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兔的神界之旅》罗婴

33、成为凡人 高高在上的

　　这一世的初最终没能再回到大地之上，在他即将重塑肉身转世投胎之前，季将药丸送来了黄泉，亚神殿的偏室。
　　“这次也是一千年吗？”上一次在元初入业火前，为药丸施下法术，令药丸沉睡了千年，这一次药丸不知是否还需要一千年。
　　“亚说这次仅需百年，以后随着我神力的衰减，肉身重塑的时间也会逐次减少。”元初答道，“这次你要与我一同沉睡吗？”
　　“是！您醒后，我也要生生世世守在您的身旁。”我只想陪着主人，就算主人总是欺负我，哎哎哎。
　　元初欣慰的笑笑，至少自己是药丸唯一的选择，哪怕只是忠诚：“药丸，自此过后，我会如同人类般，不断经历转世轮回，我的神力会随着我的不断轮回，分给地球上的人类，在人类灭亡之前，我都会不断转世下去，同时我会摒弃从前的记忆。”
　　“咱们可以重新开始，每一世都谈一场新的爱情……当然我不会勉强你，但我知道我一定会不断的爱上你，一千次，一万次。”元初满含期待的说道。元初的神力会随着转世逐渐变弱，但药丸不同，他是最接近主神的存在，终有一日他的神力会超过自己，到时那样的药丸和自己又会发生怎样的一段爱情呢？
　　药丸难过的垂下头，沉默的听完元初的畅想，心中只觉悲凉，那些和元初一起度过的时光，对他崇敬、依恋、惧怕……从此以后难道只有自己知晓？自己要如此孤独的度过千世万世？
　　药丸依旧垂着头，小心的如同吟语般询问道：“您是要……忘记我吗？我陪您度过的时光，是不值得记住的吗？和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宛如珍宝，您就可以如此轻易抛弃吗？”就像当年抛下您的肉身一般？您同样不在乎吗？
　　“我听你的。”元初看着眼前无助颤抖的小兔子，不忍的将他搂在怀中，轻吻他雪白的长发，低沉温柔的说道，“是我不好，没有询问你的意见，我习惯自作主张，是我的错。我会改，会尊重你的意见，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
　　药丸疑惑的仰起脸，红红的眼珠愣愣的看着他的神明，他的主人竟然在祈求自己的原谅？
　　元初笑了笑，不轻不重的捏了下药丸粉嫩的脸颊，承诺道：“我会记得你是我最爱的人，记得我是你效忠的主人，记得一切，记得咱们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像这一世一样，好吗？”
　　“好！”药丸望着元初的眼中终有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药丸仰起的小脸，在说完好的霎那，那瞬息的满足令他微微扬起了艳红的嘴角，那个瞬间分明是一抹笑颜，是小兔子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最美丽的笑脸。
　　元初被那一闪而过的明艳拨乱了心弦，他无法自制的俯下身，想要吻在那唇上，但他压抑住心中的悸动，在小兔子爱上自己前，元初想竭尽所能的尊重他的意愿，元初的吻落在他扇子般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再次告白道：“我爱你。”
　　元初又吻了下药丸发红的脸颊：“你先睡吧。”
　　元初的声音温柔如水，看着药丸的眼神满含深情，令药丸脸颊发烫，他不敢对视的垂下了头。
　　药丸再次抬眼，他的主人依旧爱怜的看着他，等着和他短暂的告别，那天蓝色眼眸如碧空般清澈明亮，药丸一时看呆了，恍惚间只觉心头微紧：“主人，我……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兔子，是您的战神，只想守护您、陪伴您，对您忠诚就是我应该做的。但是，下次醒来，我会努力！我一定会努力！”
　　小兔子信誓旦旦的握紧了拳头，但最终也没有说清自己要努力什么，他的神明并不细究，也不敢有太多期待，他只是将他抱在怀中，吻上他的额头：“睡吧，我的小兔子。”
　　元初抱起沉睡的药丸，看着他的睡颜，独自承诺道：“我会等你，等你长大，即使你会因此有了朋友，吃别人给的食物，心中的部分被他人占据，甚至染上了其他色彩，我都会爱你。”元初如此说着，心中依旧隐隐作痛，但他如今知道了，他需要平静，在爱上药丸后躁动不安的心，必须平静。他是这天地间的初始之神，但在所爱面前，他必须平等的尊重对方，在享受欢愉的同时，也必须承受对方带给自己的苦闷，这是追逐爱情，拥有爱情，所必须承担的后果。
