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杀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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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Alex和Carmen回到海面，Jade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就这么走了？”
“是的，他们走了，并且不会回到这里。”
以上对话至少重复了五遍。
Carmen一边挥手剥离游轮上的泥土，一边想着，这还不算他们俩没上来之前的次数呢。
“我还是不能相信。”Jade皱眉道。
“Jade，他们不会随便挑起战争。”Defoy道，“但是你要做好准备，无尽的暗杀和偷袭正在路上。”
“哦，现在我相信他们走了。”
三人放声大笑。
“清理完毕，该去检查战利品了。”Carmen拍拍手。
游轮清理一新，干净得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四人迫不及待地上船，前往悉尼。
“终于能脚踏实地了。”Jade倚在栏杆上，懒洋洋的。
“你是在嫌弃我的空气平台吗？”Defoy斜着眼，只要她敢说，他就敢动手。
“怎么会？我非常感激！”Jade求生欲爆发，“只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Defoy撇撇嘴：“勉强放过你。”
“现在，回答我。”Carmen抓起Jade双手，“你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的？”
“以及，你是怎么摆脱明侑的蛊惑的？”Defoy接上。
“第一个问题，我想，所以我做到了。第二个问题，嗯……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她的气场瞬间切换，对方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二号。”
Carmen表情有点僵硬，她和Defoy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Jade！”
Alex从船头走过来，一手遮在眼睛上方。
“什么事？”
“‘风’的主力已经被解决掉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一手按住Jade肩膀，把她按在墙上，微微弯腰，和她对视。“就此罢手，还是，不死不休。”
Jade有一瞬间被他的气势压得难以呼吸。
她歪了歪头，调整过来，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就此罢休？”
“我说过，他们的主力已经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杂鱼，不堪一击。”
“任何一个与她的死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即便是迁怒。”
Alex立刻收起自己的气势，后退一步。逆着光，Jade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他怎么了？”等到Alex走远，Jade才问。
“第二契卡后遗症又发作了。”
“什么？”
“呃……和他的过去有关，每次提到第二契卡或者是见到他们的人，他的情绪都会不太稳定。”
“能说说吗？”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Defoy带着Jade登上邮轮最高层。“Alex加入‘绿洲’比我早，按理来说他才应该是首领。但是他似乎有别的想法，最后就成了我。”
“Alex很少说自己以前的事，当然，我也一样。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和第二契卡之间肯定是有深仇大恨。不然怎么会给他发追杀令？”Defoy十分笃定，“第二契卡是最早成立的官方组织之一，二战至今一个半世纪，追杀令总共发了十次，七次都在冷战期间，上一次发还是三十年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Defoy，你说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Defoy挠着头转身就走。
“等一下。还没问完。”
Jade叫住他，继续问：“‘风’的主力，就这么点吗？”
Defoy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得不能自持，就差倒地上打滚了。好半天他才笑完，抹掉眼角的生理性眼泪站直。
“你不会以为，你和‘风’的事，能像拍系列电影一样吧？”Defoy揽着她的肩道，“你看，你接触异能者是从E组开始的，而E组有贺铭在。然后是‘绿洲’，我们三个。Jade，你被误导了。像我们这样强的异能者很少的，我们四个是‘绿洲’的顶尖战力，也只是我们四个，其他人的异能并没有多强。‘风’这次来的那几位，是整个组织的顶尖战力。你看，就算是你和Alex，不也吃亏了吗？”
“明侑肯定是察觉到了Alex的异能波动，他做足了准备，所以这场战斗，没有一个异能者是弱的。普通成员的水平你也见过，不是被你一把火烧没了吗？”
“你不能因为自己很强，就认为其他人也都很强。”Defoy轻声道，“自由组织的顶尖战斗力是不如官方的，你见过E组的实力，不是吗？”
“是……”Jade还在消化Defoy的话，听到他问，习惯性地做出肯定回答。
Defoy体贴地留下她一个人思考。
Jade慢慢靠着墙坐下。
