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倾心》冷墨花雨

27、你的眼泪就是通往我心灵最深处的救赎，我爱你

　　徐阳从拘留所出来后，在车上一言不发，他的满脸都是愁绪，他苍老了很多，他看上去也成熟了许多，徐阳妈妈在一旁拉着儿子的手，却不敢看他，只是用手很用力很用力的揉搓他的手心，手背。徐爸在前方开着车，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都说好了，一起吃顿饭，直接去国贸大酒店，该请的人都请来了······”
　　“要不，在家里吃顿好的行了吧，”徐妈偷偷憋了一眼儿子的气色和表情，信誓旦旦的说。
　　“不用，酒店什么都有，徐阳先去洗个澡，然后下来大家一起吃饭，我要向所有人宣布我的孩子没有任何事情，他是清白的。”
　　车子飞快的穿过一条马路，路旁的灌木树叶轻微的抖动，毫无生机的感觉。被大雪压弯了喘不过气来似得。
　　忽然，徐阳的眼神像是闪过了一颗流星般璀璨耀眼，把他从地狱拉回来似得，他的脸慢慢舒展开来，眼睛里擒着泪花，像是悲怆的独奏，紧贴着徐阳手心的另一只手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朝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天哪，是那孩子，雨薇啊，她，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的那么难受。
　　她像一只冰晶儿孤零零的悬在漫天凄冷的凛冬下。
　　徐阳拼命地望着那好像要一闪而过的碎片，“停车，停车。”徐阳猛地朝着父亲喊过去，声音大的震得车玻璃发出破碎的响声，“快停下，我要下车。”
　　徐爸被徐阳的动作也吓住了，慢慢的把车速减了下来，但是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停下，我看到她了，”徐阳的声音哽咽着，虚弱又无力，泪水含在眼眸深处，仿佛那里就是她行走的位置。
　　“停下吧，我们先去，一会他会来的。”徐妈望着从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徐阳一脸难过。
　　雾色不知何时缥缈，像是给这个傍晚的冷冬穿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朦胧又渗透着一种很深很深的伤心难过。
　　他向前大步的跑着，嘴巴喘着粗气，一副蓬头垢面，既真实又难堪，可是他还是那么好看，好看的他的头发弯成了一个浪花，英俊的颜值，那双被泪水模糊的变得晶莹的眼睛，正牢牢的望着她。
　　夜色下，城市的街角宛如海市蜃楼，他和她荡在中央。
　　她不敢望他，她想要逃离，可是后面是斑马线是车水马龙。
　　她怎么不敢看他了，她曾经不顾一切的想要靠近故意疏远她的他，现在却再也没有勇气看他一眼。
　　她单薄的衣领，单薄的呼吸，单薄的轮廓。单薄的线条在他眼前晃着。他把大衣取下，披在她的身上，在一个一个的扣着，雨薇的眉眼失神了很久，压得低低的，始终不敢正视他。
　　是啊，她没有勇气，她也不敢靠近，她终于明白上次，上次他为何要伤害她，冷落她，故意疏远她······
　　此刻，他离她那么近，她多想靠着他望着她，让他的温度来融化她。
　　“······雨薇。”扣好扣子后，他一把把她搂进怀抱，搂的很紧很紧，想要和她融化在一起，他的大手抱着她的腰，雪花偷偷地钻进来。
　　“雨薇，很冷对不对。”他沙哑的说，像曾经一样两只手使劲揉搓了很久，然后放到嘴边焐热。握着她的耳朵，捂着耳朵下面的疤痕，他看着那些疤痕，声音更加沙哑，“很疼对不对。”
　　雨薇赶紧把手腕缩进衣袖，把嘴巴抿起来，把脖子往下缩了缩，可是，耳朵下面的痕迹已经让徐阳不能冷静一刻。他的泪正往外汩汩流淌。
　　他用手捧着她的侧脸，满眼满脸湿透的看她，却发现她更糟糕，早已哭红了双眼。
　　这应该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哭吧，比第一次哭的要无法自拔，痛彻心扉。也是第二次他又把她惹哭了，都是他。
　　“你哭了，比我流血疼，疼的让我不能冷静，雨薇。”
　　好久以后，徐阳揉着她哭红的双眼，他的心都要碎了，此时的雨薇泪眼婆娑，她的眼里全是他。是他也潸然泪下的模样，是他把她搂的如此紧紧的温暖。是他把她拥的如此紧的柔软。
　　徐阳抱着她，她的身体冷冰冰的，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脸，一向如此冷，更何况眼下冷冬寒冽，更何况她这样付出，身不由己。
　　她安稳的躺在他的怀抱，像是多年不见的爱人想要紧紧贴向对方的温柔，想要融进他的心上，他的身体，他的一切温暖。想要再次住进他的心里，偷走他的心，让彼此从心底发芽。她的小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想，她爱他，没有改变，一如既往。她的脸上好似冒出了一朵清晨的牡丹花，干净，芳香。沾着一点儿雨露的芬芳。她把脸埋进他的衣领深处，一点点用手抱紧他，这曾经是她多么熟悉的姿势，她轻轻地用力，害怕失去这失而复得的柔软，温馨，感动。
　　不知觉得，雨薇又偷偷地眼角湿湿的了，埋头走路的徐阳早已经发现了胸口的潮湿，他把一双大手更用力的裹着雨薇身上的大衣。想要给她更多温暖，即使此刻显得那么无力，脆弱。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毛衣，她那一贯的呼吸姿势，一贯的呼吸频率，一贯的流口水，徐阳清清楚楚的发现，她呼出的热气好像全部钻进了他的肌肤，落在了心口，准确无误。
