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26、无谓的争吵

　　洛唯尔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苏燮每天都殷勤地忙前忙后，为她带好吃的，为她补习课程内容。

　　某一天洛唯尔问苏燮，你不用上课的吗？刚刚步入大学的校园不是应该很忙很多事情吗？怎么看起来那么闲的样子？

　　谁知道苏燮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请假了，说我女朋友生病了，我必须得照顾她。”

　　听到这话的洛唯尔哭笑不得，她还能说什么呢，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请假的恐怕也是没谁了。

　　而苏燮则默默洛唯尔的头发说“我说得是实话，洛阿姨不在这里，我不管你谁管你啊？”

　　洛唯尔皱皱鼻子，表示没什么话可以反驳。

　　在医院的日子算不上有多无聊，每天都要输液吃药，还有一些有的没的检查，据说是黎离特别要求的，一定要都检查一遍，生怕错过了什么。

　　对于得知洛唯尔有先天不敏感症的医生，苏燮也去跟医生要求保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而医生也尊重病人的意见没有对外说。

　　站在栏杆上，静静的往下看去，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各色各样的人们或焦急或淡漠。医院医院是一个每天都有生命的死亡，却又每天都有生命的降生的地方，而接待他们的永远是看得到的白大褂。

　　一位巍巍颤颤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进医院，过往的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连忙上前扶住老人，然后耐心倾听老人的话，把她带到了想去的地方。

　　看着这一幕的洛唯尔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变化，手指抚上了脸颊，原来自己是在笑。

　　找了洛唯尔半天的黎离在远处看着这样的洛唯尔，心里泛起一股苦涩，她永远没法忘记洛唯尔麻醉药效刚醒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第一句话就是说“不要告诉我妈妈，我没事。”

　　跟洛唯尔相处了这么久，对于她家里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虽然从别人口中听到洛唯尔的妈妈是做那种工作的时候，她是完全不相信的。可是洛唯尔后来的解释却是让她着实心疼，她说“她们说的没错，不能怪她们。”

　　揉了揉眼睛，黎离走了过来，一把挽住洛唯尔的手臂，语气半是挪揄的说“你知道吗，刚才你那样子，好像想不开，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了。”

　　洛唯尔突然就笑了，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敲了一下黎离的头，眉眼弯弯的说“傻啊，我就是想不开，也不至于在医院寻死啊，而且还是在这。”洛唯尔眼神示意黎离往下看，言外之意是这里才一楼，跳下去也没什么事。

　　黎离双手捂住头，一脸的委屈，就差哭出来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谁知道你有没有撞坏脑子。”

　　“噗嗤，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巴不得我撞坏脑子，然后就没人跟你抢第一名了？”洛唯尔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

　　“对啊对啊！”黎离猛点头，那模样，愣是又把洛唯尔逗笑了。

　　“行了，别贫了，说说吧，怎么又跑来找我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老是跑过来嘛，你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教室里学习。”洛唯尔正色道。

　　黎离撇撇嘴，眼睛朝病房那边看去，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说“我爸妈说要来看看你，所以我就陪着来了，真是的，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这样有些耍小孩子脾性的黎离，眼底流露出一丝宠溺，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情绪，就那样被黎离看见了，后者并没有多想，只是拉着洛唯尔回到了病房。

　　“唯尔同学啊，这次的事情，我代替黎离向你道歉，是她的过失，才导致你……”说着，黎至宇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洛唯尔的伤。

　　而一边的林思思则是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病房的摆设。

　　“我们给你换个医院吧，去B市医院住。”

　　就在几个人相对无言的时候，林思思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让其他人立刻尴尬无比。

　　洛唯尔抿着嘴唇没说话，眸子里毫无波浪，看样子完全没有被林思思的话影响，可是藏在衣袖下的手，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着。

　　“你说什么呢！妈！”黎至宇本想说什么，却被黎离抢了先，也就看着洛唯尔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十分地复杂，看起来深不可测，外人无法窥探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说什么你们不是听得很清楚吗？我不想再重复！”林思思面对女儿的质问，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语气更加的强硬。

　　“爸！”黎离见母亲态度这样，转向父亲，她认为至少她的父亲是个明理的人，会帮她的。

　　黎离很清楚，在这样的场合下，她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出于对洛唯尔的关心，言外之意就是想用钱打发了洛唯尔。她知道，聪明如洛唯尔，是不可能不懂这里面的意思，想到这里，黎离悄悄抬眼看了肯洛唯尔，只见她低垂的眸子里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看，你妈妈说的不错，B市的医疗设施，医院环境等等都要比这里好，如果洛唯尔同学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帮你办理转院手续。”黎至宇说完，向洛唯尔投去询问的目光。

　　意料之中的回答，林思思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这个女孩子没由来的她不喜欢，上一次女儿带回家她处于长辈的境地不太好表现出来，而这次女儿都为了她差点背上了处分，更何况她还是那样的家庭，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人来往。

　　“爸！妈！你们到底要怎么样！”黎离听到自己父亲的话，瞬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怎么会这样？为甚连自己的父亲也这样？

　　“黎离，你跟妈妈出来！”林思思走过去，直接拉着黎离的手出了病房。

　　“妈，你们不是挺喜欢尔尔的吗？为什么还要这样？”黎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化着精致妆容的母亲。

　　林思思伸手为黎离勾起散落的头发，语气温柔说“傻孩子，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洛唯尔那样的孩子你不能跟她玩的太近，会被带坏的。”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怎么了？她学习成绩好，性格也好，人还长得那么漂亮！我怎么就不能跟她玩了？”黎离说着，情绪就有些失控了，声音也变得更大了。

　　“够了，妈妈说不行就是不行！”林思思有些恼怒了，也不再维持温柔的一贯的温柔形象。

　　“妈妈！我交什么朋友，和什么人交朋友那都是我的自由，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您就不要再管我了行不行！”

　　“胡闹，你长大了，你知道什么？”

　　病房外的两母女情绪愈加激烈的吵着，病房内的黎至宇和洛唯尔相对无言。看着门口，隐约可见两个人的影子。

　　“黎叔叔，您不用出去看看吗？”洛唯尔对着黎至宇皱眉问道。

　　黎至宇朝门口深深地看了一眼，摇摇头示意不用。

　　既然人家都表现得这么明白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洛唯尔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因为太过用力而在手心留下的一排指甲印。

　　“她妈妈说的可能有些过分了，我先道歉，你该和黎离玩还是照旧吧，我会想办法说服她妈妈的。”黎至宇突然起身，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然后洛唯尔就听见三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大概是都走了。

　　望着天花板，洛唯尔感觉到有些困，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眼睛，等到她再次醒来，苏燮正坐在她床头削着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