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的偏心》夜鼓

2、02 她不仅难受

　　凌安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因此很多场合都看不到她，也难怪在凌绪的命运中，几乎没有她的身影，就连凌绪的成人礼她都没出现。

　　不过乔柯来了之后，这走向大概就会改一改了。

　　在这次成人礼之后，凌绪丢尽脸面，内心的偏执更甚，最后甚至做下了无法被人原谅的事。只要乔柯能在这次改变一些什么，凌绪的未来多多少少也能有些变化。

　　乔柯拖着无力的身体在毫不熟悉的房间里找了一会才找到衣帽间，她找出一件相较其他衣服来说略微朴素的白色连衣裙，又拿出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穿上，凌安是短发，乔柯一开始还挺不适应，习惯性想抬手把后边夹在外套和连衣裙之间头发弄出来，结果挥了个空。

　　天气不算冷，甚至还有点热，但是凌安的身体不好，穿了件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忍不住想发抖，其实这种情况她根本就不应该穿裙子，但是奈何凌安的衣帽间里什么衣服首饰都有，就是没有长裤！没有长裤！！没有长裤穿的人生能叫人生吗？！或者给条裤袜也行啊！！

　　乔柯被冷得有点面无表情，完全不懂为什么一个身体不好的人会连保暖的裤袜都没有，衣柜里却是清一色的裙子。

　　乔柯走过寂静的走廊，扶着墙绕到举办凌绪成人礼的大厅，却在踏进去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差点转身就走了。

　　之前说了天气不算冷，来参加宴会的男士们衣冠楚楚，衬衫西装，大厅里自然是开了空调的。

　　乔柯一踏进去就打了个激灵，呼吸的空气中仿佛掺了冰渣子，刮得喉咙发痛不说，还让她特别想找个角落扶着墙剧烈咳嗽一番。

　　但是走不了。

　　乔柯看着不远处已经有围成一团的趋势，另一边，年长一辈的人还在聊天说话，时不时看看那边围成一团的年轻人，大概是觉得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也可能是完全没意识到那边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乔柯走向围成一团的那伙人，走的越近越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僵持的紧张气氛。

　　她费力地拨开挡路的人，被她拨开的人转过头来看她，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人群中心，女孩已经被打了一巴掌，乔柯暗骂一声自己来迟了，凌绪的四姐姐在指责凌绪——

　　“凌绪你在做什么！林巧巧这么善良的女孩你为什么要推她！”

　　被扇一巴掌整个人懵逼掉的凌绪看着眼前的四姐，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帮她的，却没想到对方上来指责她。气得浑身发抖：“我推她怎么了！穆言还打我了呢！”

　　“你！”

　　“够了！”凌绪的三哥呵道，他看了老四一眼，又看向凌绪，对凌绪道：“爸妈就是平时太宠着你了才会让你现在在这里丢人现... ...”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就因为被人走后面狠狠一脚揣在了小腿上，一个不稳差点就跪了。

　　“三哥！”老四尖叫，抬头去找踹人的人，却正对上一双阴沉的双眼。“二、二姐... ...”

　　乔柯有些难受，刚刚那一脚踹完之后她整个人都不是特别好，眼前一片五颜六色马赛克。

　　“二姐。”凌绪也叫了一声，虽然平时很少见面，虽然比她大很多的二姐看起来比她还瘦小，但是因为对方的举动，凌绪突然觉得自己的一腔委屈感觉终于了着落。

　　乔柯稍微稳住了一点，转头去问凌绪：“怎么回事。”

　　凌绪还没开口说话，老四就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凌绪她推林巧巧，二姐你不知道，林巧巧... ...”

　　“她还被打了”乔柯转头看着凌绪的三姐，打断她的话“你妹妹被打了，你没看到吗？”

　　老三从地上爬起来，说道：“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推林巧巧。”

　　啪地一声脆响，凌绪一巴掌打在了老三的脸上，老三被打蒙了，不是因为被打的有多疼，而是他没想到二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他的脸上，还是打在了他的尊严上。

　　他回过神来之后就是满腔怒火，他猛地转回头去看乔柯，视线却划过了一旁肿了半边脸的凌绪，心里突然凉了半截。

　　“疼吗？”乔柯问。

　　“... ...不疼”老三的怒火霎时熄了大半，没有正视乔柯，而是低垂了视线。

　　“难受吗？”乔柯又问

　　“... ...”难受，当然难受！

　　“你妹妹和你不同，你是被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病秧子打的，凌绪是被一个身体健壮的大男人打的，她不仅难受，还疼。”

　　老三咬牙，虽然还是心疼林巧巧被人推倒在地，但是心底却也忍不住升起悔意，凌绪的骄傲不比他少，但是她却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了一巴掌，那个人还是她喜欢的人，理由还是为了另一个女孩，而且，凌绪的脸现在看着真的很可怕，一整边都红肿了。

　　如果凌绪是推别人，他知道他是一定会站在凌绪那边的，就算错的是凌绪，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是一定会维护好自己的家人，事后如何教训如何补偿或者让凌绪去道歉，他都不会在当场就让凌绪难堪，更别说还在别人打了凌绪之后当这这么多人说她活该。

　　但是、但是被推的认识林巧巧，是那个活泼善良的女孩，是那个他喜欢却得不到的女孩... ...

