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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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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在解约之前，和张艺兴单独的共处一室谈过。
有些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就比如张艺兴早就猜到鹿晗想走，而鹿晗也猜到张艺兴猜到他要走。
毕竟两人朝夕相处，连那些刻意隐瞒的事都会露出马脚，何况本就没想藏着掖着的事。
鹿晗没有去日本。那天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两眼一翻，往椅背上一趟，吓得他们的司机赶紧让他下车去医院。时间本就紧急，经纪人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也就让他钻了个空子。公司事后问起来，他只说自己最近经常头晕，怕是到了日本心有余而力不足，突然晕倒引起骚乱就不好了。
大概是日本那边的事进展的很顺利，公司这次竟也没有过多追究。
之后他和剩下的成员一起跑活动，闲下来时就总是在想，他到底该不该走。想走，因为经过那几天患病回家的日子，他发现父母的年纪真的大了，太需要他的陪伴。留在公司，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想留，因为不想离开这些队员，不想让粉丝难过，更不想离开张艺兴。
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直到10月初过于晴朗的某一天，他和张艺兴的那番谈话，才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那天是个难得闲暇的日子，当时张艺兴正在自己床上侧身躺着，鹿晗蹭的一下跳上去，也卧倒在张艺兴床上。
两个人是面对面的，离得挺近，至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张艺兴故作嫌弃地瞪了鹿晗一眼，“我说鹿哥，当初我上你床的时候可是被你一脚给踹下去了，你现在这样让我很不平衡啊。”
鹿晗难得不贫嘴，缅怀般的一笑，“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我床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吗。”
“记得啊，初中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有这破毛病，上你家，就学校附近你租的那个房子。往你床上一坐，屁股刚挨上就被你一蹄子蹬下来了。”
张艺兴说着有些恍惚，因为这些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记忆特别清晰。
“咱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鹿晗说。
“对啊，十年了吧。”
“我要说个严肃的问题。”
张艺兴咧了下破了皮的嘴唇，“你要走了？”
鹿晗眨巴了下眼睛，“嗯。”
“好，我知道了。”张艺兴拿出一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你比□□强多了，还知道告诉我一声呢。打算怎么对绵队和大家说。”
鹿晗也跟着张艺兴的动作，“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和他们说啊。”
“你不是会像□□那样一声不响就离开的人。”张艺兴呆了几秒像是刚反应过来，“我说哥们儿，咱们俩这姿势好像不太合适吧。”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鹿晗一把拉了回来。
“我觉得挺合适的，接着说。”鹿晗盯着张艺兴的眼睛，“我还没切入正题呢。”
张艺兴撇嘴，“这还不是正题，那正题是什么。”
“你知道啊，我...”
鹿晗还没说完便被张艺兴用细长的手指捂住了嘴，他看着他，眼里是什么情绪鹿晗不懂，只听见那人说：“鹿晗，够了，别再说了。”
“我话都到嘴边儿了你让我咽回去？”
“咽回去。”
反正我都知道。
然后两人就那么对视，目光交错之间，有些东西本就不言自明。直到鹿晗的眼神稍稍有了妥协的意味，张艺兴才把手拿下来。
鹿晗依然盯着张艺兴的眼睛，他问：“那他到底喜欢我吗。”
张艺兴眼神仔细划过鹿晗的脸，一寸一寸地，一点一点地。看着看着，眼睛不知为何竟发了涩。只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不敢。”
他不敢。
太过漫长而望不到尽头的练习生时期，太容易让人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每次变故。那种站在悬崖边，稍一失足就会掉下去的感觉此刻怎么会那么清晰。
清晰的提醒着他，你没资格说喜欢。
他不敢。
每一件汗水浸湿的衣服，晦暗地下练习室里每一块滴满汗水的地板；分不清黑夜白日的每一分，腰部隐隐作痛的每一寸骨头。
都在告诉他，你付出了什么。
还有出发之前外公外婆载着沉甸甸的期盼与隐隐担忧的眼睛，和那些他初来乍到时接收的轻蔑眼神，明目张胆的看不起。这些东西全部纠在一起，在心脏的位置。
都让他明白，他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终归是不敢。
鹿晗望着他消瘦的肩，只觉心脏猛地抽紧，像是破了个洞，里面有大量的鲜血涌出来。等他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拥住张艺兴的时候，他听到张艺兴用他那轻轻的，软软的，他很喜欢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又说了一句话：
“鹿晗。”
“爱情什么的，就算了吧。”
窗外的树木只余了零星几片叶子，错纵交织的枝丫向无限的天空延伸。
鹿晗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秋天是这样冷的。
他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自外斜射进来的阳光明明晃不到他，他却觉得硬生生被刺疼了眼睛。
终于，他也背过身去，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的扑闪着。
两个人背对着蜷缩成母体里的样子，好像这样就会温暖不少。
可是明明拥抱的话，会比这样更温暖的。
“艺兴，”鹿晗不死心的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不留我。”
鹿晗一直在挣扎自己到底要不要离开的问题，张艺兴就是他最后的底线。如果张艺兴挽留他的话，他就有了留下来的理由。纵然他有许多理由离开，但这一个理由也足以让他留下。他总归是拿张艺兴没有办法的。
而张艺兴，轻松的对他说：“别为了一颗岔路上的树停留。鹿哥，人要往前看，走正路。”
“在你那儿，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儿可能吗。”鹿晗眼睛盯着面前的空气开口，“什么叫正路，什么又叫岔路。”
张艺兴意味不明的眨眨眼，“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那我给你。”
“不光在我这，在哪我们都没有一点可能。爱着你的人希望你走的路就是正路，岔路就是我。”
张艺兴这回答已经不能更直白更干脆了，鹿晗发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沉默半晌，他笑着说：“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那是。”张艺兴用以往两人斗嘴的语气，颇为骄傲地说。
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一场海啸，可他没让任何人知道。他还告诉自己，没关系，淹不死你。
2014年10月7日，张艺兴的生日会上，鹿晗唱了首歌儿，新不了情。听得他眼泪直流，可也没让任何人看见。
10月8日，鹿晗回了中国。道别时用淡淡的眼神望着他，他知道那双眼睛里有很多话，但他不想去读懂。
10日，鹿晗解约的消息铺天盖地。远在日本的吴世勋和金钟仁都赶了回来，唯独边伯贤以工作繁忙为由依然留在了那边，录制了表示EXO会更好的视频在媒体发布会上播放。张艺兴去看朴灿烈，没在那人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
自此，一切都会回到它本应该在的位置上去。
他们都会走正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