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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贼人取我鱼头! 世人常说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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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说神魔鬼怪的奇谈,媚鬼的衣带,吃人的孤魂,神幻的捉妖人常常使他们陶醉沉迷。
“欸!各位看官捡个位子坐好嘞!就这个时辰!我们来谈谈这前阵子郡主和那异国质子……”说书人在首座上撩开嗓子准备大谈,手上一两银一柄的木扇装模做样的划开。
“这事算什么新鲜!早听过了!换个听!”台下人吆道,“奇谈也早膩了,咱讲点没听过的!”
“那听好了!”说书人来了兴致,“就在文治帝那时候,就有一传闻,说是有一鱼人……”
“鱼人是个什么?”台下人超嚷嚷的咂嘴。
说书人刷一声合起扇子,双肘撑在木桌上凝。故作玄虚道:“那可是半人半鱼的东西,皮囊看着可是脱俗的很,文治帝就不是因为这东西……唉。”
说书人自顾自叹着气,把眼前的茶一饮而尽接着道:“满朝廷都知道文治帝在宫里养了个怪东西,可这文治帝,唉。”
“那这鱼人最后怎么样了?”戴着斗笠的男侠士靠在茶馆门口问。
“最后?吃了柳贵人的孩子……誰知道……找了个乱葬岗用草席子一卷就埋了……所以说妖物都没一个好东西……”
说书人说到此处,双手抄起站了起来,就在众人的一片附和中走出了茶馆。
此时是扬州最美的三月时候,花红柳绿的湖边,散发甜齁香气的花糕让游人驻足。
“唔——小安这个挺好吃的唔唔———”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在小馄沌上海吃胡塞,“你——也吃——啊嗝———。”
“慢点……我们该回去了……”被她唤为小安的小女童被来往驻足观看大小姐吃相的游人目光弄的满面羞红,“我们真的该走了……”
“唔嗯嗯——”缘何惜深吸一口气吞下最后一个头后满足的拍拍水袖。
小安站在哭笑不得的看着,汤油这样拍也不能拍干净的啊……
就在摊子的正上方,趴在木窗上的白衣侠士吊儿郎当的靠在镂空木窗前。
薄唇微张,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通狂塞了一时辰,看那个女人要走。
侠士才想起来,抬起胳膊肘推了推身边品茶的红衣道:“这位壮士真是女子吗?她腆着肚子是要回去了啊?”
“是或不是,你都看了一时辰有余。”
红衣轻轻嘬着温热的清茶,俊美如霜的面容毫无起伏。
侠士摸着后脑勺咧嘴笑:“啊……那说的也是,”侠士弯腰眼疾手快的往红衣那边掏过来什么,“那不恭你这个姐用下。”
洛不恭抬眼,淡淡挡住她的手,可偏偏这手就像神了般,居然反过一抬,易如反掌把东西勾入手心。
洛行香吆道:“哟!小姑娘往上看!”
找死里吃的缘何惜被小安撑着,皎白的脸无力的向上昂着目光,自然而然的对上了洛行香的略显狡黠的微笑。
“昂?”缘何惜皱眉一副嫌弃的不行的表情往后缩缩脖子。
缘何惜抬手向她挥挥,小安快速抹下她的手。
“小姐你又不认——”小安剩下的半句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双眼颤颤的盯着小姐手上画出的红痕,上面涓涓的流着透明的清液。
“快快快包起来!!”
小安惊恐害怕的瞥着游人捂住伤口。
缘何惜倒是没在意,随意用里衣裹了裹。
反正衣服大。
缘何惜似有所思的望着直挺挺插在木门上的半截花枝。
鲜红的花朵连着蒂掉在了地上。
是有人……取我鱼头!
如此想着反应过来,缘何惜捂着涨痛的肚子气纠纠道:“走!我们去杀了他……!”每说一个字,缘何惜的嘴里就飘出那种撑的不行的味道。
小安撑着一步三摇的缘何惜吃力道:“啊嗯——可要是耽误了时间今天回不去的话———”
“笨!都有人瞄上我了嗳!”
