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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婚的父亲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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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球的周末,早上八、九点,良姜和陆兆谦已经坐在了一楼的客厅里。
陆良帆的课程九点开课,他的家庭教师提早了半个小时到陆家。
被佣人领着走到客厅边看到了坐着在看书和报纸的陆家父子。
“先生,二少爷的老师到了。”为陆家工作了许多年的佣人说道。
陆兆谦没有抬起头,他对待外人样子一贯是冷淡的,近乎有些凌驾于众人的俯视感,并不和善,陆兆谦看着报纸的视线不变,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陆良姜就着沙发旁落地窗的洒进屋子的光亮在看书。正巧看完一页,手指捻起书页欲翻过,听到佣人的话,便抬头看了一眼良帆的家庭教师,温言道:“是良帆的老师吗?”
宋清言眼前的视线并不昏暗,只是因为阳光是从一侧照入的。因为清晨的客厅里足够明亮,所以佣人也未曾开灯。
以至于当良姜抬起头,宋清言看到他望向自己的容貌和神情,觉得这样的长相和气质才可以与这一整个客厅的布置相配。甚言使这客厅都蓦然多了一丝可亲可爱。
宋清言的回答停顿了两秒,未等过这两秒,佣人替他回了话:“是的,大少爷。宋先生是来教二少爷的老师。”
良姜听了点点头,他一开始的视线落在宋清言的身上,但是宋清言没有回答他的话,理所当然,他现在看向了代回答问题的佣人。
良姜朝着两人站立的方向微笑,说道:“宋老师费心了,王妈你也去忙吧!”
宋清言适时弯腰,朝良姜礼貌喊道:“你好。”
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良姜的姓名,所以也没有加上称呼。如果喊“陆先生”就会和陆兆谦的称呼重合。喊“陆大少爷”倒是不会出错,但皇帝已经死了很多年。
因为宋清言跟他礼貌的打了招呼,于是良姜也放下了书,坐在沙发上弯腰回了一个礼。“宋老师,您好。我是陆良姜,良帆劳烦你费心教导。”
宋清言又回了一个礼。
陆兆谦的视线终于从报纸上移开,他开口的声音浑然有磁性,说道:“宋先生很负责任,良帆已经起了,王妈你领宋先生上去吧!”
宋清言闻言站直身体,应了一声,就和佣人一起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良姜的视线的宋清言走动的背影上落了一瞬,转头发现陆兆谦正在看他,朝父亲笑了笑,继续之前一只手臂杵在沙发扶手的动作。
陆兆谦的坐姿自然是笔直端正的,双脚微微分开,双手拿在报纸两侧同一水平线的位置上。他看到良姜有些闲适散漫的动作,未说什么。
周末的高尔夫球场上,身着考究休闲服的男士们围站在一起。
“好球。”和陆兆谦颇有情谊的王力看着良姜挥出的一杆赞扬道。
陆兆谦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与有荣焉的看着良姜。
良姜朝两人笑了笑:“在王叔叔面前班门弄斧了。”
王力是性情中人,闻言摇了摇头,过来拍了拍良姜这个子侄的肩,良姜在英国也多有运动,体格并不柔弱,被长辈猝不及防拍打身体也未曾摇晃,王力从面露赞扬,到一瞬惊讶,再到满意,对着陆兆谦说道:“兆谦,你这儿子养得好,身体好,球技佳,刚从英国回来,这么说人也很聪明,好,真不错,有你爸爸年轻时候的风采。”
“王叔叔过奖了,我和爸爸差得还很远。”
陆兆谦站在两人旁边,之前并没有说话,只是良姜开口说完之后,他对王力说道:“嗯,我相信他以后做得比我更好。”
这是来自父亲的真心的认同和期望,并没有属于自己的胜利果实被别人攫取的不满,良姜能够做到比他更好,在一贯强大的陆兆谦眼里,是被发自内心的被接受的事情。
“行了行了,可惜我儿子还在美国,不然就叫他和良姜你聊聊。不过我小女儿最近快回来了,有时间良姜和她见一见。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陆兆谦的儿子娶我的女儿,赚了赚了。”王力个性爽直,待朋友真诚,为人又旷达,做生意既追求利益也注重名声和良心。
虽然生意没有陆兆谦做得大,但在对待小辈还有为人处世上面,王力实在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比起年轻时候做生意不留后路,感情上冷清冷性的陆兆谦,王力实在算得是一个好人了。
良姜也难得露出了几个真心的笑,后来再打的时候便收敛了一下球技。骗人和撒谎都是政治家的艺术,良姜没有从政之心,只是刚巧,当他做出欺瞒的时候,有人会心甘情愿。
这是纵容吧!
