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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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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的工作室因为受限于SM，没有大公司愿意在他身上砸资源，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接了很多观众口中的“烂片”。
张艺兴自己倒是没这么认为。他不管演什么角色都会杀下心去仔细揣摩，在研究的过程中他就发现其实任何觉得都有他自身的特点，要演好也都是不容易的。
在初期拍摄的这堆“烂片”中，《于我而言》是相对来说没那么烂的一部，也是张艺兴印象最深刻的一部。
或许是因为这部电影里面那种粉丝和偶像之间的感情让他感同身受吧，总之他挺为之动容的。
他记得最清楚的两场戏，一是片中的他公布婚讯那晚，余潇饰演的粉丝在漫天的大雪里亲吻画报上他的额头。二是影片的最后，他和余潇唯一的一场对手戏。
戏里面两人在两个世界，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所有的戏份也都是分开拍摄的。
只有最后一场，是说多年以后，他饰演的偶像退出娱乐圈，和妻子回了自己的老家。女粉丝从此失去了他的消息，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直到女粉丝结婚前期决定去到他的家乡看一看，在那个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咖啡馆儿里，她看到了他。
然后两人对视，他朝她微笑致意，一如当年那般美好的模样。她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也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影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张艺兴和余潇唯一的一场对手戏是一个对视，粉丝和偶像一生只有一秒钟的专属电影。
张艺兴看着大银幕上自己微笑的脸，听到前座有哭声，后座有哭声，好像整个影院都要被泪水给淹了。
黑暗里有人喊：“张艺兴我爱你！”
接着有人附和：“我们都爱你！”
嗯，我知道你们爱我，我也爱你们。
张艺兴不知怎么眼眶也有些发红，他问身边的人：“杳杳，为什么你们愿意一直陪着我呢。我明明什么也给不了你们。”
江杳揉了下眼睛，蓦地想起几年前在那个机场，还未出道的少年问她：“杳杳，你说我这两年也没有通告什么的，你为什么愿意一直支持我啊。”
当年的你，如今早已变成了你们。
她还记得她当时很傻缺的回答：“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别人面对偶像只能舔屏，而我看得见摸得着？”
影院里，江杳吸吸鼻子，笑着说：“谁知道呢，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哪里来的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好到好像我们只要看着他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好到我们想看他福寿绵长，看他万事顺遂。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当年的我，也变成了我们。
张艺兴笑笑，故作轻松的说：“我觉得我连结婚都是对不起你们了。”
不知怎么，张艺兴此时此刻竟是想到了鹿晗。他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粉丝加起来能不能绕地球一圈，他只知道，假如他和鹿晗在一起了，将有多对不起这些傻丫头们。
“你知道，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没有选择他希望的而停止爱你。”江杳这么回答。
所以，按这个逻辑，鹿晗也不会因为他没有选择他而停止爱他。
张艺兴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逗笑，摇摇头，起身和江杳一起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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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里，张艺兴点了杯冰美式。大杯，只加冰，不加水。转头问江杳想喝什么，江杳回答：“跟你一样就行。”
落座后，江杳随口问道：“北京的冬天还不够冷吗，你什么时候有了在大冬天喝冰咖啡的习惯。”
张艺兴笑笑，“就是想喝啊。”
江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事实上，她都知道。她知道鹿晗喜欢喝冰美式，就是这种只加冰不加水的冰美式。她还知道鹿晗足球踢的很好，鹿晗会转魔方，鹿晗喜欢的球队是曼联...她知道，因为她特意的去查过。
要问原因的话，那大概就是因为张艺兴了。
不过后来的江杳有些后悔自己单单因为鹿晗和张艺兴走的最近就去关注他了。
不了解，就不会动心。
张艺兴看着自己面前只有冰的冰美式，突然想到鹿晗能有耐心等冰化成水也是挺难得的，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只不过张艺兴一直理解不了，冰化了不还是水吗，和直接加水有什么区别。
“艺兴哥，”江杳面露纠结，看起来是在斟酌用词：“你为什么不解约。”
江杳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了。自从黄子韬退队以后，各种声音都在猜测他到底会什么时候解约。而他其实是在等合约到期，到期之前他会一直以这种形式活动。
“你也觉得我应该解约啊。”
张艺兴看着江杳，暗叹时间真是过得挺快的。当年梳着齐眉刘海儿的小女孩如今早已没了刘海儿，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成熟稳重了不少。
女孩儿送他到公司门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转眼竟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如今他已拥有大把的粉丝，江杳也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
江杳叹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两边都是费力不讨好。你肯定都明白吧？”
张艺兴当然知道江杳是什么意思。他受限于SM在内地很难有好资源，没有谁会愿意往他身上砸资源到头来还要和一个韩国公司分钱。而且他所有的个人活动SM不出一分力就能从中抽掉一大笔，抽就抽了，偏偏还要打压他在组合里的存在感，海外市场更是被公司死死压制。
这么想着，他笑了笑，“你一女孩子，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你应该认为，公司对我很好，队员对我很好，我现在这样的状况很好才对。”
“还美好呢，这个世界要黑暗死了。”江杳半开玩笑道：“大学里都那个样子，社会上只会更严重。你站那地儿又是娱乐圈，能有好吗。”
“大学里怎么了？”
“奖学金是给学习好的还是给和老师关系好的，和老师关系好又是怎么个好法儿就值得考究了。考试成绩明明大家都一样，为什么他就能不挂科。别人逃课处分，他节节课不来也没见怎么样啊。”
江杳语气很平静，也是，阐述别人的事的时候就该这样平静。
张艺兴听完直皱眉：“我以为大学会很美好的。”
“对有钱有颜有家世的人来说是挺美好的。”
“杳杳，你可不能愤世嫉俗。”
江杳笑了：“我会像你一样的。”
“像我哪样？”
江杳没有回答，心里想着，像你一样，见识过这个世界的诸多黑暗过后，仍然善良。
大四写毕业论文，江杳本来已经合格的文章却突然被老师返工。她去问原因，老师告诉她许多字句仔细斟酌还是不妥。不妥...明明都是从不同的书上摘抄来的，怎么就不妥了？
后来她才从室友那里听说，只因班上一富二代和她抄重了。
毕业分配工作，本来能去她想去的娱乐杂志社，只因教育厅副厅长的女儿突然喜欢上一韩国组合，她就要给人家倒位置，被分到了一家关注社会热点的杂志社。
副厅长牛X啊，有那本事咋不把你家宝贝女儿直接送到那组合身边儿。后来江杳听说副厅长女儿喜欢的是EXO，她直想一头撞死。
大学里诸如此类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江杳都变得有点儿麻木了。
每次她觉得心灰意冷的时候，她都会想到张艺兴。想到他经历了那么多更为不公的事情却依然那么善良，想到他不曾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却对这世界带着极大的善意。
这么想，江杳也就没有不坚强的理由。
美式咖啡里的冰块儿已经化开，张艺兴咕噜喝下一大口，凉的他“嘶”一声，而后笑着对江杳说：“这个世界应该是有光的。”
江杳也喝了口自己的，笑着点头。
你说有，我就愿意相信有。
如果没有，为了你，我也要在心里长出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