缘何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吃力的小安。
再看楼上,洛行香摆着手道“我可是瞄着发髻插的——”
洛不恭冷冷的撇开嘴。
“咿呀——可那好汉要来找我麻烦了怎么办人家好怕怕——。”洛行香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白衣在这人身上硬是挤不出飘逸风雅之感。
反正祸也闯了人也来了你看看怎么办吧。
………………
“呔!哪个贼人!”缘何惜一脚踹上木门,木门嘎吱一声,尴尬的没动弹。
洛行香瞅着那厚实的木门直咂舌的拍拍心口道:“哎呦我的乖乖——”
木门又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紧紧跟随的还有身体摔倒木板上的啪哒一声。
“要不小姐我们明天在……”小安快哭了。
洛行香捂着嘴笑眯眯的走去开门。
“这好汉力气倒是不小。”
“咚啪!”木门应声而倒。
缘何惜踩着软绵绵的地板向洛不恭抽出双剑挥起便要取她首级。
早拿起剑鞘,洛不恭先是一愣,随后用剑鞘抵住来势凶猛的攻击。
“怎么……不会用剑?”缘何惜变换出刀方式,欲要挑开剑鞘。
“小姐!”小安在混战中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洛不恭顺着她的攻势稳稳的闪避“不需要。”熟练的避开来势汹汹的一斩。
这副理所当然地摸样深深的伤害到了缘何惜的肺。
缘何惜举起剑,也不管她怎么抵挡直直砍下:“那你就去……欸!”
洛不恭看似轻松的绕到她身后扭住她的双臂。
一时间,居然没有扭住。
被困住的缘何惜感觉到了不对劲,突然,她的肚子发出了声哀鸣。
“噗哼,那是什么啊?”洛行香从门板下爬了出来。
“……”洛不恭充耳不闻,许是缘何惜力气过大,她弯下腰,手掴的更加用力。
姿势可能会有些怪异。
缘何惜好像听到了喘气声。
…………
“噫———”洛行香道。
“滚开!杀了你!”
缘何惜暴躁起来,像一只发怒的小兽,眼睛通红发亮,包含着躁动不安的情绪。
恶心,这人真是恶心!看到她的衣服就烦!庸俗!人更是庸俗!
“……”洛不恭侧开头,放开了缘何惜。
缘何惜倚在床榻边,受到挤压的胃里翻江倒海的完全是不上力气
“……”洛不恭俯视着她,也许是太难受了,缘何惜总觉得她的目光似有似无的在自己的头上停留。
缘何惜握紧了手,目光在寻找着自己的双剑。
洛不恭移开步子,携着白瓷瓶像无事人走开。
走了。
缘何惜捂着肺大口的换气。
自己要是当初不把满腔心思浪费了……她打不打的自己过还说不定……
……对,都怪那大傻子!缘何惜都瞧不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小姐……”小安哭着靠了过来。
“不恭你走了啊?啊诶等等我还有话没来得及讲啊!”洛行香看着自顾自离去的自家大姐叹口气。
洛行香抿嘴抱歉的笑笑道:“那个……其实刚才是我干的啦……是在对不住……不过你怎么把她看成我了呢……眼神不好?”
“呸———”缘何惜有气无力的吐出一个字,你指望鲛人的视力好到哪去。
她的肺要炸了。
“安啦安啦,我倒是相信这次是耍你玩的,以往对她这么大胆无礼的人都没你这么好运气呢……说不定傻人有傻福。”
“不需要你在这冷嘲热讽的!”小安红眼瞪着毫无道歉之意的洛行香。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咯,”洛行香可惜的望着窗外,“那但愿永不再见,就这样,告辞!”
天色昏昏暗暗的,喧闹的街市仿佛顷刻间寂静下来,只有立在梢头的孤鸦在不停的哀啼。
小安抹着脸哑声道:“小姐……”
缘何惜目光沉沉,抬起手摸摸小安的头,如人一般顺滑滑的。
良久,缘何惜干涩的扯动了嘴皮。
“连条尾巴都没有她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猖狂!”缘何惜开口便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边说着,缘何惜毫不客气的在那秀发上呼来招去,隐含着赌气不甘的意味。
小安如释重负,笑着拍拍衣袖站起来道:“那,先去把住宿的钱付了。”
觉得担心小姐会气馁的自己真是愚蠢。
“再带几海碗馄沌上来!”
“……奥。”
“啪哒。”木门从外面被轻轻合上。
“……”缘何惜收拾完后横躺在床榻正中央,拥着桃红色的锦被安静了一会。
……在那个所谓的学堂学师这么多年居然被个区区黄毛丫头打挫。
缘何惜突然想说脏话。
那双剑被安放在枕头下,月色下的那些纹刻显得寒光闪闪。
缘何惜睡着了,就着今月的夜色,沉沉的。
手心上缠了一道又一道的布绸,和皮肉同色,惨白的缠绕在一起,看的人心里发苦。
月亮,很惨白的一轮。
在古桑下一人还在练剑,刀光剑影殷红衣袂翻涌,每一招都是稳稳刺出,收回。
无煞气,无花哨,无情緒,单纯是为了练剑而练剑。
良久,洛不恭收起剑徒手靠蛮力攀上树。恐怕是月色朦胧让人心神恍惚,她望着那轮残月,抱着通体艳色的霜花,靠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