　　元初抱着沉睡的药丸，来到亚的神殿正堂。
　　亚放下手中事务，站起身准备带元初前往业火殿。
　　“亚，转世之后，我要保留记忆。”元初用绝决的语气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亚挥手屏退众鬼将，扫了眼元初怀中的药丸，对元初质问道：“你是为了他吗？”
　　“这是我的决定。”元初转身向着业火殿走去。
　　亚紧随其上：“你真是疯了！你要用万年的时间将神力分给人类，你要变成一个凡人，为了在幸福时可以率性快乐，在痛苦时可以肆意发怒，你是为了爱他！怨他！为了不再隐忍自己的感情！这不是你说的吗？！”
　　“哥哥！”亚示弱的呼唤终于喊停了初的步伐，他追上前：“你我为何要走？为何要跑？为何不能随心所欲的去所有想去的地方？为何不能追溯时光？为何不能感知其他灵魂所想？难道这些不都是因为您所制定的规则吗？”
　　“我知道没有您的约束，这世间除了咱们，甚至包括舒和季都可能会因为我的一个闪念而不复存在，所以我没有反对，甚至您说将神力逐渐分给人类，在人类灭亡之前，只有全部人类灵魂中的神力才能决定这时间运行的规则，这是背叛主神，是将最高无上的权力交给了人类的决定！我们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反对，因为我们敬爱您！您是我们的兄长啊！即使失去力量，您也是至高无上的神王！”
　　“所以我拥有记忆就不是了吗？”初将药丸拥得更紧了一些，“我也是一刻都不想忘记他，只是怕那样的自己会在得不到他的回应时，控制不住的再次伤害他。”初知道在自己最初转世的几十次甚至上百次间，他都依然会拥有无比强大的神力，所以依然有能力强迫药丸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可是拥有强大神力的附加代价就是肉身无法承受的早早衰亡，想必依旧活不了多少年。如果自己失去记忆，自己就只是个被他带大的孩子，那么出于对养育者的尊敬，自己应该不会再给他带来伤害。可是当小兔子红着眼睛求他不要忘记自己时，元初才明白之前的想法或许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真正的伤害或许正是遗忘。
　　“不。”亚只觉悲愤交加，周身激动的燃起业火，“如果没有记忆，在你重归神位之前，所有的经历不过是恍如一梦，不过是你神王的一场历练，但是如果你记得一切，记得自己明明身为神王却无法……尤其是千百世之后，如果人类还在延续，贵为神王的你那时或许只是个平凡的人类！有人欺辱你，殴打你，你都无力反抗！甚至连药丸你也无力守护，到时候你会有多痛苦！你明白自己的选择了吗！？”
　　“哈哈哈……”元初笑了起来：“我确实不是神王了，今后我会变为人类，我会经历人类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痛苦、无助、甚至是悔恨，那正是我应该经受的。”元初又看了看怀中的人，其实那些他也并非没有品尝过，只是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应该品尝更多的痛苦，在他变为凡人之时，若是还不能得到回应，他一定回疯狂，他也只能以凡人之身疯狂。
　　“好！”亚气愤的带他来到业火殿。
　　亚将睡梦中的药丸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后，抬手边催动神力，边对元初恶狠狠地说道：“你等着吧！等到你神力衰弱之时，我会用分身去人界，把你踩在脚下！把你珍惜的药丸打得遍体鳞伤，扒皮抽筋！砍了你们的四肢！把你们切成一片一片！”
　　“可惜你的分身斗不过空空。”拥有主神神力的空空，向初承诺守护药丸，因为现在的药丸是他喜欢的兔妖，同时也是他珍惜的朋友。
　　初的目光穿过业火，望向在旁沉睡的药丸，如同千年之前一般，边忍受着业火焚身之苦，边灼热的注视着那朵雪白。在最初相见之时，是小兔子注视了自己一百年，在接下来的时光中，自己将如此注视着他，直到踏出烈火，再次相拥的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