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旧书小半

7、沐子 教

　　教学楼的走廊是昏黄的灯，过了下午六点更是偏偏不让人看见彼此的眉目。教室里呆的郁闷，化学的方程式如何都解不开，叹气后只好起身来到走廊上，趴在床沿边，猛吸窗外的一点都不新鲜的空气，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一张雪白的脸，不是那种惊悚的摸了好多层粉的白，那张面容是皎洁的，在暗暗的环境中，眼前的景象让我想起刚刚才看到的窗外的明月正悬在夜空中。但那张脸上似乎没有带任何的表情，冷冷的，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人我是从未见过的。高中已上了一年半，这一层的同学在上厕所和接水的过程中已是都混得眼熟，看到这张陌上的脸我是很诧异的。来回观察了一番，原来她是隔壁重点班的，想来是哪位“隐姓埋名”的学霸，常年窝在座位上不出来走动的那种，不像我常找着上厕所、喝水的借口出来偷懒。
　　很快，我们又有了第二次见面。
　　那是晚自习，静俏的教室被突然进来的老师的声音惊醒，“我们还遗留了一篇课文，请隔壁班的母子同学来给大家上这一课，大家欢迎！”啪啪啪一阵掌声，我早已注视了老师身后那学生半天，确认了是我那天偶然碰到的那个“雪白的姑娘”。她看似不怯懦的样子，仔细看她的手其实还在微微颤抖，扎着和别人一样的马尾，没有刘海，头发有点偏黄，像是营养不良？整个人高瘦高瘦，声音大大的，语速有点快，读着课文中关键的句子，又点同学起来回答问题，俨然一副老师的样子。我有些紧张，怕她点我，让我有些窘，脸也开始烫烫的，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她直接喊了一位同学的名字，应该早就认识，我有些失落，嫉妒别人比我早认识她，嫉妒别人是她的朋友。
　　这次不远不近的接触让我很快记住这么一个人。突然发现上政治课老师频繁地提起她哪次考试得了高分甚至满分，语文老师在课堂上朗读她的文章，以前竟还从未发现，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出现在我身边很久了。
　　隔了一个寒假，又是新的学期，我在签到表上意外的看到了沐子她的名字，有些惊喜有些慌乱。搬宿舍的时候，沐子正搬她的行李进她的宿舍，正是我对面的那个宿舍。我高端的没有和她问好，又高端的在宿舍进进出出从她的宿舍门口一次次经过。这上了一周课了，同在一个班，我连跟她一句话还没说过，我真是高端得可以起飞。
　　有天数学课上老师让沐子下节课上讲台讲昨天的作业题，她下课后问坐在第一排的我，我心想不能显得我孤陋寡闻，怎么着也得显得咱好好学习不是？因此在她面前的基本路线就是必须得高端！我自作聪明的在她面前侃侃而谈，她也似乎听得入迷，待我说完，她拿起我的习题册，目光停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你刚讲的那道题，怎么这作业上面一个字没写呀？”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目光发亮，那一刻似乎就能把我吞噬进瞳仁中，我悻悻然，尴尬的嘿笑，我瞧她嘴角扬了一个角度，放下册子转身走了，这是，放过我了？可我这脸都让我自个都丢尽了。
　　索性我就当我忘了这件事，我做题，我背书，我考试考到前十，我争取让老师上课的时候也夸夸我（嘿嘿嘿），一股脑的就想要把我留给沐子那个一点都不高端的第一印象给磨灭掉。有天晚自习，班里的同学讨论舞蹈社那几个妖艳的女孩，我有八卦的凑进来发表我对其中一个女孩相貌的夸赞，本就随意一说，沐子确是逮住我的话柄似的，扬言要带我去那个女孩那个班近距离看看那个女孩有多丑，我一万分的囧+窘，好吧我只能妥协说该女子只可远观不可近瞄也。
　　从前一直都是我和景一起约午饭，景在理科班，放学时我便还留在教室写写题等待景过来叫我吃饭。景似乎勾搭上他们班按她的话说帅的飞起的班长，于是乎，我便妥妥的落单了。那天我仍旧习惯于在放学铃声响起后再坐半小时，避开买饭的高峰期，再琢磨琢磨中午吃刀削面呢还是米饭？吃米饭又吃什么菜？我手里的笔动着，脑子里又疯狂的纠结着，没有注意到沐子已经走到我桌前问我中午吃饭不？我看鬼一样看着她，“我不吃饭我饿死呀！”“那走咯，我也没人陪吃饭”“好啊好啊，等我收拾一下”，我可真没出息，说好的高端说好的矜持呢？
　　各自买了饭，面对面坐着，拿起筷子准备吃，沐子说“你之前不是有人叫你吃饭么？”“人有心上人陪伴，要我一女孩老陪她算设么事呀”“来来来快给我讲讲她俩的八卦”。我看着眼前这位我原本想着是座冰山一样的沐子同学，此时此刻眼睛里都是八婆一样光芒，顿时放下自己的紧张感，又开始侃侃而谈，本来是讲郎才女貌如何走到一起，说着说着就拐到可怜的我如何被抛弃blablabla，编的连我自己差点都信了，面前这位同学还是善良还是纯真呀，“啊你好可怜呐，反正也没人陪我吃饭，那以后咋俩搭伙吃饭呗”我激动的差点都要噎住了，这次一定要收住，一定表现的端庄矜持，“恩。。。恩。。。，好呀，反正有个伴吃饭还能有点乐趣”，到最后饭没吃多少，我和沐子那天中午从天南说到海北，我余光撇着我盘子里的千页豆腐，呵呵，这姑娘今儿可还真的是想把我饿死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