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心》冰焱韵月

9、第九章

　　因为上一次的逃跑失败，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没有了逃跑的希望和可能了。男人不知施了什么咒术，我的翅膀彻底成为了摆设。无论我怎么努力，翅膀动也不动。

　　每天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感觉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自从上次的事，伊魍几乎就没有再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冰冷的男人。隔三岔五的会带我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让我一个人待着，往往一待就是整一天。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曾试着问过，他总是用冷漠的口气回答我“奴隶不需要问，只需要做。”

　　待在男人的身边，我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惶恐。可能习惯了，就麻木了吧。我时常会偷看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水蓝色的眼。冷漠的。但是我总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悲伤。可随着我待在空房间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似乎不那么悲伤了。有时他会微笑，很浅很浅。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变得冷漠。

　　他很少和我交谈，甚至连话都懒的说。每次都由妖族的大巫师来传达。我只需要照着做。

　　今天是我待在空房间里的第三天了。每天会有人来送点水和蜂蜜。但是，我需要的是阳光。卷曲在角落胡思乱想起来。

　　突然想起小的时候。无忧无虑。每天在嬉笑。

　　凯尔每天不厌其烦的叫我起床，训斥我。这样的日子变得好遥远。

　　突然想起在无色沼泽的日子。孤独。寒冷。唯有每５天的阳光，让我的心没有冻结。

　　突然想起在弑灵峰，獠鸦蚕食着我的血肉。我哭叫着。族人们谩骂着。

　　突然想起伊魍了。想他对我的好。他总是很温柔。对着我笑。如果他不是妖族，如果他不是我族的仇人。

　　“出去吧。”

　　茫然的抬起了头。扶着墙站了起来。缓缓的跟在了他的身后。眼角无意间看见一抹淡淡的紫。那是什么？在空房间的隔壁。那里面有什么？

　　“谁允许你停下的？”

　　…………

　　男人没有带我到白屋子。很意外的他允许我今天待在室外。在草地上享受阳光。

　　阳光真的好温暖。柔柔的撒在身上。微风带起了青青的草香。真的好写意。不由得闭上了双眼。仰头微笑着。如果没有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我想，这一刻的我是幸福的。

　　突然想起，那个男人似乎没有走。转头疑惑的看着他。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柔柔的。好像在笑。猛地一惊，脸感觉有点微微的红起。我这是怎么了。

　　突然觉得气氛好尴尬。

　　“阿尔娃？”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静。

　　“嗯？”

　　“我儿子竟然给奴隶起名字。”

　　…………

　　“你喜欢这个名字？”

　　“不知道，有点喜欢吧。可是，也不喜欢。”我看向了男人。“喜欢是因为，我拥有了属于我的名字。不喜欢是因为，给我取名字的是我族的仇人。”

　　“你们夺取了我白之精灵的圣洁石，使我们不再洁白。你们杀害了我白之精灵好多的族人，太多的家庭破碎。也是你们，让我们沉沦成最污秽的黑，成为了你们最卑贱的奴隶。”

　　我愤怒的看着男人。男人没有说话，和我对望。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瑶魂对你们来说一无是处。为什么要夺？为什么要杀？你们没有心么？踩踏着别人的鲜血，你们很快活么？为了你们所谓的攀比，你们让多少精灵族群消亡，你们知道么？你们已欺负弱者为乐么？”

　　我激动的喊叫着。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这到底为了什么？

　　“你爱你的族人？”

　　“当然。我爱他们，犹如我的生命。”

　　“那鸟葬又是为了什么？我记得精灵一族对背叛族人的惩罚就是鸟葬吧。你爱他们？你确定吗？”

　　男人的话，使我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当初不是我，不是我的自私。不是我的懦弱和背叛，族人们不会有现在的状况。

　　“怎么？说不出话了？”

　　男人冷笑“爱他们，犹如你的生命。你的生命就是这样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他们。”无力的辩解。

　　“那你的所作所为呢？”

　　“我…我…不…不…不是...这样的。”他在干什么？

　　“那么是怎么样的呢？”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胸口好痛。

　　“因为你的背叛，你的族人才会死。你的族人才会成为奴隶。是你让这一切发生的。”男人平静的叙说着。但对我来说，确实字字如箭，插在了我的胸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能这样的活着。”

　　不。不要再说了。我痛苦的遮住了耳朵。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是罪人。可这一切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的。我瘫软在地，不停得瑟瑟发抖。

　　“你为什么不死呢？你死了。或许你的族人会自由也说不定。”

　　死？

　　“难道，你怕死？”

　　“不要再说了。”我咆哮着。“对，我承认我是个罪人。但是，我不想的，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泪水不停的在眼眶打转，“我是怕死。可又怎么样呢？你不怕么？你以为死是这么容易的么？哦对了，我怎么忘了你是至高无上的妖族帝王，你怎么能体会我这个奴隶的痛苦呢？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是等待死亡的过程。你知道这样的感受么？无论是你，还是你的亲人，当你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会夺去你或你亲人的生命的时候，这样等待的煎熬你能体会到么？你能么？”

　　我向他叫喊着，怒骂着。我疯了。我知道我疯了。但我控制不了。我也不想控制。大口大口的喘着。因为激动，握紧的双拳不停的颤抖着。心脏猛烈的跳动着。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我。离开了。

　　我坐在草地上，阳光是温暖的，而我的心却霎时冻结了。卷曲着倒在草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阿尔娃。”

　　这个声音。

　　“伊魍。”

　　“阿尔娃。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伊魍焦急的声音让我稍稍清醒。

　　缓缓的爬了起来。擦掉了眼角的泪。向白屋走去。伊魍紧紧的跟在了身后。

　　无力的倒在床上。心烦意乱。

　　“阿尔娃。你怎么了？”伊魍坐在床边，焦急的询问着。

　　“不。没什么。”什么都不想说。没有原因。

　　“可是…阿尔娃…”

　　“不要再问了。”

　　“对不起。”

　　“不。我没有怪你。”

　　“不。是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有点冲动。”少年低着头，不停的揉搓着衣角。

　　“我已经忘了。”

　　“阿尔娃。”

　　“嗯。”

　　“和我在一起好么？我会对你好的。真的。”少年激动的握着我的手。热切的注视着我。

　　“伊魍。我不想做你的宠物。”抽回手，从床上爬起，做到了落地窗前的竹椅上。

　　“我不是要你做我的宠物。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喜欢孩子。”

　　“我会长大啊。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在受到任何伤害。真的，相信我。”

　　按压着太阳穴，他们父子，都快把我逼疯了。

　　“伊魍。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

　　“你有见过喜欢上自己仇人的人么？”

　　“可是…”

　　“没有可是。不要再说了。让我休息下好么？”

　　少年低下头默默的走到门前，“阿尔娃。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或许我们是敌对的关系永远也改变不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喜欢我的。我会为此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