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梦余欢

51、蒙恬大婚

　　两年了，我跟随王翦深入楚南平定南方。当齐国灭，秦国一统六合的消息传到了南方，秦国的将士们都沸腾了，喊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王翦看着将士们，大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心中也是激动的，这样强大的国家，自己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吞并六国，金戈铁马，刀剑厮杀，这段岁月无疑是壮阔的，这样的国家值得自己守护。良久之后，我仰天望去，只见天上似有一团祥云，一直火红的鸟在九天之上翱翔，这只鸟十分的熟悉，可一时之间我也不知从何想起，一眨眼，它却是不见了。我使劲地揉揉眼，蓝天白云依旧，就只当是看晃了眼。
　　“凤荧啊，这天下终是属秦了。”王翦笑道。
　　“是啊。”
　　“如此江山，当不负哉。”
　　“老当益壮，雄心不减。”我夸赞道。
　　“这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
　　“凤荧，你会守下去吧。”
　　“自然。”
　　“好，我就怕你因那事耿耿于怀。”
　　“只是我与他之间不再会有羁绊了。”我冷冷地说。
　　“你这是何苦呢。”
　　我沉下脸，不再说话。
　　九原，蒙恬和扶苏也为这一大喜事而开怀。
　　“公子，天下大局算是定了。”
　　“很多新的政策终于可以在天下实施了，到时候该是怎样一片秀丽山河啊。”扶苏憧憬道。
　　“老秦人几代的血泪，多少我大秦将士可以安息了。”蒙恬感慨地说。
　　“是啊。”
　　“只是公子本来可以在咸阳看那大封的。”王翦遗憾道。
　　“这里也挺好的，可以实在的对抗匈奴，为父皇分忧。那些都是身外之名。”扶苏淡然道。
　　“你还是在为凤荧那事···”
　　“或许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吧。”扶苏有些黯然地说道。
　　“其实，你们真的不必这样。”
　　扶苏沉默不语，蒙恬无奈地叹了口气。
　　咸阳，整条街道上充斥着胜利的欢呼，大秦的百姓争相祝贺，都挺直了腰背走在路上。
　　秦国初立，忙坏了一众官吏。丞相王绾、长史李斯等人忙着战争赏罚，又与秦王商讨定国之策。
　　几个日夜的不眠不休，秦王与一班大臣待在宫室之中，赵高在旁侍立。众人关于分封制和郡县制的实施上产生额分歧，李斯等新锐大臣自然赞同郡县制，只是老丞相王绾还是坚信分封制，秦王最后还是决定实行郡县制，只是具体细节得容后再议。
　　“大家忙了这么多天，该回去歇歇了。”秦王说道。
　　“陛下在此劳心劳力，臣等怎敢懈怠。”
　　“好了，诸事也稳妥了，小高子，送大人们回府。”
　　“诺。”赵高听话地将这些大臣送了出去。
　　几日后，咸阳宫，鸣钟礼。开始了天下一统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也是秦王嬴政成为皇帝的国典，从此刻起，秦王将是天下的王，咸阳将成为天下第一大都。
　　嬴政穿着黑色鎏金袍，脚踏九龙环绕的黑靴，腰系蓝田玉带，头戴天子之冠，慢慢地走上了王座。嬴政站于高台之上，望着这台下参拜的人，看着这恢弘的宫殿，望向远方天际，他沉稳地说：“诸位股肱大臣，秦人奋几世之余烈，才得一统一六合，让嬴政站在这个位子上。”
　　“天下归秦，大势也。”众臣应道。
　　王绾、李斯一一上前将此次的攻楚赏罚及天下制度宣布。
　　“王翦主帅，一举破楚，赏万金，良田千亩。”
　　“蒙恬副将，赏千金，良田。”
　　王贲······
　　李斯读完，嬴政点点头。
　　王绾站了出来，道：“开国之策，当有十大方略。”
　　一、设定典章等事
　　二、确立国制诸事
　　三、同文字，立法等文教之事
　　四、开直道，同车轨等通国诸事
　　五、同一器物之事
　　六、通天下水利诸事
　　七、平定边疆诸事
　　八、息兵休养生息之策
　　九、安邦定国诸事
　　十、社稷安民之策
　　这十大纲要一出，秦国安世的脉络便一清二楚，众臣皆是赞同。
　　恰巧在这同一日里，秦国的后宫添了一位白白胖胖的小公子，嬴政自觉是这孩子是福兆，取名胡亥，也是宠爱万分。
　　九原之地，并没有因为天下大定而熄了战火，反而匈奴觉得大秦根基未定，屡次出兵骚扰。
　　一名士兵冲进了营帐，道：“将军，边塞的一座小村子又受到匈奴的袭击了。”
　　“这都多少次了。”蒙恬气道。
　　“城墙未筑成，匈奴又常是抢了东西就逃，我们也很难对他们下手。”公子在一旁叹道。
　　“该是想个长策了。”
　　“先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扶苏提议道。
