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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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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终章
事情按照长碧的计划不紧不慢的进行,弘泽表面上装成沉迷声色的模样,好几次被松岛明着点了,还是屡教不改,松岛表面上和大臣们连连叹气,心里却开心起来。这孩子目光短浅,沉迷于眼前的富贵生活,想来已经不足为惧,倒是不急着废掉他,还是把重心都放在战场上比较要紧。
等待的过程尤其漫长,不过前后三个月,长碧却觉得仿佛过了三年,而比她更急的是弘泽,为了不让松岛起疑,长碧不断和井一前朝和后宫里做足戏份。
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长碧抽空去见了婉君,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之后,才拐进一个教堂。前排有一个背影纤细的女子,双手合十,默默祷告。长碧缓缓坐到她身边,“大事将近,为了安全,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您找我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婉君,“据悉,日军有一份绝密计划,作为整个战局的保底行动,军统方面和共军方面都还不知道,若是让这份计划搬上战场,将会有很多人牺牲。这份计划就在松岛手里,弘泽也知情,你能将这份计划偷出来吗。”
长碧有些为难,“我不能明着插手政治,弘泽有个井一帮他,我怕是瞒不过井一。但是,反正都要离开了,放手一搏也未尝不可。若是能避免一场重大牺牲,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有价值了。”
“你千万当心。”
“我知道了。”
“还有,船票是三天后的夜里十点。”
“若事成,我一定会来,若是失败了,你就先走。”
“你一定要来。”
“我一定来。”
说完话,长碧静静地和婉君姑姑坐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此刻刚好从玻璃窗里透进来,那样耀眼温暖,仿佛回到了那天去医院做活动之前,在家吃早饭的时刻。爹从外面回来,抖落一身雪珠,娘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和楚月在桌前吃着早饭。
爹,娘,楚月,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我一定会成功!想到这里,长碧毅然起身,拉低了自己的帽子,掩住脸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
三天后,是松岛的六十大寿。适逢前线久违的捷报,松岛心下畅快,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睁眼细看时,只看见井一等一众人,却没看见弘泽,不由问起他。井一,“将军,陛下说他身体不适,想请将军稍后去他那里,他亲自为您道贺。并且,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松岛“哼”了一声,“本将军的宴会不来参加,倒叫我去他那里,他哪里把我这个叔父放在眼里啊。”
话虽这么说了,松岛还是去了。弘泽隐藏了这么久,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到底不甘心大权旁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子,怎么在我手掌心里翻出花来!
松岛一进去屋子,就闻到了一股果香,尤其清香,顿时醉酒带来的不适也舒缓了许多,弘泽赶紧道,“叔父,我特意为您备了这新鲜水果,怕熏香会让您感到不适,就用它们的香气来给您舒缓身心,您还喜欢吗?”
松岛环顾四周,弘泽背后除了一盏屏风之外并无其他人,“怎么,今天没让那些美女们陪着?”
弘泽,“我是真心想给您道贺,不仅精心准备了茶酒,还排演了歌舞节目,待会儿叔父一定要赏脸啊。”
松岛瞥了瞥他手中的酒壶,弘泽神色有些紧张,拿着酒壶的手抖了两下,斟满了递过来,“叔父请。”
松岛看了眼,没接,“弘泽,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叔父不会怪你的。”怪我么,只怕你恨不得心里杀了我吧。弘泽心里暗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叔父怎么不喝?怎么害怕我下毒吗。”
弘泽微微怒了,脸颊涨红,一仰脖,将酒灌了进去,“这下,叔父该信了吧。”松岛见他并无异样,才慢悠悠的端起来喝了,“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你多心了。”
“那就好,”弘泽挥挥手,两队美女穿着精美的和服进来,“叔父,我精心排了一个节目,请您欣赏。”
美女们分列两侧,手中各执一把扇子半遮脸,开始跳起舞来。舞蹈虽美,但在松岛眼里也不过是寻常舞蹈,并无新奇,不一会儿就有些倦了,敷衍两句就想离开了。
就在这时,浑身柔软宛若无骨的美女们忽然转变方向,手中扇子挥出匕首,直直的向松岛而来。松岛一个机灵,刚要侧身躲过,却发现浑身软弱无力,根本挪不动手脚,连嗓子都像被堵住了似的,话也很艰难说,“你!”
不等松岛说出更多的话,弘泽上前一把捂住松岛,联合众位美女将其擒住,此刻尘埃落定。
弘泽,“长碧,你这法子还真有效。”长碧缓缓从屏风后走出,被摁倒在地的松岛拼命拿眼瞪她,长碧不为所动,“陛下,此人留着必是大患,必须杀之后快!”弘泽犹豫了,“杀了他?”
