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24、微风拂人面

　　在A市的边缘，有着一条长长的河流，围绕着整个A市，像护城河一般保护着这里。

　　据说这里的河流尽头是某知名海洋，而它的水源来自长江，所以算起来这也是长江支流。

　　公园内，许多孩子和父母玩闹着，年轻的情侣坐在长椅上互相依偎着，老人家会做一些电视上学到的健身动作，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洛唯尔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声音，那些声音自成一曲欢乐的歌曲。

　　一片树叶在微风的轻轻拂过下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洛唯尔的眼眸之上。本来想抬手捡开，一想又觉得好像这样可以遮挡一下穿透树叶的阳光，也不错。

　　“是不是快要睡着了？”苏燮柔声说道，曲腿在洛唯尔身边坐了下来。

　　洛唯尔微微侧头，树叶也滑落了下来，眨巴了几下不太适应的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啊，这天气太舒服了，让人昏昏欲睡”洛唯尔又仰面朝上，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梨涡在她脸上定格住。

　　“嗯”苏燮伸出手，轻轻的为洛唯尔挡在眼帘上。

　　少女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吓了一大跳，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眨眼睛的动作，有些痒痒的。

　　适应了一会儿，洛唯尔也就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昨晚又熬夜看了一些书，因为今天要还。

　　一大早赶到图书馆，在它关门之前把书给还了，也就没了睡意，才一个人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

　　苏燮来电话的时候，她还是坐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等他过来的时间里就躺下了……

　　一阵阵夏风从不知名的远方吹来，吹起了女孩子飘逸的裙角，吹乱了精心收拾过的头发，也吹起了孩子们的风筝。

　　慢慢的停留在洛唯尔的脸上，夹杂着些许凉爽。

　　等到洛唯尔睡醒，已经是日落黄昏，天知道她为什么一觉就睡了一个下午，而且还是在这露天的公园……

　　她猛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头下居然枕着一只白嫩的手臂……

　　“……”洛唯尔看着苏燮正微眯着眼眸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窘迫。

　　“醒了啊？”苏燮抬了抬手臂，有些麻……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这都下午了。”洛唯尔站起来看着公园里反而比起之前更多人的场景，又想到自己居然和苏燮两个人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席地而睡……脸上就不自觉的爬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噗嗤”苏燮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杂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害羞啊？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害羞呢？”苏燮也替洛唯尔抓了抓有些松乱的头发，发现越抓越乱，干脆直接扯下她扎着的橡皮筋。

　　“你干嘛？”洛唯尔一时没有防备，被他弄散了头发，眼睛盯着某人笑的春光灿烂的脸。

　　苏燮耸了耸肩，张开手扬了扬手里的橡皮筋，“我觉得你放开头发更好看诶！”

　　“嘁，还用你说！”洛唯尔白了他一眼，抬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哈哈，你这破孩子，还真不知道害羞！”苏燮突然就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都快眯得看不见了。

　　“你！”

　　洛唯尔突然就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了，也就卡在那半天没下文。

　　“我？我什么我？”苏燮双手抱胸，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副等着你说的样子。

　　洛唯尔眸子垂了垂，她发现跟这个人说话真的是讨不到一点好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转身欲离去，却被身后的突然伸出的手拉住了。

　　“行了行了，给你，扎上吧”苏燮把橡皮筋塞到洛唯尔手心里，一阵阵少女身上传来的馨香，不知道为什么惹起了男孩心里一阵荡漾。

　　洛唯尔撇撇嘴，站定在苏燮身前，转过身去，双手把所有头发撩起来，然后手法利落的把头发扎了起来。

　　苏燮闻着微风吹过来的洛唯尔的不知名洗发水的味道，突然间心跳一阵加速，脑子里一片混沌。

　　“你怎么还没回去啊？叔叔阿姨不催你？”洛唯尔扎好了头发，回过头来细声询问道。

　　“嗯？”洛唯尔见苏燮不回答，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脸看，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我爸妈说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没催我”苏燮回过神来，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怎么能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洛唯尔看呢，于是假装看向其他地方。

　　洛唯尔点点头，也没在意他的小动作，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待这啊？”

　　“那不是因为……”苏燮突然话到嘴边停住，眸子沉了沉，换了个说法，“因为还有点老师交代的事情没处理完啊！”

