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明月今时雨》江湖西子

14、进京 流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瞬几个寒暑，竟已匆匆过了六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看着院子里开的旺盛的桃花，余初君倒了一杯酒，“没想到没有你们的陪伴，时间竟也过得如此快，元儿，娘，爹爹，唧唧，蔡爷爷，初君来看你们了。”
　　抬头看着头顶开的旺盛的桃花，微风拂过，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满身，轻笑了一下，“蔡爷爷，实在是对不起，现在才回来给你酒喝，你肯定是馋坏了吧，不过初君相信，蔡爷爷一定有照顾好元儿他们的。哦，对了，今儿我还带了禹州城的穗酒，挺出名的，你肯定喝的很开心吧。”
　　似乎是想到蔡神医那个馋样，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爹爹，母亲，你们放心，君儿现在很好，修然哥哥对君儿也很好，你在地下也可以安心了。”
　　“咯咯咯，咯！”一只威武雄壮的大公鸡跑了过来，骄傲的对余初君叫了一声，跳进了余初君的怀里，似乎在说：本大爷累了，快来抱我！
　　掂了掂大公鸡的重量，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哪偷吃了，又重了不少。”
　　“咯！”傲娇的将头撇向一边，哼！本大爷重不重，关你什么事。
　　无奈的摇了摇头，“唧唧，看，这就是你的儿子，果然和你一般软怕欺硬，我给他起名叫‘小小’，本意是想养的小点好抱的，不曾想却是个贪吃的，长得如此膘肥体壮，不过你放心，主人我是不会嫌弃他的。”
　　“元儿，不知你在那是不是很受欢迎，如果找到了心仪的姑娘，记得托梦给姐姐，也好让姐姐开心开心。但你也要记得，要找个脾性温和的，你如此纯良，要是被她欺负了怎么办？这桃花开了谢，谢了又开，从你走后，再也没结果过，我们，终将是回不到不去了。”
　　拿起酒浇在桃花树下，“蔡爷爷，我走了，下次喝酒不知是几时，这次，你就多喝点吧。”
　　“君儿，该启程了。”看着跪在桃花树下的女人，寿修然温润如玉的轻声说道。自从余母也走后，君儿嫁给了自己，后自己被调到禹州上任，经过几年的经营，被调到了京都，今天是特意回乡来拜祭的，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嗯。”看着站在门口男人，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桃花树，“我走了。”最后看了一眼桃花树，牵着男人的手笑了笑离开了住了十八年的院子。
　　赶了半个月的车，终于到了陈国京都。
　　陈国的京都，总是苏醒的太过于早。昨夜的浮尘还未来得及平定，街道两旁就有卖早点的铺子了。慢悠悠的一声吆喝，多得是早起散步吃早点的人，就是王公贵族和晨起早朝的官人也会毫不顾忌铺子小摊的简陋，享受的吃着早餐。
　　有时还会感叹一句：啊，春光好啊！
　　早在六年前，京都还不是这样的，而造成无论是官员还是平头老百姓如此散漫的性格的，就是皇长孙了，皇长孙何许人也，如果你这样问，定会被人们嘲笑，连皇长孙都不认识，你还是陈国人吗？
　　马车渐渐驶进京都，撩开车帘，跟随着马车，张望着热闹的街道。绚烂的阳光像点点金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横出的恰到好处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高大马车，那川流不息的行人，无不彰显着陈国的繁荣。恬淡惬意的笑脸，脱口而出的家国大事，无一不反称出陈国盛世的自得其乐和开明。
　　看着繁华的街道，感叹道：“没想到京都竟是如此繁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有与焉荣的自豪。”
　　“那是，夫人你不知道，自从六年前皇长孙归来，将原本只顾争权夺势的皇族好好整治一番，这京都啊，就成了人人都想来的圣地了，曾经的文人骚客写了多少朝廷腐败，官场黑暗的诗，如今就写了多少皇长孙的德行美誉呢。”
　　“哦，竟是这般厉害？”挑了挑眉，看来是自己成天待在屋子中，都孤陋寡闻了。
　　“对啊，那皇长孙可厉害了，听说当时那皇长孙才十三岁，被人找到后，许多朝臣都说皇长孙是假的，早就死在了兰若寺的崖底。那时皇长孙以十三岁的稚龄舌辩群臣，拿出了有力的证据，证实了自己是皇家血脉，还出奇策，治理了当时的淮河大水，让那些苦难的百姓得以活下去，不至于颗粒无收。更是查办了当时大名鼎鼎的富商彭富有，连根拔起了许多贪官污吏，了不得的很！人更是貌比潘安，好看的不得了。唉，要是我能见上皇长孙一面，也死而无憾了。”花痴的幻想着，就差没飞上天了。
　　敲了自家丫鬟的额头一下，“再想就要飞天了。”
　　“哎呦，夫人，人家想一下都不可以吗，唉，我的皇长孙。”抱着自己的头埋怨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夫人有了老爷，怎会知我们这些怀春的少女呢。
　　“碧蕊，不可没大没小的。”一旁的碧云皱了皱眉。
