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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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斜，夜色慢慢笼罩。洛炽奔到九曲桥，弯弯曲曲的小桥上没有闵柳的身影。他放缓了脚步，在不远的亭子里找到了她。
闵柳正发着呆，坐得很端正，脸上也并没有泪痕。洛炽松了口气，走近她。闵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更是怔了几分。
“啊，你来啦。”闵柳说，朝着他笑。
洛炽皱眉，“闵柳，我……”
“你什么时候走啊，我陪你去逛逛集市，买一点需要的东西吧，”闵柳的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角度，梨窝浅浅，“噢，不过我没法那么自由地出宫，要让林筠帮一下忙才行。”
“后日。”洛炽的语气深沉了几许。他蓦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闵柳的头。闵柳自顾自地说，也没有直视他，“那就明日吧，我列个单子，看要买什么。”
“闵柳，你是在生气吧。”洛炽轻声说，“你还是这个性子，从来不把自己心里想的表现出来。”
闵柳喃喃道：“我不生气。”她转过身去。“好，你不生气，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走一走？”洛炽浅笑问。
闵柳背对着他摇摇头，“还是不了吧。”语气中闪过一丝颤抖。
“这么一走，短则三月，长则一年，都见不到我了，”洛炽心酸，“我也见不到你了，甚是想念。”
洛炽走向前，双手抓住闵柳的肩膀，却见她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洛炽心中一沉，把她转过身来，只见到她眼眶通红，但还是倔强地抿着嘴巴。
闵柳心中自然是悲伤的，所以她才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她很懦弱，不让他觉得自己很需要她，安心上战场，早日回家。
“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的人，你知道些什么！”闵柳瞪着通红的双眼大喊。
“对，我什么都不懂。”洛炽道，“所以，闵柳，你心里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不要憋着，有什么事，一起扛。”
闵柳终于缓缓张了嘴，“你会告诉我让我敞开心扉，而你呢，”闵柳眼睛里弥漫着一种忧伤，
“你自荐出征，又何尝与我商量过？”
闵柳挣开洛炽的手，眼神中慢慢升起决绝，“说走就走，其实也是我闵柳的作风，我不怪你。也许有一天，互相负了几次，便两不相干，各走天涯。”
洛炽心里一慌，忙道：“闵柳，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这一次，不过是无奈之举。”他苦笑，闵柳瞧着他如何解释。
“因为我之前一直跟着李欣荣，家父早亡，圣上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我。”洛炽拉起闵柳的手，
“我也想帮程家翻案，所以必要的牺牲，我们是要做的。”
他眼神坚定，道：“此去并无凶险，我自能照顾好自己。而你呢，我就是放不下心。”
闵柳本来好好的，听到他这样说完，内心一阵忧伤，差点落下泪来，却又被她自己生生忍住，眼泪咽进了肚子里。“我……我倒如何？”闵柳轻声问。
“并无多言，要照顾好自己。”洛炽看见她平静了，拉着她抱进了怀里。怀中的女子软软的，闵柳也极听话地没有挣扎，窝在她的怀里。似乎从来没有那么乖过，洛炽浅笑，这是……真的不开心了啊。
洛炽抱了她一会儿，闵柳只觉得头顶被他蹭得痒痒的，也就稍许忘了离别的不开心。她其实并不是不希望他去忠君报国，守卫国土，她怒的伤的，其实是他并没有将一切告知她，完全将她置于局外。就像陌生人，就像普通人。
“好啦，我今日是有点无理取闹。”闵柳用手抵着他的胸口道，竟无端端地生出了羞耻感，脸不自觉地变成了桃花色。洛炽笑了笑，“你自然不会无理取闹，是我……我没有将一切告诉你。”
闵柳抬首，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事出突然，我没有找你商量，希望你能不怪我，”洛炽手指触到了她散落在肩膀的细发，触感柔软细腻，心中亦是一阵清甜，“要怪我，也怪一小阵好了。”
洛炽又恢复了平时那样爱开玩笑的模样。
“好吧，我就怪这么几天。”闵柳说，“你离开的第二天开始，气你。”像两个小孩子般的斗嘴。
洛炽拿她无可奈何，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竟蓦地心中动了情。目光灼灼，慢慢俯下身，亲吻在她的额头之上。她突然浑身就不敢动弹了，悉悉索索的触感，摄人心魂。
洛炽慢慢松开她，视线也没有离开她，眼睛直直地看着，“闵柳啊，你现在这副脸倒也挺顺眼，我怕我看着看着就喜欢上了，”他嘴角弯弯，“以后，要不就不易容了？”
闵柳内心一震，怔怔地看着他。洛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弄乱了她的秀发。“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反正你是闵柳，不是靠着脸认得你，你也不用这么呆地看着我。”
闵柳撇撇嘴，说不出一句话。
她其实是想告诉他的啊：我不是安月，是闵柳。只是这个谎言说了那么久，连她自己都有点忘了，自己到底是在为安月活下去，还是安月拯救了她让她的人生焕然一新。
