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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去世 岑家太太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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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太太死了,这在隗村算是一件大事。
无论是太太的葬礼还是新任主母的继任仪式,都足够岑家上下忙活一阵子了,所以暂时也没人顾得上岑息,他一个人也落得清闲自在。
他虽然是岑家的独孙,但毕竟在城里住久了,对这个村里和家里的事根本就是毫不知情。
再加上这个村落本来就是个重女轻男的地方,自然没有会去理会他。
本来有人恶作剧他爸妈出事这件事已经够他担惊受怕的了,结果没想到刚回来祖母就死了,这让岑息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只想在祖母的葬礼之后赶紧赶回家去看看爸妈。
他那天直接就从公司上了车,并没有中途回家拿手机。本想问岑凤娇借个电话打回给家里告知一下祖母的死讯的,结果岑凤娇却告诉他这个村子连电话线都没拉,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电话呢。
岑息站在院子里,望着主厅中祖母那口精雕细刻的巨大棺椁,出了一身的冷汗。
既然整个村子都没有能打电话的地方,那么到底是谁打电话到公司去的呢?
祖母的葬礼办的极其隆重,几乎全村上下老小都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些悲伤或者肃穆的神情,有不少还止不住的落泪啼哭。
岑息倒没有感觉到多么的难过,他从小就跟这位德高望重的祖母不算亲近,只是过年的时候被父母半推半就的推到祖母面前,别别扭扭的喊了太太吉祥拿了红包,仅此而已罢了。
他看着那些哭成泪人的人们,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之前父母从未给他讲过自己祖上是做什么的,包括现在岑家在隗村做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地位这些,他都完全搞不清楚。
不过他本来也不算个隗村人,所以也干脆不去在意,连问都懒得问起了。
棺椁下葬之后,岑息穿着白色的寿衣跟在长长的送殡队伍的最后面,心不在焉的往前走着。
走到最前面捧着祖母遗相的是他的大姑岑凤华,接着二姑岑凤娇,四姑岑凤英,接着便是大爷家的女眷们,四爷家的女眷们,然后是他们的女儿们,最后才是男人们。
走在岑息前面的是二爷岑戍边,他终生未娶所以没有女眷,落得个倒数第二的位置上来。
岑戍边的一条腿有些瘸,走的自然快不到哪里去。岑息不敢比长辈走的快,只能更慢的在后面跟着,没过多久两个人就一齐落在队伍后面老远。
“二爷,要我扶你吗?”
岑息看他走的实在慢,有些讪讪的开口道。
岑戍边看了他一眼,沉默的背着手继续往前走。他的眼睛一片清明,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已经年过六旬的老人。
岑息只有慢慢的跟在他后面走着,看着送殡的队伍越来越远。
“老三家的孙儿,多大了?”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岑戍边突然悠悠的开了口。
“今年马上要满二十四岁了。”
“叫什么名儿来的?”
“我叫岑息。”
“息……息……我记起了,是歇息的息吧。”
岑息忙点了点头。
“有字了没有?”
“二爷,现在都没有字了。”
“祖宗的东西,都丢光了。”
岑戍边突然停下不走了。
他用脚踩了踩村口敦实的土地,转过头来看着也跟着停下来的岑息。
“岑息,就取个字叫生安吧。”
岑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又不好逆了老人家的面子,忙应了声“好”。
岑戍边满意的点点头,刚抬了一条腿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问道。
“你突然回来做什么?”
岑息想了想,就将事情的原委始末都一一的讲给他听了。
老人本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脸上顿时一片阴云,岑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忙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说。
沉默之中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的进了村子,远远的站着看向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的岑家大宅。
岑息本想问问岑戍边自己哪天可以离开隗村回城,还没开口就听岑戍边道。
“生安,你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吗?”
他看着摇头的岑息,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指着那些前来祭拜吊唁的人们冷笑道。
“我岑家祖上承了天恩,凡是女子皆有占卜之力,天赋异禀者还可通灵。”
岑息一脸懵逼的看着岑戍边,他听懂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却又不确定自己真的听懂了整句话的含义。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真的在搞这种封建迷信?
“二爷,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又怎么可能通灵。”
岑戍边不理会岑息,继续絮絮叨叨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大城市里出生长大的,又是男娃,但你作为我们岑家的人,有些东西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岑息无语的看着他。
“二爷,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不,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岑戍边突然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的让岑息感到发内心地的害怕。
“你要是走了,我们都会死的。”
“二爷,你在说什么啊?”
岑息使劲掰开他的手把自己已经被捏的红肿的手腕抽回来,往后倒退了几步,满脸恐惧的看着突然像是魔怔了的岑戍边。
“我只不过是要回家而已,你们怎么会死呢?”
“太太只是一个警告。”
岑戍边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他,倒是没过来继续抓他的手。
“你只要留下,我们都是安全的,你一旦离开,我们就会死。这是鬼怪在作祟,他会弄死我们所有人的!”
他说完突然尖叫了一声,用平日里根本没有的速度飞快的朝岑家大宅跑去,疯了一样的冲进人群挤进院子,大声的喊着“他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的!”。
岑息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的看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岑老二又疯了,真是可怜。”
“也不能怪他,一把年纪了在岑家跟条狗似得,哪儿有他说话的地儿。”
他听到岑戍边疯了的时候心里总算稍微宽慰了一下,觉得那不过是神经病发作时的疯言疯语,不用太过理会。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真的有什么鬼怪。
放下心来之后,岑息又在隗村住了一晚上,这才向几个姑姑道了别,坐着牛车到了山外的镇里,买了长途汽车票和火车票,辗转的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