　　“无事，碧蕊活泼点好，碧云啊，你和碧蕊一般大，怎的这般老沉？少女啊，就该有少女的朝气。”
　　“就是就是，嘻嘻，夫人最好了。”原本腌下去的碧蕊听到自家夫人这么说，得意的对碧云吐了吐舌头。
　　“可是我听说，那皇长孙青睐于澜韶国的常青公主，我看啊，你就死心吧。”点了点碧蕊的额头，打趣道。
　　“夫人惯会打击人，奴婢怎敢肖想皇长孙，奴婢只要发发花痴就可以了，夫人还要打破奴婢的幻想。”噘着嘴撒娇，佯装生气的转身逗弄小小去了。
　　看着像小孩子的碧蕊，笑了笑。接着欣赏着这盛世，路过一处，见张灯结彩，花团锦簇，湖中还搭了高台好奇的问道：“最近京都有什么节日吗？”
　　“听说是皇长孙的生辰，京都的百姓为了给皇长孙贺生辰，特意为皇长孙办的花巧节，那一天，群臣同贺，各国使节都来参拜呢。”碧云笑意盈盈的看着外边的情景：“碧云曾见过一次盛景，那可真是各国同贺，群臣跪拜，歌舞升平，繁盛的紧呢。”
　　“ 对了，碧云，那你可看到皇长孙了，好看吗好看吗？”听到碧云的话，碧蕊激动地看着碧云。
　　“到也说不上看到，那时人太挤了，我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背影，那时皇长孙也就十五岁，但单单从挺拔的背影就可看出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让人看了几日也忘不了。”
　　“从小就听说皇长孙生的是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小小年纪，就迷倒了万千少女。啊，天哪，花巧节那天岂不是我们可以一领皇长孙的风骚了！”
　　“是吗，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去看看，那皇长孙是何等模样了。”见自家婢女发花痴的模样，摇了摇头，真真是个小花痴。如果元儿还在世的话，也和那皇长孙一般大了，一样也是颜色极好，只是不同命。
　　马车停了下来，看来是到了。在碧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修然哥哥在禹州上任了六年，终是到了升职的时候，却没想到，一升却当了内阁学士，官从二品，着实让人惊讶了一番。
　　“来，君儿。”
　　“嗯。”看了一眼修然哥哥，微笑了一下，看着面前气派的大门，从此，自己就要在这安身了。
　　“君儿，这里的院子你看你喜欢那个就住进去，还有你看还要采办哪些东西，列了表给管家就好，我，还有公文要处理，就先走了。”顿了顿，还是决定今晚睡在书房。
　　“嗯，那修然哥哥紧着些身体，莫要着凉了。”勉强的笑了笑，还是关心的叮嘱道。
　　“嗯，我省得。”看着黯然的君儿，修然暗了暗神色，君儿，对不起。
　　干巴巴的回道：“那修然哥哥去吧。”笨拙的整了整寿修然的披风，这披风也旧了，该给修然哥哥绣一件新的披风了。
　　选了一座开满桃花的院落，牌匾上写着“桃园”，简单明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间了。
　　见院中开满了桃花，片片桃花装点着刚刚长出嫩草的土地，红中有绿，绿中有红，甚是好看，就更满意了。
　　小小早就撒欢了爪子，拍打着翅膀，欢快的在桃树中穿梭。
　　“近日也是憋死他了。”笑着摇了摇头。
　　“夫人还笑得出来，老爷又睡在书房了，你也不着急，要是被哪个狐狸精给勾引了可怎生是好！”碧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夫人竟还笑得出来，着急的跺了跺脚，“多说京都美人多，夫人你要是还不抓紧点，老爷就要跟别人跑了！”
　　瞥了碧蕊一眼，挑眉道：“皇上不急太监急，我都还没着急呢，你急什么。”
　　“可，可，哼！我不管夫人了，要是老爷被抢走了，也是夫人你自己不着急害的！”瘪了瘪嘴，狠狠的踩了踩地上的青草，去收拾房子去了。
　　“哎呀，我的草！”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青草，这么好看，可别给我踩坏了。
　　“碧蕊说得对，夫人，是该看紧点了。”皱了皱眉头，看着心疼的摸着地上的青草的夫人。夫人怎么就如此不上心呢，其实老爷是想着夫人的，但为什么就是——唉，不懂。
　　“嗯嗯，我知道了。”随口应着。
　　看着夫人满不在乎的模样，叹了口气，行了一礼，也去收拾房间去了。
　　看着地上的青草，无奈一笑，又怎么会不在乎呢，只是，没办法啊······
　　“公子，在看什么呢。”痴迷的看着倚在窗上的公子，娇笑道。自从自己被这位公子赎了身带在身边，自己就爱上了这位公子。看着面前邪魅肆意的公子一直看着一处，自己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对夫妇在说话罢了，有什么好看的，还没自己好看呢。
　　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抬起女子的下巴，看着女子脸侧的酒窝，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看到了故人罢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的门府，挑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