　　“雨薇，你怎么比起以前更重了呢，是不是晚上又偷吃了好多零食。”安静的街道，能够听见雪花落下和徐阳说话的声音，簌簌的感觉。
　　雨薇慢慢的睁开眼，眼角模糊着望着他的下巴，她的发丝正被他握在手心。
　　“徐阳，如果一个女孩背着男朋友，和另一个男人上床了，这样的女孩，你还要不要她。”
　　“我要。”他不假思索，甚至斩钉截铁，眼里柔进了城市的灯火阑珊还有她的动人模样。
　　“可是，······她不干净了······她不是处了······”
　　“我愿意，一直都是，我愿意。”他打断了她的话，眼眸全是涟漪。
　　雨薇的目光久久的闪着泪花，手掌把他搂的更紧，“可是，以后呢，即使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时间久了，你会不会想到我和某些人的片段，那些丑陋，污浊，可能你一定不会到时候忍受了，你一定会抛下我，离开我。”
　　“所以，与其到时候难受，不如现在就再也不要理我，这个世上，除了爸爸妈妈，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徐阳，未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对你比我对你更好的女孩，你也不用内心愧疚，我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你救了我，你让我觉得爱情就值得我那样去做，所以，我不后悔······”
　　“······够了。”他似乎又哭了，只是雨薇望不见他的眼泪，好可惜。
　　“真的，徐阳，未来我一定会为你祈祷，让你遇见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孩，而不是我，我······这样的······我······这样的······”
　　徐阳低下头来，雨薇赶紧闭上眼，“那你呢，我是幸福了，你去哪里？我怎么可以丢下那么好的你，如同我的生命。”他似乎在哽咽，声音沙哑透了“是谁说的？如果，这个世上有我更爱的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自己，而是你这个傻瓜，大傻瓜。”
　　“可是，······可是······可是。”
　　他一头吻下来，吻得雨薇浑然不知，他的眼泪洒在她的眼泪上，那么深邃的吻，那么柔软，把雨薇心口的大石头一下子全部粉碎殆尽。
　　两片湿热的吻！
　　他真的害怕雨薇会自寻短见，她像之前自己对她那样的态度冷冷回敬过来，害怕她永远消失藏起来，害怕她无影无踪。
　　诺大的城市，灯火通明，却好似只有两双眼眸清澈斑斓，照耀整个街角尽头。
　　一辆辆车子从他们身边驶过，小心而又充满活力。几个人群唱着歌儿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时的手舞足蹈，像是喝醉了一般。两个人影从青色的灯光下缓缓淡去，洁白的雪地拉出亮丽的光晕，好像还传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声。
　　雨薇傻傻的以为他会不要她了。
　　他的心疼的要死，想要从此以后，再也不和她分离。
　　······
　　徐阳的脸上毫无表情，有些冷冷的看他，他知道，他喜欢雨薇，他更知道，他来了，没什么好事。
　　气氛有些尴尬，许飞点着一支烟，靠着后面的板凳，嘴上狠狠的吸了一口，瞬间，白色的烟雾把狭小的空间弄得模糊不堪，像是漫上了一层水雾蒸腾。许飞把烟递给徐阳，动作很慢，徐阳摇了摇头。
　　许飞抽完这支烟用了很长时间，过了很久他用沉沉的声音缓缓开口道：“雨薇出事了，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她现在在我那里。”
　　一瞬间，徐阳的手指狠狠的绞在一起，他的目光像大海一般波涛汹涌。他的脸上澎湃着海啸的无情。
　　“她被人······是她自愿的，他为了救你出去······他来我这求我，我没有答应她，也许正是我，才使她走向黑暗，剥夺了她的纯白······”说着说着许飞哽咽起来，捂着眼睛。
　　徐阳的脸好像痉挛了一般，他清楚地发现，他的心剧烈无比的抖动，他快要无法呼吸，他根本无法控制。
　　他想到此前的自己，那日，因为害怕孤独好怕黑暗，在她面前变得脆弱不堪，摇摇欲坠，说了不知多少软弱的话，这些话正像毒针一般一厘厘的扎进雨薇的心中，他知道，雨薇心里本来就内疚不已，再加上父亲的脾气，他本来就不喜欢林雨薇，不知道他私下责骂过多少次雨薇，不知道雨薇在外面多么艰辛，甚至去求面前的这个人，这个趾高气扬的人。
　　徐阳深深地自责，他错了，他以为这里困住了他的自由，没有了空间，其实不然，他的雨薇才是，她虽然有脚上的自由，内心却被时时桎梏，失去了自由，她还那么脆弱，她还是个女孩，在这个孤零零的城市里，一个人像片树叶像片雪花般随风飘荡，内心时时被摧残，他没有想到她的心原来可以为他这般坚强，这般忍受，不怕煎熬。
　　很久后，徐阳止住了泪水，却发现对面的男人，也在哭。
　　“雨薇手里一定有他的证据，可是雨薇现在并没有告他，”他顿了顿，好久以后，眼神无比坚韧，像是锋利的刀刃，寒光凛凛，“我想这样的人，应该消失，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徐阳还在巨大的悲怆当中，看着他缓缓的说完，缓缓的走出去，缓缓的擦去他高大身形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