有人知道良姜在骗他,但他愿意让良姜骗一辈子。
至少,如果能骗一辈子也是一份真情意。
“兆谦和良姜出去玩都累了吧,王妈把厨房的绿豆汤拿过来。”叶蓁看到两人前后脚进门,温婉的招呼道。
王妈手脚麻利,很快从厨房里拿来了放在瓷碗里的汤。
陆兆谦看到瓷碗外的沁出的水汽和绿豆汤上面冒着的冷气,皱了皱眉说道:“没有不放冰箱的吗?”
叶蓁经他提醒也想了起来,抱歉的看向良姜,说道:“不好意思良姜,是我考虑不周,等汤放温了,我再让佣人给你端上去吧!你先去洗澡吧,换一身舒服的衣服。”
叶蓁的态度极好,的确是没有想起来,良姜之前白天都在公司做事,没喝过家里的消暑汤,所以佣人也没有考虑周全。
连言行很少出差错的叶蓁都没有考虑到,家里的佣人与良姜的关系更远。于是竟是一个人也不曾想到,大少爷是不吃冰的。
这一点,英国的佣人做得就好一点,焦泠月毕竟是母亲,又只有良姜一个孩子,自然事无巨细都给他安排好。
生活习惯上的禁忌,佣人和家里的女主人都忘记了,这是小事,然而良姜没有想要问责的打算,陆兆谦却生了气。
陆兆谦自从良姜出国读书之后就不是很过问家里的事。那个时候,已经三十多岁的叶蓁也已经可以做好一个女主人的分内之事。
陆兆谦积威多年,不常发脾气,可是发起脾气来却也让人胆颤心惊。
“良姜,你先上去洗澡。”陆兆谦说。
良姜看着陆兆谦脸色,喊了“爸爸。”
陆兆谦摸了摸他的头,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明明眼前是已经十八岁即将要成年的儿子,对待他的动作和神请却仿佛还当他是个需要诸事照顾周到的小男孩一样。
碍于此时气氛,良姜没有偏过头,并不是因为惧怕陆兆谦,因为他接着又说道:“爸爸,你把这件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也只有陆良姜,敢于和陆兆谦说“你把这件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陆兆谦当着王妈和叶蓁的面,面色温柔下来,连带眼神都透着可以挑衅的柔软:“你的每件事情,在爸爸这里都是重要的,去洗澡换衣服。”
良姜垂下眼睫,他漂亮精致的脸上,有一种难言的气质和陆兆谦很像。都不会对人有泛滥的情意。
陆兆谦表现得更明白直接一点,因为他不用掩饰,多的有眼色的人主动讨好、猜度,带着对于利益或者其他东西的渴望执着接近。
当良姜垂下眼睫在众人的目光里走上楼梯的时候,身上冷淡的气质明显。他的背影好似在说:“无关我事。”即使他刚刚好像为叶蓁和佣人说过开脱的话。
无关他事,陆兆谦也只不过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做点什么。
陆兆谦对王妈说:“王妈,你先下去吧!”
王妈脸上带着工作没有做好的自责和对主家的一些惶恐,离开了去。
陆兆谦后良姜一步上楼,上楼前对自己的妻子说:“小蓁,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下次。”
陆兆谦的语气还是对着妻子的温和,只是内容因为有了之前的铺垫,两人都知道他心里大概还是有些介意。
叶蓁也介意,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她没有做好。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陆兆谦对待陆良姜是怎样一种精心。
有些东西,是你明知有差也不能开始比较的。
比较生魔鬼,叶蓁不比,她只是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好一个妻子,做好一个妈妈,做好一个继母。
“兆谦,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叶蓁不说她会像焦泠月一样照顾好陆良姜,只因她是焦泠月心上一根刺,焦泠月又何尝不是叶蓁身上一根刺?
毕竟那个女人,曾经那么漂亮,那么高贵,只是最后陆兆谦爱上了她,而她也爱陆兆谦罢了。
从前我们相爱,如今我们彼此照顾,以后我们会陪伴着一起老去,看着我们的儿子结婚生子。儿孙满堂的时候,我们谁也不高攀谁,谁也不配不上谁。我是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你是脸上生斑的老爷爷。
这是叶蓁的梦想。
可是她害怕终有一天,这梦想会无法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