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35、转学以求全

　　已是深秋却晴空万里，默然的人群各自着急。为了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大步向前，错过了很多沿途的风景以及过往的身影。

　　洛唯尔茫然的看着街道，从学校出来之后她就随意的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又不知不觉的在某一个很多人下车的站点下了车。

　　惊觉这里竟然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路段，可是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忙碌，不会因为多出来的一个她而稍作停留。或许有的人会因为她较好的面容而目光停顿，但最多也只是心叹一句而已。

　　她站在公交车站牌下，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许会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失恋了。但是看到她身上单薄的校服，大概是考试考砸了吧。

　　其实都不是，没有人知道洛唯尔此时在想什么。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在办公室里，老师的那些话。

　　“洛唯尔同学，老师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师并没有觉得有多让人不耻，为了生活每个人的方式都不一样，只不过你妈妈刚好做了所有人都不屑去做的而已。你成绩优异就是对你妈妈辛苦的最好回报，但是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还想学人家谈恋爱？这就算了，还弄得人尽皆知！你这样子，要老师怎么帮你？让同学怎么看你？难道你还觉得自己不够出名吗？”

　　洛唯尔在那一刻，看着班主任肃穆的脸上，隐隐约约看见了她小时候那个老师的脸，难道所有的老师都一样吗？尽管平日里会对所有学生微笑以待，但是到了她这里，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送刀子戳人心吗？

　　在这时候，那个给她递情书的男孩顶着班主任凌厉的目光说，不关洛唯尔的事，是我喜欢她，她不知道。洛唯尔清楚的看到，男孩脸上的坚定，还有老师的不自然，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明察秋毫而感到尴尬吧。

　　“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既然已经被班上所有人知道了，那么校方肯定也会很快知道的。老师也保不住你们，想想怎么办吧。”

　　她记得，在最后，班主任丢下这么一句话，想想怎么办，她们能怎么办，该怎么想？而再然后，那个会对她腼腆的笑着的男孩说:老师，我明天让我爸来帮我办转学手续。

　　A市高中多难考啊，他得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考上这里，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说出转学这种话呢？明明还有一年，还有一年他们就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了啊！

　　还有班主任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因为在事情闹大责任到班主任头上之前，程度愿意转学而感到放松吗？

　　这一切，洛唯尔不敢去想，可是又不能去想。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洛唯尔没有去看程度欲言又止的脸，径直跑出了学校。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间就乌云密布起来，不留一丝缝隙，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是为了呼应洛唯尔的心情，开始点点滴滴下起雨。

　　雨越来越大，砸落在地上很用力，仿佛是要把地面砸个坑。人心开始焦急起来，不停的说着怎么要等的公交还不来。

　　洛唯尔看着身边都尽量往里面挤，以此来躲避大雨的人们，突然觉得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起来她也有一份责任吧，如果不是她，那这件事就不会被大家知道，那么程度也不会转学来保全她了。

　　首阳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洛唯尔，连鞋子上被人踩了很多脚也不知道，只是那样茫然的看着远处。

　　刚好看到洛唯尔跑出学校的他也跟着出了来，然后打了辆车一直跟在她后面。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就是本能的去做了，他担心这孩子出什么事，毕竟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有点阴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慈悲心。

　　“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欢那姑娘啊？”出租车司机见首阳一直眼睛也不眨的盯着站台上那个小姑娘，忍不住问道。

　　“不是，她是我们班的，我妹妹的好朋友，出了点事，我跟出来看看。”首阳也没看司机，还是盯着洛唯尔。

　　他在纠结现在他应该怎么做，是下车去带她回学校，还是就这样看着她确保她不会出什么事就行。

　　可是就在首阳纠结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洛唯尔就那样缓缓的蹲下，然后在众人各种惊讶的目光中放生大哭起来。

　　没有人看得到洛唯尔的表情，她紧紧的把头埋在臂弯里，任由飘进来的雨点打在她身上。

　　周围的人群开始猜测起来，有好事的大妈上前安慰道“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

　　然而洛唯尔也没有抬头，只是哭的更伤心了，见孩子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大妈还想说什么，这时刚好她要搭乘的公交车来了，于是她只好拍了拍洛唯尔瘦弱的肩膀说“孩子，哭够了就赶紧回去吧，啊。”

　　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的首阳觉得心一阵阵疼痛，他觉得这一幕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呢，对了，他一定也曾在哪里见过。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一直以来对洛唯尔的成见，忘了自己曾经因为她妈妈是性工作者而觉得她也同样肮脏。

　　从他打开车门下车的那一瞬间起，仿佛命运就跟他们开了个玩笑，把两个人玩的团团转，最后失去兴趣，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洛唯尔，你哭的真难听，下这么大的雨都掩盖不了你的哭声。”原本想安慰她的，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的话。说完首阳真的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能对一个正在难过的小姑娘说这样的话呢！

　　意外的，哭声居然止住了，洛唯尔抬起满脸泪痕的脸，眼眶红红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首阳，用力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这孩子还真不哭了，首阳突然升起一种成就感，看来他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嘛。

　　“咳咳，那个，我路过……路过……”首阳佯装咳嗽以此来掩饰自己回答不了的尴尬。

　　洛唯尔也懒得去理会他的谎话，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被熟人看到真的很尴尬，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首阳……

　　“洛唯尔，我带你去玩吧。”首阳突然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雨，又开始泛晴的天空蹦出这么一句。

　　“嗯？”洛唯尔疑惑地望着他。

　　于是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孩子在人行道快速的奔跑着，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个男孩拽着另一个女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