松岛拼命扭动身体,长碧,“难道陛下还顾着那份骨肉亲情不成,今日你不杀他,来日难保他不会卷入重来,届时陛下就是有通天本领也无济于事了。”
弘泽沉默半响,终于拿起了匕首,抵在了松岛的脖子上,松岛想要大声吼叫,无奈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弘泽直直的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三岁就被你立为新帝,可是我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天皇的待遇,什么都是你做主的,要我这个天皇何用?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位置吗?这些年我装疯卖傻,或痴或呆,为了躲过你的猜忌和杀害,我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你根本就不会知道!”匕首抵在松岛脖颈处,划出了血痕,“你现在是不是也能感觉到那种绝望呢,生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却无能为力。”弘泽越说越狠,目露凶光,手下一狠,鲜血四溅。
长碧只觉得心里的一团恶气终于消除了,无比的畅快。现在这个弘泽浑身都散发着陌生的气息,她不确定能不能顺利骗过他,只能速战速决,嘴上却说,“陛下怎么不问问将军把机密文件高层秘密都藏哪儿了,明日陛下要怎么让众臣信服啊。”
“我知道那些文件在哪里,”弘泽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但是你看不到了。”说完,缓缓的转过身,“我倒是要感谢你,替我扫除了一个大障碍。”那些美女们这时手拿着武士刀,将长碧围了起来。
弘泽居然骗了她!长碧强迫自己镇定,“哦?陛下这是要拿我开刀了?殊不知之前答应我许我安生之地的又是何人?”
“我的确许你安生之地,我已为你择好一处绝佳的墓地,你绝对满意。”弘泽步步逼近。长碧瞥向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她还有一个小时。
“陛下就这么确定自己胜券在握了?过河拆桥可不是个好习惯。你需要得到惩罚,陛下你的肚子疼吗?”长碧幸好还留有一手,她和弘泽说的是果香里暗藏催化剂,能加速松岛毒发,松岛的毒本就在宴会上就中了,其实果香才是剧毒,她事先已经服了解药,而弘泽和一帮美女们都不知其中道理。
弘泽这才发现自己隐隐有些不适,这不适是循序渐进上来的,刚刚和松岛对峙太过紧张,竟没有发觉。“你!”他大叫着向长碧扑过来,却腿脚一软倒在了地上,“□□人害我!”长碧轻松的拿下他手中的匕首,拿来抵着他的脸,“你说我要是把你杀了,我能不能顺利走出去呢?”弘泽为了行动顺利之前已经把人全部清走,现在想要求救,怕是孤立无援了。
“拿出绝密资料,叩章放我们出境,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你休想!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里。”
“是吗,”长碧手一抖,弘泽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划痕,鲜血直流,“我记得那些文件好像是在一个保险柜里是吧,是哪里的保险柜呢?”长碧故意拖长了音调,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些文件在哪里。只是冒险炸一炸他,没想到弘泽吓得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文件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
长碧拎起弘泽的衣领,将他一路拖拽到书房,“打开柜门!”弘泽倔强的看着她,不动。长碧没有时间和他耗,井一若是察觉不对马上就会来,他来了,长碧就走不了了。长碧抄起匕首,直接卸了弘泽一指,弘泽痛得大叫,“怎么,还不说吗,还想断一指?”弘泽颤抖着打开柜门,没出息的直接晕了过去。长碧拿到文件,仔细翻看确认无误,寻得印章,弄好自己需要的东西。随即换了一身衣服,从打点好的后门离开。
如果他估计的不错,弘泽应该也对她有所提防,如果到时间没有见到他,井一肯定会怀疑她。现在已经十点了,井一怕是已经知道弘泽出事的消息了。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十点二十赶到码头,和婉君巧珊顺利会合,但是井一已经带兵赶来,距她们不足一百米。宫里传出消息,将军出事,陛下昏迷不醒。一时大乱,码头处更显嘈杂混乱。
长碧提着箱子,“快,跟我来。”走到检票窗口,利用伪造的证件顺利通过,来的路上,长碧给自己伪装了一番,打扮成一个男人的样子,贴了胡子,穿着小西装,戴着帽子和眼镜。面对官兵的搜查,面不改色心不跳,顺利骗过了他们。
不妙的是,除了井一的人,还有松岛的人马,他们已经迅速包围了码头。长碧让婉君和巧珊先进去,自己殿后。大厅里混乱无比,人群夹杂着士兵,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涌起了浓烟。入口处已经关闭,进不去了怎么办。
长碧略一思索,改道上楼。刚刚走进去没两步,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着她,“颜小姐让我好找。”
是井一。他身后还有六个士兵,不能硬拼,长碧思忖着,“井一君这是何意?”
