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2026荏苒岁月》十里江户

68、第 68 章

　　很久以后张艺兴再回想起从前，发现他和鹿晗之间可以称为幸福快乐的时光屈指可数。那晚之后到鹿晗离开之前，姑且就可以算作一段儿。

　　张艺兴发现鹿晗还真不愧以纯爷们自居，说过的话就会做到。那晚面对自己酒后胡言乱语的控诉，鹿晗说了“我改行不”，结果他还真要改。只是这事他从来没注意过，更没发现什么问题，要改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不知道张艺兴到底在意的是哪些方面，也不能去问，只能按照自己对张艺兴那种相似的感觉来。

　　他想要是自己看到张艺兴总是和同一个人待在一起肯定掰了那人的心都有，张艺兴倒是不会想掰那个人，但张艺兴会掰他。所以他当即告诉吴世勋“哥不能跟你混了哥得回归家庭了！”

　　弄的吴世勋白眼儿一翻：“祝哥一年生俩，两年生仨。”

　　“你丫当这是下崽儿呢！”

　　“哦，那一年下两窝，两年下三窝。”

　　“吴世勋，”鹿晗斜睨着他：“别逼我提朴灿烈。”

　　吴世勋不说话了，哼一声将头歪向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他不知道朴灿烈和边伯贤那晚为什么吵架，但从哥哥们嘴里也听了个大概。所以他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朴灿烈真的很爱边伯贤。

　　爱能包容一切，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那两人现在看起来也很好，比之前还要好。在朴灿烈的故事里，他大概永远只能是个配角。所以自此以后，他打算守好配角的本分，不再轻易出场了。

　　又没人给他出场费。

　　鹿晗又想，自己肯定是希望张艺兴只关心自己，只对自己好，无论在任何方面。所以他尽量注意，不让张艺兴有多想的机会，虽然他自己一直都觉得他只对张艺兴好。

　　他还想，他有时候连张艺兴和其他队员多说个话都看不惯...但这个太超过了，张艺兴应该不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儿。

　　种种的种种，弄的好像他和张艺兴在一起了似的。每当想到这里，鹿晗都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挑。

　　他的这些变化，张艺兴当然看得见，因为鹿晗现在几乎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他和鹿晗清晨一同起床，两人起床都挺费劲儿的，但张艺兴比鹿晗好些，几乎每次都是他叫鹿晗。他们一起刷牙洗脸，明明洗手间并不宽敞，鹿晗却偏要和他挤。对，都是鹿晗。

　　他们穿着一样的练功服，一起到公司去练习。他们将一样的背包放进鹿晗的柜子里，因为张艺兴的柜子还是没打开。

　　他们练习结束后，带着满身的汗水去喝一瓶水，毛巾还是用两条的，但鹿晗总用他的那条揉张艺兴湿漉漉的头发。

　　他们回到宿舍，有时张艺兴心情好了会满足鹿晗的要求给他煮个面条，做个黄瓜炒鸡蛋什么的。吃饱以后他们回到房间，有时鹿晗打游戏张艺兴写歌，有时两人一起打游戏一起写歌。

　　夜晚他们互道晚安，期待着第二天一早就可以重复这样有节奏有规律，有对方的生活。

　　虽然那段时间准备演唱会挺忙的，但张艺兴却一直觉得那时候他和鹿晗就像是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现世安稳的不行。

　　他想过这样很好，如果能一直这样更好。但是他不能，鹿晗也不能，他们还有长长的未来没有经历，不能就此停滞不前。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西斜，入秋的凉风吹的张艺兴打了个哆嗦。他赶紧问身边的鹿晗：“你冷不冷，把我衣服给你？”

　　说着就要往下脱，被鹿晗制止：“不冷，风儿一吹我这脑袋还没那么疼了呢。”

　　张艺兴停下动作，“好吧，那咱们快点。”

　　首尔的街道此时已经没有了白日的繁华，夕阳的余晖倾泻下来，倒是别有一番静谧和谐的气氛。但是张艺兴却没心情欣赏这些，因为鹿晗最近经常头痛。

　　有时在演唱会后台，鹿晗会倚在衣服堆里面睡着。被人叫醒，往往是一头的虚汗。已经不止看过一次医生，都说是神经性头痛，多休息就会缓解。

　　但是演唱会这事儿一来就是大工程，从排练到彩排再到最后演出，哪一项环节都马虎不得，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休息。