　　“扶苏你就就不用去了，我过去安抚一下就行了。”蒙恬说着就带了几个人出去了。
　　小村落里，匈奴士兵肆无忌惮地掠夺着，每抢到一处东西，就挥舞着鞭子大声吼叫来炫耀自己的胜利，村民们无奈地看着东西被抢掠，垂头哭泣着。
　　“头儿，看那边有个姑娘，长得不错哎。”一个匈奴小兵色色地说。
　　“走，抢个回去玩玩。”那领头的大笑着说。
　　匈奴士兵上前拉扯着那个女子，一把剑飞了过来，那士兵忙抬头，看是秦国的军队，就喊着：“秦军来了，兄弟们撤啊。”
　　匈奴的士兵就纷纷的退去了。
　　蒙恬看着这样，皱眉说道：“又是这样。”
　　蒙恬下马，宽慰了村民几句，看向方才要被掳走的姑娘，她自己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衫，就上前去帮着村民们了。这样的女子不多见啊。
　　蒙恬带兵帮着大家一同收拾，几个村民道谢：“将军啊，你每次都过来帮着我们。”
　　“这些匈奴人来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及时赶到。”
　　“他们本就是居无定所，要想除了实在难啊。”
　　“诸位放心，我大秦的铁蹄定会驱除匈奴兵士。”
　　蒙恬在村中巡视了一番，又碰见了方才的姑娘。
　　“姑娘，方才没有受惊吧。”蒙恬关切地问道。
　　那女子转身，柔声道：“是蒙将军啊，多谢关心。”
　　“姑娘一个人吗？”
　　“我父母被匈奴人残害，自小便是一人，多是乡亲们照顾。”
　　“匈奴可恶啊。”
　　“这乱世之中，像我们这样平凡的人，这见怪不怪。”那女子反而平淡地说。
　　蒙恬嘴角微笑，道：“战火无情，或许不能避免吧，你叫什么？”
　　“卜香莲。”
　　蒙恬不由得多看了这女子几眼。随后他看查了一番，也就回营了。
　　“回来了，蒙恬。”
　　“是啊。”蒙恬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想什么呢？”扶苏看着蒙恬问道。
　　“没什么，在想怎么破匈奴。”蒙恬反应过来忙解释道。
　　“我怎么看着不像呢。”扶苏笑着说。
　　“不然我能想什么。”
　　“神思恍惚，飘逸不定，见到什么了。”扶苏看向蒙恬似是别有深意地问道。
　　“公子想哪去了，我这烦着匈奴呢。”
　　扶苏笑而不语。
　　“我再出去看看。”蒙恬随口说着走了出去。
　　他出了帐门，望向远处天穹，眼中含笑，一向沉稳的他竟有些慌乱，心是暖的，他从未有过如此感情。
　　爱这种东西向来不分时候，它要来的时候，只需要一霎那它就融进了你的心里，哪怕铮铮铁骨，铁血军心，愣是化为绕指柔，心中蜜。它也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就这么平平淡淡，在细语间，在浅笑间，就注定了一生的陪伴。
　　此后的一连几日，蒙恬总是去到那村子里巡视。扶苏觉得奇怪，可一问起，蒙恬就拿各种理由搪塞。
　　一日扶苏见蒙恬走出了营帐，疑惑地问着：“甘罗，你说蒙恬这一天天的，不正常啊。”
　　“蒙将军不像去帮着勘察情况的，像是去见人。”
　　“这就对了，我们跟上看看，说不定蒙恬动情了。”扶苏浅笑着说。
　　扶苏和甘罗向士兵打听了村子的位置就跟了过去。
　　边陲之地，蒙恬帮着几位老人打理着细碎之物。
　　“将军，真是好人啊。”一位老人感慨着说。
　　“老人家，客气了。”
　　“蒙将军最近帮了我么不少啊。”
　　“这是秦军对百姓好。”蒙恬笑着说。
　　不少百姓夸耀着，到了正午，卜香莲则和一些妇人过来送些吃的，她每每望着这伟岸的男子，心中总是一阵暗喜。
　　“将军，东西简陋，不要嫌弃。”
　　“没事，我这军旅之人，没这么讲究。”
　　卜香莲递了东西给蒙恬，他吃了一口，笑着说：“好吃，香莲很会做饭。”
　　一旁的村民见状，忙说：“是啊，香莲这姑娘手很巧的，女红烹饪都很拿手的。”
　　“没没，只是些小事。”卜香莲低着头轻声道。
　　蒙恬倒是笑着看她。
　　扶苏正好到了村中，却见没几个人，倒有几个秦兵力在这儿，他们见是扶苏，马上行礼，道：“长公子。”
　　“嗯，这村子里的人呢。”
　　“他们都聚在一起吃饭呢。”
　　“蒙将军也在那吧。”
　　“是。”
　　“我正好过来巡视，带我过去见见他们。”
　　那秦兵带着扶苏到了村子里，众人见一个翩翩公子进来，一时不知是谁都暗自猜测。蒙恬忙行礼，道：“长公子。”
　　众人反应过来，忙行礼。
　　“大家不用客气，我也就过来看看这边可还安好。”扶苏温和地说。
　　蒙恬走上前去，小声地问扶苏说：”你来这干什么？”
　　“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过来看看。”
　　蒙恬无奈的看了眼扶苏。
　　扶苏对着村民说：“大家正吃着呢。”
　　“公子吃过了吗？”
　　“还没呢。”