井一,“我倒要问问颜小姐,是何用意呢。假意帮助陛下夺权,实际上却伺机窃取高级机密,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敌方派来的奸细。我们帝国对奸细向来不会手软。颜小姐,你逃不掉了。归还机密文件,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个痛快的死法。”
“井一君,朝堂之上混乱异常,陛下居然派你守住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而弃朝堂于不顾,他当真以为没了松岛,这日本就是他的日本了吗?不牢牢掌握实权,这个松岛倒下了,还会有下一个松岛起来。你效忠的陛下当真是蠢货!”长碧毫不客气道。
井一其实心里也有这样的顾虑,但是陛下如此交代他,他也不能违背命令,被长碧这么一说心里涌起淡淡的不安,但是拿枪的手还是没有动。
长碧继续道:“你的陛下没有管理天下的能力,倒是有着帝王的通病。谁也不信,就是我在助他时,也照样不信任我,留了一手,意图事成之后杀我灭口。难道,对你就没有半分怀疑么,我才不信。”
井一,“你少挑拨离间!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是吗,那你就开枪试试看,看你的手枪里有没有真子弹!”长碧豁出去了,要想活,必须以命相搏。
“你别以为我不敢!”井一说着就要扣动扳机,说时迟那时快,旁边涌来一队人马,看到他们,不问敌我,直接开枪射击。
他们赶紧躲避,井一开枪还击,却意外发现他的手枪里根本就打不出子弹,他大惊,卸下来一看,全是空弹壳。他果然不信他。
他看向长碧,他在陛下身边多年,居然也承受了陛下的怀疑而不自知。没想到她一个中国来的孤女,却好像料事如神,什么都知道。天啊,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长碧却望着窗口处的窗帘。如果没猜错的话,从这里下去,可以下到轮船,就是比较危险。现在入口已经关闭,外面又都是敌人,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
长碧拉住井一,“你掩护我。”说着猫着腰上前拽下窗帘,井一赶紧踢过一桌子,翻过来挡住子弹。长碧将窗帘扭成一股,系在窗口处,一直垂到外面,现在外面并没有人,“快,你先下去!”
井一诧异,“为什么。”
长碧奇怪的瞥他一眼,“想死你就在这儿呆着吧。还不快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枪,还击。她手枪里是真正的子弹,长碧是第一次开枪,根本射不到人,只能胡乱射击开了几枪,便顺着窗帘,跟在井一之后下去。
窗帘显然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勉强支撑了一会儿之后,在井一没踩稳时忽然断了。此刻离地面还有五米之高,地下尽是尖锐的碎石渣。长碧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窗帘顿时吱嘎地发出摩擦声。
井一,“为什么救我。”
长碧只觉得手臂被猛地往下拉,十分沉重,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条窗帘能坚持多久,楼上井一的士兵能坚持多久,“在中国的时候,你救过我一命。我不能看着你死。你抓好了。”
长碧略略松手,慢慢的滑下去,在离地面一两米时,井一率先轻轻地跳了下去。一两米的距离尚且差点滑破他手脚,若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你…..”井一话没说完,就被长碧打断了,“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报了,从此两不相欠。此后若是在战场相遇,绝不留情!后会有期。”说完,毅然转头离开跑走,船要开了,她必须马上赶上去。
井一拿起手中的枪,对准她跑走的背影,半响终于还是放下了手,喃喃道,“后会有期。”
今夜,注定不平凡。
长碧站在甲板上,冷风吹过脸颊,却一点也不感到痛苦,终于结束了。当初她和楚月逃离时匆忙登船,留下了爹娘。那时她们孤苦无依,还被日本兵给抓住了。现在,她成功的回中国,并且带走了日军的机密文件,给爹娘,给楚月,给唐伯伯和景云哥哥报了仇。人生又何尝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人生的确是不公平的,所以你必须努力,放手一搏,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做筹码,赢不了命运。
旭日东升,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洒下金黄色的一片。茫茫的海面上波平浪静,一望无际。婉君走到倚在船舷处的长碧身边,“真好,活着回来了。”
“是啊,活着回来了。真不容易,从此一切都不一样了。”甲板上,微风吹过,轻轻吹散长碧温柔的长发,她戴着墨镜,嘴角微微上扬,远方是她正遭战火的故乡,她要回去,和她的祖国生死与共。
什么?你说那景云怎么办?也许他永远回不来了,也许明天他就会像个英雄一样站在他面前,微笑着逗她笑,“缺席了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想到这里,长碧发现,景云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身边了,不过没关系,她知道他一定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会像她一样,为国献身。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国家苦难,个人就会苦难。此时,别无他法,唯有迎难而上,驱除鞑虏,保卫国家。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