　　洛唯尔双手合在身前，没有多说什么，安静的走着。

　　苏燮见她不再说话，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她不高兴了，也就不敢再主动说。

　　“唯尔，先去吃饭吧。”两人路过学校必经之路上的一家饭店时，苏燮拉住了洛唯尔。

　　“可是我……”洛唯尔皱了皱眉，从窗户里看进去，摆设虽然简单，但仍掩饰不住奢华。

　　“你什么你，走吧，咱们都没吃饭，我都快饿死了！”苏燮说着，直接拉着她朝大门口走去。

　　苏燮知道，如果他不拉这孩子来吃饭，估计回去她又是泡面或者面包白开水解决肚子问题。

　　“你好，给我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苏燮打开菜单点了几个菜，然后用眼神询问洛唯尔。

　　见洛唯尔摇摇头，也就微笑着对服务员说就这些了。洛唯尔一向不喜欢点菜，基本上都是苏燮点什么她就吃什么，孩子好养，不挑食，就算把菜单给她，她也会头大的发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苏燮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一边问道，顺带还给洛唯尔夹了一大块肉。

　　“应该不回去了吧，找了个暑假工，做一个半月”洛唯尔默默地吃掉碗里多出来的肉。

　　“那我也暑假不回去了，晚上跟我妈说一声，就说我在这照顾你，她肯定没意见。”

　　“这怎么行？叔叔阿姨可都一个学期没见到你了，你也不肯回去看看他们。”洛唯尔蹙眉，显然不赞同。

　　“没事的，相信我”苏燮裂开嘴笑了，又说“再说了，我这不就要回B市上大学了嘛，离家里又近，到时候他们天天可以看到我，怕什么？”

　　听到这里，洛唯尔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怎么？舍不得啊？”苏燮伸手摸摸洛唯尔的头，说实话，他也舍不得。

　　“没有……”洛唯尔猛的抬头，声音比起平时大了一点，睁大眼睛看着苏燮。

　　苏燮被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可是随即看到孩子一副即将要被抛弃的小狗的表情，以及那眸子里隐约可见的水光，心都融化了。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赶紧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苏燮缩回手，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

　　两个人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送洛唯尔到校门口，苏燮轻轻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身边的洛唯尔没有说话。

　　“我回去了”洛唯尔垂着眼帘，头也低低地看着地上。

　　“嗯好，去吧”苏燮温柔的笑了笑。

　　就在洛唯尔转身要往学校里走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

　　“尔尔，尔尔！苏燮！”黎离跑了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人面前。

　　“黎离？你怎么在这？”不等洛唯尔开口，苏燮先问了出来。

　　“我啊，我带一个朋友过来看看我们学校，诺，就是他。”说着，黎离往身后一指。

　　洛唯尔和苏燮这才注意到，黎离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悠哉悠哉走过来的男生。

　　只见男生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不过很明显看得出来是刚刚剪的。眉毛如同锋利的刀，眼睛十分深邃，是有些细长的眼。鼻梁跟西方人一样，又高又挺，嘴唇很薄，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身上也穿着合身的运动服，一只手上还拖着一个篮球，看样子是刚刚运动完。

　　“这？”洛唯尔看着黎离，眼神询问道。

　　黎离一把挽过男生的手臂，语气几乎可以甜死人的说“他是首阳，我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儿，我爸的朋友的儿子。”

　　首阳对着苏燮和洛唯尔点点头，意思是打过招呼了。

　　可是谁也没注意到，当看到洛唯尔的时候，首阳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喂，我说大哥，你倒是给点其他的反应啊！这就是我常常跟你说的洛唯尔，我媳妇儿！”黎离看首阳跟个呆瓜似的，有些好笑。

　　直接上手把首阳的脸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拍了拍手，自顾欣赏着。

　　洛唯尔内心扶额，苏燮面上无语，首阳抬头……好像有乌鸦……

　　“我先回宿舍了……你们……慢慢聊……”洛唯尔看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准备回去看一下书。

　　“嗯好，唯尔你回去吧，我也准备走了。”苏燮点点头，对着黎离和首阳示意了一下。

　　“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呢……”黎离看着两个方向离开的人，撇撇嘴，狠狠地瞪了一眼首阳，都怪这木头，把人家的尔尔都吓到了。

　　只是黎离没有注意到，首阳深邃的目光如炬，盯着洛唯尔朝着学校宿舍楼走去的身影，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