　　搞定一个，乔柯转头去看老四，她大概也是被乔柯惊住了，在乔柯看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后偏开头不敢去看乔柯的眼睛。

　　乔柯也不想把家丑扬给外人看，可是这两个蠢货非要挡在林巧巧和穆言面前遮风挡雨，不先把他们搞了乔柯根本没办法对林巧巧和凌绪喜欢的穆言下手。

　　也幸好这两个人并不是乔柯真的家人，不然... ...她大概也下的去手。

　　乔柯是被遗弃的，她从来没见过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当然也没有他们和相处过一天。

　　在乔柯眼里，他们未必比得过乔柯孤儿院里那只每天傍晚蹲在门口等乔柯偷偷打完工回来的那只大狗。

　　乔柯转身去看这件事的另外两个主角——林巧巧还有穆言。

　　乔柯的视线在林巧巧身上转了一圈，确实是一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她穿着精致可爱的小礼裙，耀眼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这场成人礼的主角凌绪，但是在别人的主场这么抢风头，只能说是没眼色了。

　　嗯... ...还有股活泼劲和正义感，刚刚她打老三的时候，林巧巧就想冲上来，却又被身边的穆言拉住了。

　　乔柯又看了眼穆言，毫无意外的一表人才，身高在平均水平线上，身材也不错，一身衣服穿得十分帅气，对上乔柯的时候眼里还带着戏谑，估计是看凌家的戏看得挺爽，那接下来，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戏吧。

　　就是希望身体能撑住，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能不能让凌绪对穆言死心，就看这一次了... ...

　　乔柯转头看向凌绪：“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凌绪也被乔柯的举动惊到了，但是想到二姐是为了自己打得三哥，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不怕了，她对乔柯说：“二姐，穆言打我，因为我把林巧巧推地上了。”

　　“为什么推她？”乔柯问，这很重要，看过凌绪命运的乔柯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比如讨厌林巧巧的人特别讨厌她，比如凌绪，但是喜欢林巧巧的人特别喜欢，比如穆言、老三、老四还有一些路人。

　　前三个不说，路人对林巧巧的喜欢，没有原因没有由来，显得有些突兀。

　　终于被问到点上的凌绪整个人都爆发了：“因为她让我别再纠缠穆言！恶不恶心！我特么又不是贱非要缠着穆言！我才想说穆言为什么带她过来，这是我的成人礼，穆言和我一块长大的爸他当然会把穆言叫来，但是穆言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把林巧巧带过来！我被恶心到就算了，林巧巧还找上来怪我纠缠穆言！我也不希望他来啊！谁希望自己他来！但是爸又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他，等我知道的时候邀请函都发出去了... ...呜... ...呜呜呜”

　　凌绪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委屈，渐渐地语序也开始颠三倒四，之后便哽咽着颤抖着哭了起来。

　　在穆言和林巧巧在一起之后她就开始避着这两个人了，平时看林巧巧被同学欺负冷眼旁观怎么了？她喜欢的人被林巧巧抢了难道她还要像个圣母一样护着林巧巧，他们什么逻辑，还因此对她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她怎么了？她就是个有喜恶倾向的正常人怎么了？他们有本事去说欺负林巧巧的人！为什么不说？还不是因为本来就是林巧巧的错，穆言他们自己都理亏才把错怪在她这！

　　穿着华丽小礼裙的女孩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泣不成声却还是倔强地面对着众人的视线，她双肩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划过一边红肿的脸颊，狼狈地令人心生不忍。

　　林巧巧咬着唇，有点慌，她确实是说了让凌绪别再缠着穆言，因为她以为穆言是凌绪硬请过来的，心里觉得生气才会提出也要来这里，想让凌绪放手。谁知道凌绪早就放手了，倒显得她没事找事。

　　在场围观的同龄人本来就因为乔柯之前那句“凌绪是被一个身体健壮的大男人打的”，而对穆言投去了异样的眼光，在凌绪这番自我剖白之后，男孩们对穆言已经有些鄙夷了，女孩对穆言这个本来很不错的潜力股也有些失望，就算不说打女人这事儿，带着自己真爱来砸场子算个什么鬼？这可是凌绪的成人礼，一生就一次，她们的成人礼要是有人敢这么来恶心自己，别说推人到地上了，没把人推到香槟塔那都是修养好。

　　乔柯过去把凌绪抱进怀里，小心不碰到她脸上的红肿，内心是凌乱的，完了完了完了，都把人弄哭了，法则不会降她任务完成度吧。

　　这么想着，她心情很差地转过头去，那双在老四眼中阴沉的双眼在这一刻夹杂着不善的意味——

　　“道歉。”

　　乔柯对穆言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