施展,都无法动用到一丝一毫。两国的战争如何了?弟兄们如何了?闵柳……她又如何了?听到自己战败的失踪的消息,她会怎样?每每想到此,洛炽便像被虫子噬咬着全身,疼痛蔓延。若不是他决断错误,也不会带着大家进入了一个如此明显的陷阱。
金国人阴险狡猾,梁国与他们的仇怨不共戴天,他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养伤?“放我出去吧。”洛炽第二十次跟看守的人说起,看着他们依旧冷漠的嘴脸,洛炽使出了拳脚功夫,虽然牵扯到了伤口,还是咬着牙关与那两人拼斗。几招下来,洛炽体力不支,脸色苍白,伤口的血渗湿了衣服。一掌,被那两人拍到了肩膀,洛炽往后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幸好没有摔倒。他喘着粗气,不甘之感蔓延,却又做不了什么,脸色憋得青紫。
“洛将军。”一个声音传进耳中,洛炽皱眉。“洛将军,应该好好休息,不要动武了。”洛炽抬首,看着来人,眉间一股戾气。“娜绮丽。”洛炽冷笑,“是你把我捉回来的?难道你与我比武比输了不甘心,硬是要这么折磨我吗?”
看着娜绮丽脸上的神色一变,洛炽继续道:“我知道,我与你比武哪怕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那又如何,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我梁军落入你的圈套,你还把我抓回来,要折磨一番吗?”
“你倒看看,我是否有折磨过你?”娜绮丽声音中隐有怒气,“我把你从那个人间地狱带回来,帮你养伤,给你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间,你还说我折磨你?你这人太不识好歹了。”她的汉语不太好,说话的声调略有上调,但却带了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女孩的娇嗔的语气。
“况且,我金国从来不做故意把人引入圈套的事情,你们梁国的窝里斗,我才不管。”洛炽也是怔了怔,感觉自己这样和女人吵架也是不妥,便偏了偏头,“你要杀便杀,不用这样多话。”娜绮丽见他这样说,心中想的却是他现在已经不屑于和她说多一句话了,气得拂袖而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我不会放你走的,别想得太美了”,气得洛炽不知道作何想法比较好。
消息闭塞,周围像钢铁丛林一般严苛的守卫,洛炽心想,梁国那边的消息肯定是自己已经战死沙场,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全无他法。与娜绮丽说了一番话后,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洛炽心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荒芜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