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贱故我在》和尚窗

4、第 4 章 辟息珠二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是夜，某处无人问津的破庙传来阵阵咳嗽声，那声音断续而又急促，像是想极力压抑却又咳得一次比一次剧烈
　　“沈安，你就这样不打算对我说什么？”
　　有人询问着，那声音刻意放低了，仿佛对于咳嗽不止的沈安颇为有些无可奈何，稀微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户投射在他脸上，映出一抹轮廓剪影:正是抢亲的苏七色。
　　只见沈安被绑在佛主像前一桩支撑破庙的褪了色的赤红柱上，身上仍是日间成亲穿的大红喜服，若不是沈安因为剧烈的咳嗽歪斜着头，看着还有些生气儿，否则搁远了看倒与那柱子一般动也不动了。
　　“呜…咳……咳咳…咳咳咳”
　　颤抖的身躯发出悲鸣，回答苏七色的依然是那种咳的惨烈的声音
　　“也罢，沈安，你看这是什么？”
　　苏七色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那东西此刻正闪着幽蓝的光，正是辟息珠。沈安看到那东西，血丝满布的双眼终于有了丝异动，他定定的看着苏七色，因为咳嗽带来的颤动使他发出不稳的音节:
　　“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有这颗珠子”苏七色靠近沈安，将他歪斜的头正对自己，低低道:
　　“我倒是想问你，你当初得到这珠子靠的还是小湘儿，怎么如今你病好了，却把湘儿给忘了呢”
　　像是戳到了沈安的痛处，他的表情越发痛苦，却是想止住这痛苦般发疯似的死死咬住嘴唇，到嘴的咳嗽声因为他这一举动变成阵阵呜咽，苏七色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续道
　　“你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啧，我倒忘了，你那病离开这珠子也撑不了几年了，那柳明义自以为精明，以这珠子为条件让你娶她妹妹，表面看是成就了他妹妹的美好姻缘，实际上绑着你就等于绑着一颗稀世珍宝，等他妹妹哪天去了，你也就活不成了，那珠子自然就非他莫属了”
　　“他家势大业大，你只能听他的，啧，沈安啊怎么你到了哪里都只能活成这个样子呢？只是可怜了他那妹妹，被你们当做棋子利用还不知情，要是她知道你对她并无半分感情，你说她会是什么表情？”
　　沈安剧烈的摇着头，咬紧的嘴唇松了松，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仿佛要证明什么一样
　　“不…我…我是…真…真的…想跟她…白头偕老”
　　“是吗？”苏七色眯了眯眼，突的失了耐性般危险的眯了眯眼，下一刻原本拿着珠子的左手瞬间扣住了沈安的脖子，哪里还有辟息珠的影子
　　“那湘儿呢？你倒是忘得干脆，当年她不惜为了你跪在我面前替你求这珠子，我不答应她就连夜偷了这珠子出来，我以为你是个怎样绝代的人，今日见了，倒是她痴心错付了”
　　沈安这回却是彻底发不出半个音节了，他紧闭双目，想起了那个久远前站在他面前提剑拦路的女子，想起她同他调笑时唤他沈公子的模样，又想起他病情加重快要撑不下去她在他床前泪如雨下转身决绝的样子，最后…最后是她连夜为他送来那颗珠子时的样子，他永远记得惊醒的他看到她浑身是血，却拼着最后一口气用那珠子给他治病，她倒下时那安心的笑容与那身触目的艳红刺的他眼睛生疼，忘怎么可能会忘如果能换她安然，他宁愿不要这条苟活的性命
　　紧闭的双眼再也不想睁开，沈安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半个音节，苏七色却是看懂了，缓缓道
　　“你想让我杀了你”
　　似是不想就这么放过沈安般，他残酷的笑了笑
　　“你刚才不是说要跟那柳别致白头偕老吗？你舍得”
　　果然苏七色见沈安那视死如归的脸上多了丝不忍，他放开了钳在沈安脖子上的手，又点了沈安几处穴止了沈安那难耐的咳嗽，却只换来沈安一声低低的叹息，仍是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苏七色见他这幅样子倒也不恼，只是手里多了颗丸子类的东西，当他将这东西送到沈安嘴边的时候，门外一道朗润的笑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苏七色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襟，对着门外朗声道:
　　“不知门外贵客星夜到访有何贵干”
　　就好像他真的成了那个待客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