因为自己是安月，所以洛炽留在了她身边；若她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安月呢，他会不会立刻挥袖而去，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护国战争？
闵柳细长的眉眼看着洛炽，不敢再想那么多，纵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脱口而出：“……不过想看多你两眼。”
洛炽大喜，平时的情话让他说尽了，闵柳只是朝他秀了秀眼神。今日竟然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不禁欣喜若狂。他再一次把闵柳捞进怀中，“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一定不会空手而归。”我会让你真正自由，留在我身边，我守你一辈子。
无论程家多少案子，无论月潭多少阴谋，这些都是闲事。我们的生活，快要开始。
闵柳垂在身旁的手，第一次抬起，抱住了洛炽厚实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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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晴空万里，树叶哗啦啦地与风共舞，洛炽身着金色铠甲，在阳光下金鳞绽开，熠熠生辉。他的身后是十万大军，士兵们神情端肃，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这是一场战争，是梁国建国以来第一场外敌入侵的战争。洛炽的眼睛越城墙看向遥远的一望无垠的西方，那是敌人的方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凌冽，就像真的看到了侵害梁国的金贼一般。
孝宗皇帝封洛炽为骠骑大将军，西征金国，镇服金贼。吉时到，队伍前列迎风扬起绣有“梁”字的军旗。
“呜……”
“呜……”
号角声一声，又一声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从喇叭声响到如雷贯耳，像一波波海浪，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长安街头的老百姓得知军队出征，纷纷跑出家门，临街跪下。
“祝将军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祝将军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除了号角声，则是百姓们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声，祝福声。洛炽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他骑在马上，马蹄一步步有节奏地穿过长安街头，每走多一步，就要远离这里一步。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洛炽回过头遥远地看了一眼高耸巍峨的皇宫，目光深沉，不可描述。
日后，长安街头的百姓耳口相传，洛大将军连出城门后还记念着在宫中日夜操劳的圣上，仍记挂着他的知遇之恩，这才回过头，念念不忘。
…
闵柳听到那一波波跌宕起伏的号角声，手上擦着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思绪竟远远地不知飘向了何处。
过了许久，流玖走近，低声喊了她几声，她才幡然惊醒。流玖眯着眼睛，笑吟吟地打量着她。闵柳低下头才发现，抹布早就掉在了地上，自己不过像个雕塑般凝固在那儿罢了。
闵柳谢过了流玖。她弯下身子，拾起抹布，心道，只愿，你能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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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林筠的肚子就在一天天中大了起来。那日，闵柳过去看望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半圆的肚子。
闵柳神情诧异：“这……太医说倒是有多大了？”
简林筠嗔怪说道：“才不过三个月。”闵柳取笑她说：“那他可长得特别快啊，皇上的血统果然不一般。”
简林筠脸上一红，却不慌不忙道：“等到洛炽回来，你们不考虑要一个吗？”弄得闵柳又气又急，一下子不知如何反驳了。
两人说说笑笑，倒也过了半个时辰。虽然没有册封，但孝宗给简林筠的东西都是上乘的，日日三餐鲍参翅肚，简林筠的脸色便日益红润起来，孝宗有事没事就过来看她，她便更加神采飞扬。
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原来真的能那么美。闵柳笑笑。隔几天，她亦能收到洛炽给她寄来的信，每次匆匆忙忙打开，看到信首那儿的“见字如晤”，心中漂浮的一抹不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这香，倒是很好。”闵柳收起思绪，忽然闻到了这股被忽略的香气。
“那是自然，三郎他特地派人到香溪那取的。”“香溪？”闵柳白了她一眼，“那里的香一年才不过产那么几百斤，皆是上乘。不过，看你和圣上的关系，我就不羡慕你了。”
……
两人吵吵笑笑，太阳一转眼便到了头顶，闵柳摸了摸她的手臂，轻声道：“我也该走了。”两人告别后，闵柳便轻轻关上了门。
结果，一转身，便看到了从大明宫走出来的公孙尹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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