　　“公子要不嫌弃一起吧。”村民热情地说。
　　“好啊，我就不客气了。”扶苏说着就坐了下来。
　　蒙恬就先在扶苏身边坐了，扶苏吃了几口，笑着说：“这吃的还真不错，难怪蒙将军天天来这呢。”
　　“哪有。”
　　卜香莲红着脸低下了头。
　　扶苏自是都看在眼里。
　　“这都是香莲做的，她可会做东西了。”一旁的村民说着。
　　“大家爱吃就好。”卜香莲柔声道。
　　扶苏看了卜香莲一眼，道：“姑娘太谦逊了，我看姑娘挺会照顾人的，蒙恬将军这人啊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我想姑娘要是能来军营中代为照料那是极好的。
　　“这···”卜香莲说着望了蒙恬一眼。
　　“公子，这姑娘到军营中也有诸多不便啊。”蒙恬急道。
　　“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了。”
　　“那就可以了。”
　　“这香莲同意吗？”蒙恬说着忘了卜香莲一眼。
　　“蒙将军当初与我有救命之恩，自当相报。”卜香莲有些羞涩地说。
　　“救命之恩？”扶苏疑惑道。
　　“当初啊，就是蒙将军把香莲匈奴人那里救回来的，现在能照顾蒙将军算是福气。”村民们笑着说道。
　　“嗯。”扶苏看着蒙恬道。
　　扶苏又和村民们闲聊一二，就和蒙恬带着卜香莲回了军营。
　　“扶苏，你怎么知道？”蒙恬有些尴尬道。
　　“你这人啊，一眼就看出有什么异常。”
　　蒙恬不好意思地笑着。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从来没经历过啊。”
　　“还堂堂一个大将军呢。”扶苏摇着头说。
　　“你不要说我，换成你一样还不是说不出口。”
　　扶苏想到了凤荧，神色不由黯淡了几分。
　　蒙恬忙改口道：“我啊，一定会娶到香莲的。”
　　“好，那我看着。”扶苏勉强的说笑道。
　　回营后，蒙恬将卜香莲安顿了下来。之后的日子，平静的异常，卜香莲贴心的照顾着蒙恬，两人暗生情愫。而匈奴还是会时不时的骚扰边境，扶苏则埋头翻阅古籍想着应对之策。
　　扶苏，蒙恬商量了一番。
　　“公子有好的对策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有一法，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时间还是耗得起的。”蒙恬道。
　　“在边境之地修筑万里长城，一来既可防卫匈奴，二来也可作为依托，出击匈奴。”
　　“我觉得可行，如今六国已灭，中原平定，该是对匈奴下手了。”
　　“我先拟书给父皇，这是大秦百年之计，还需细细谋划。”
　　“是，我这就回去写文书。”
　　草原之上的风拂过，夜悄然而至，星河皎洁，月光之下扶苏的帐中灯火迟迟未熄。
　　“公子，该休息了。”甘罗在一旁劝道。
　　“不急，这万里长城只是一个想法，我得将这其中细节一一列出。”
　　“明日也可。”
　　“甘罗我想再看看，睡不着。”扶苏惆怅道。
　　“那我陪着公子。”
　　“没事，你先下去歇着吧。”
　　待甘罗走后，扶苏的帐中只留他一人，孤灯独影。
　　而一旁的蒙恬帐中，却是不同的境况。
　　“将军，我看你这么迟还没睡，就煮了下东西。”卜香莲乖巧地说道。
　　“辛苦了。”
　　“将军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公子提出修建万里长城以抗匈奴，百年国策，大秦昌盛啊。”
　　“那是好事啊。”
　　“我这准备和陛下说明。”
　　“将军事要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卜香莲温婉地说道。
　　“你会照顾我啊。”蒙恬笑着看卜香莲。
　　卜香莲低下头去。
　　“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蒙恬凑近卜香莲说着。
　　“会。”
　　“我不希望是所谓的报恩。”
　　卜香莲抬头望着蒙恬，蒙恬把卜香莲抱了过来，道：“我喜欢你。”
　　“我···”
　　“我不强求。”
　　“我很普通。”
　　“我不在乎，没人会在意。”蒙恬坚定地说道。
　　卜香莲慢慢地抱住了蒙恬，道：“蒙恬，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英明神武，这样的沉稳气度，就像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蒙恬轻抚着她的秀发，笑道：“我们这样真好。”
　　卜香莲在蒙恬的怀里甜蜜的笑了。
　　爱情本就很美好，没有那么多磨难，就这么简单平淡，看对了眼，就可以成为彼此之间的温暖，就这么相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