　　鹿晗人前总是一副笑模样，从不把自己的烦心事表现出来。但最近他却时常发呆，别人和他说话时他的眼神也有些飘忽，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当然，除了在舞台上的时候。

　　路上经过星巴克，鹿晗拉着张艺兴乐乐呵呵的跑了进去，到前台就点了两杯冰美式：“只加冰不加水，要大杯！”

　　对于鹿晗不管在冷天还是热天都要喝大杯冰美式这种事，张艺兴早已见怪不怪。摇摇头：“这个真有那么好喝吗，跟你一起喝了那么多次也没喝出来它哪儿特别。”

　　鹿晗轻微的笑了一下：“你不用喝出来它哪儿特别，因为它没啥特别的。你要记住这个苦味儿。”

　　“为什么？”

　　“这是我喜欢的味儿呗。”

　　这还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味儿。希望以后，你每次见到星巴克都有想要进去坐坐的冲动。点一大杯冰美式，只加冰，不加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再想想我。

　　对一件事记忆深刻的时候，同时记得的还有和你一起做这件事的人。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鹿晗拿出手机，给他妈妈拨了过去。电话没接通前，鹿晗对张艺兴说，今天是我妈妈生日。

　　张艺兴听完眼神直愣愣盯着桌子一角，想破了脑子也不记得今天到底是几号，鹿晗电话已经接通，和他妈妈聊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9月11日。

　　鹿晗平常并不怎么往家里打电话，不像张艺兴和黄子韬，三天两头儿的和家里煲电话粥。张艺兴倒也不恋家，电话都是她妈妈打过来的。但是黄子韬不是，恨不得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要报备。

　　鹿晗家里给他打电话的次数也不是很频繁，每次家里来电话，张艺兴听到的都是鹿晗嗯嗯啊啊的点头，然后就挂了。挂掉以后，他总会长叹一口气。

　　其实张艺兴明白的，他们中国练习生要克服的困难其中之一，就是想家。

　　鹿晗想家的时候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只能想，干想。他想家的时候，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有时候会化想念为灵感跑去作曲。□□想家的时候别人基本看不出来，除非他情绪激动，手扶着腰哭咧咧找妈妈。黄子韬想家了简单干脆，直接打电话视频。

　　到底还是年纪小，想不到这样没什么用，只能更想，而且还会把情绪带给家人。

　　张艺兴看着眼前的鹿晗，除了开头说了句：“妈，今天你生日，那什么，生日快乐奥。”剩余的时间也基本是在嗯嗯啊啊中度过的。

　　中途把电话递给张艺兴，张艺兴心领神会的对着电话说：“阿姨，我叫张艺兴，是您儿子的朋友。祝您生日快乐！”

　　“艺兴是吧，鹿晗提起过你。阿姨谢谢你，有时间到家里玩儿啊。”

　　那边妇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和，和张艺兴想象中的差不多。他乖巧应和：“好的，谢谢阿姨。”

　　后来见到这妇人的时候，和张艺兴想象中的仍然差不多。举止优雅，端庄大方，甚至在听到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以后，也仍然保持着这般风范。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昭示着她内心的波澜。

　　挂掉电话后，鹿晗叹口气，抿了下嘴唇，拿起自己面前的冰美式喝下一大口。

　　“想了？”张艺兴问。

　　鹿晗点头：“想了。以前小，不太在意父母生日。现在在意了，却没机会在他们身边了。”

　　“过几天的演唱会就在你们皇城，你家乡。”张艺兴试着安慰他。

　　“嗯，”鹿晗了然的笑笑：“反正是能近点儿。”

　　张艺兴只能去拍鹿晗的肩膀来表达自己的理解。他很少见鹿晗这样，现在看到，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还有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即使是在自己的家乡开演唱会，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因为公司不允许。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有活动在中国成员的家乡时，第一个申请回家看父母的就是鹿晗。

　　但经纪人一口回绝，说是怕引起骚乱，时间也不够。

　　就是这样，走到自己家门口也不能进门儿，跟大禹治水似的。

　　夕阳的光芒逐渐隐了去，鹿晗看向窗外的街道，喃喃自语般说：“我就是忽然觉得，咱们现在过得生活，和我出道前想的艺人生活不太一样。”

　　张艺兴也转向窗外，“怎么不一样？”像是在问鹿晗，其实他自己知道答案。

　　“至少，我以为至少能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喜欢的，拥有一定的自由。”

　　“可是现在，我连回家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