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16、迟来的早餐

　　在镇子上唯一的一所小学里，校门旁的外围墙上挂着一条条横幅，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热烈庆祝某某同学顺利考上A市叉叉高中”。

　　这个某某同学，就是我们的洛唯尔小朋友了。

　　在生病之前，洛唯尔的成绩只能算中下游，生病的期间，也多亏了苏燮逮着机会就给洛唯尔讲学习。

　　虽说苏燮也是个小孩子不会怎么讲，不过人家聪明啊，直接就把自己以前的笔记全拿来给洛唯尔同学。甚至还让自己爸妈给洛唯尔买一些试卷，美名其曰反正洛唯尔在医院待着也无聊……

　　于是可怜的洛唯尔小朋友在医院的日子虽然不算苦，但是也绝对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两年下来倒是把落下的课程学的七七八八，甚至于到后来苏燮把自己自己提前学的课程也跟洛唯尔一起学。

　　洛唯尔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也不知道遗传了谁，总之渐渐的苏燮拿来的书她都能看懂，一些题目也都可以完全正确。苏燮这时候就会拍拍洛唯尔小朋友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孺子可教也”。

　　洛唯尔“……”

　　从医院重回学校后，老师教的课程她都已经学会了，于是利用大多数时间来学习更高年级的内容。

　　对于同学老师的态度，她是保持着苏燮说的“鸟啼不闻声”的做法。

　　同学说她坏话的时候，她低头做功课，同学欺负她的时候她拼命学习，无所谓，反正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在老师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她拿下一个又一个的第一名，最后在A市最好高中的特招考试下，成功拿下了特招生第一名。

　　按下响个不停的闹钟，洛唯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盯了半天才去掉重影看清楚闹钟时间，七点整。

　　今天是她将要去A市的日子，八点钟的车，不耽误的话十二点就可以到学校附近的车站。

　　现在已经是初秋，南方小镇里吹的风还是暖暖的，不再像夏天那样炎热，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冷，如爱人般拂过人们的身体。

　　“我去学校了”洛唯尔站在妈妈房门口踌躇了好半天才出声。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收拾起心里那几不可见的失落感，洛唯尔轻轻拧开了门把手，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女人。

　　良久，她才关上了门，将满屋子的刺鼻酒精和呕吐物混合的味道隔绝在了房间内。

　　转身再回到房间里，看着衣柜上镜子里的自己，身高已经有一米六了。十七岁的洛唯尔已经模样已经长开了，五官融合了洛婉仪所有的优点。

　　充满了魅力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唇大概是随了她爸爸，有些薄，但是配在这样一张脸上，则是更加显得动人。还有那稍微扬起嘴唇就能看到的梨涡，仿佛能让人深深陷进去。

　　怔怔的看着这样的自己，洛唯尔知道自己长得算是好看的，也怪不得大家都说她以后一定跟她的妈妈一样是个做狐狸精的女人。

　　伸出有些苍白瘦弱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右边脸颊，从耳垂处一直延伸到嘴角，那里有一条深深的疤痕，呈黑紫色，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的伤了。

　　抿着嘴轻轻笑了笑，洛唯尔不再看自己的脸，提了提背包，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镇子里只有一个汽车站，而这个汽车站却承载了开往全国很多个城市的大巴车，为前来旅游的人们提供便利。

　　九月是这里的旅游旺季，同时也是很多镇子里的孩子出去外面求学的时候，所以此时的汽车站挤满了人。

　　幸亏在一个星期之前洛唯尔提前来排了一个上午的队买到了去往A市的车票，不然就只能望着人群叹气了。

　　本来不怎么热的天气，在这样大包小包人挤人的环境里，很多人骂骂咧咧的也出了一身汗。到处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还有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戴着口罩的洛唯尔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左右看着，发现目标后朝着一个方向挤去。

　　“唯尔！唯尔！”就在洛唯尔刚要踏上去往远方的大巴车时，身后传开了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洛唯尔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来。还以为她忘了这回事呢。

　　“唯尔，拿着”就在洛唯尔愣着的时间里，洛婉仪已经挤到了她身边。

　　转身看着满头大汗的洛婉仪，穿着薄薄的外套，明显的没有来得及梳洗。要是平时她可不会这样子就出门，是因为自己么？

　　“你怎么来了”洛唯尔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睛盯着洛婉仪手里的袋子。

　　“今天你不是要去A市吗，妈妈起的晚了，没有来得及给你做早餐，是妈妈不对，来，这是妈妈去张婶子家买的。”洛婉仪脸上挂着洛唯尔熟悉的笑容。

　　“嗯”洛唯尔伸手接过袋子，没有多说其他就转身上了车。

　　看着女儿头也不回的上车，洛婉仪心里苦笑着，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女儿这样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洛唯尔迅速回头朝窗外看，发现洛婉仪还站在原地，定格着那个笑容。

　　两母女就那样隔窗相望着，各怀心思。

　　车子很快启动了，一直到洛唯尔眼中的母亲变得面容模糊，到身影越来越小，知道看不见。

　　打开紧紧抓在手里的袋子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跟豆浆。

　　镇里的张婶子虽然性格为人不太招人喜欢，但是她家那口子做的包子却是没的说的。许多游客都慕名而来，镇子里的人也都爱吃。

　　小时候洛唯尔也是很喜欢吃张婶子家的肉包子，每天上学洛婉仪都会特意去给她买回来。

　　自从洛唯尔生了病之后，这些年就再也没吃过了。

　　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包子，在不知不觉中，眼泪就掉了下来。

　　洛唯尔知道，以张婶的性格，怎么会卖给洛婉仪，这其中，想必有很多洛唯尔不知道的东西吧。

　　这份迟来的早餐洛唯尔吃了很久，吃到包子都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如同被开水烫过一样，一直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