她一直，是在用自己和贺铭作为标杆的，她感受过贺铭给她的威胁，一年的静室让她的很多记忆变得模糊，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贺铭办公室感受到的巨大的压迫感和濒临死亡的冰冷。
这让她陷入了一个误区，异能者——至少一个组织的首领，实力应该是和那时候的贺铭给她的感觉一样的。而现在，这个认知被打破了。或者说，在她爆发之后，被打破了。
这就意味着，她其实可以很轻易地毁掉“风”，为她报仇。
多么……荒唐啊。她有那么强的实力，却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Jade神思恍惚地走下甲板。
Carmen眼尖，最先看到她，将她带到餐桌旁。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我当初很像。”Defoy道。
“还有我。”Carmen也跟了句。
“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空虚。”Defoy递给她一杯红酒，半靠在椅背上。“我明白的，我也体会过。”
“那是八年前了。我和我朋友意外地撞破了一个美国本土的自由组织的实验基地，被那个组织列在了名单上。我那时并不害怕，但是我朋友很担心，那段时间他提心吊胆，每天都要和我互报平安。我们两家就隔了一条街。”
“我那时候还嘲笑他胆小。自由组织怎么了，美国那么多自由组织呢。”
“几个月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在我的劝说下他也放下了心，我们俩约好了一块儿去旅游。在路上我们认识了一个人，他和我意外地合拍。我们喜欢同样类型的歌和电影，有同样的忌口，同样的爱好，甚至连看待一件事的观点都出奇的相似。我那时候兴奋极了，邀请他和我们一起旅游。他同意了。”
“旅途的最后几天，我们到了迈阿密。也就是在迈阿密，我朋友死了，他杀了我朋友。然后我发现，他实际上，是原本这个世界的我。”
“这个世界的我杀了我朋友！”
“然后我杀了我自己。”
Defoy喝了口酒，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没想过我会将它说出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提起他。”
Carmen感同身受，和他碰了杯酒。Alex低着头，指节绷紧。
Jade关注的重点有点歪，她仰头看着Defoy，语气里是满满的茫然：“这个世界的你？”
Alex冷笑一声，道：“Jade，你认为，作为外来者的我们的灵魂占据了身体后，原本这个世界的我们的灵魂会去哪儿？”
“我以为是……和我们融为一体？”Jade犹疑着，“但显然不是我以为的这样。”
Alex冷笑得更大声了。
“一个世界不能拥有两个同样的灵魂，同样的，一句身体也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灵魂。”Defoy道，“当我们进入这个世界我们的身体时，原本的灵魂就会被身体排斥，但是身体未死亡的灵魂不会消散，他们会寻找合适的身体，延续生命。”
“所谓合适的身体，就是濒临死亡，灵魂已经离体，身体还未完全死亡。”Carmen补充道。
“这两个灵魂本是同源，爱好、习惯总会有些许相同。如果相遇，很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降低防备。”Defoy摊手耸肩，“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Jade看向Carmen，见她点头又看向Alex，对方低着头，但是很显然，是的。
“你们……都？”
“是的，我们都杀死了自己。”Carmen承认。
“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这个世界的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时我有多么开心和兴奋。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幻想我要怎么样对他好，给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很长时间以来，她和Lila是我最喜欢、最想要守护的人。”
“几乎所有知道超模Carmen·Hill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不幸的身世，十五岁那年双胞胎妹妹在地震中丧生，两个月后父母悲伤过度意外出车祸而死。但是他们不知道，那场地震是我造成的。加州经常发生地震，并不稀奇，没有人怀疑我。”
“我的……妹妹，是精神系异能者，她觉醒异能后给Lila编织了一个噩梦，那个梦让Lila精神恍惚。这取悦了她，她持续不断地给她编织梦境，而我并没有注意到Lila的反常。一直到她精神崩溃自杀。那天，我妹妹很兴奋，心情很好，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有问题。”
“你看，我们和我们自己，天然对立。”Carmen这样结束。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的？就像Defoy说的那样就能判断出来吗？”
“这是一种直觉，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立刻就会知道。这是，宿敌之间的感应。”Alex道。
“Jade，你们之间终有一战。”Defoy道。“你需要知道她的身份，你需要抢占先机，你不能让她有机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Jade笑了一声，相当光棍地说：“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那或许，她已经做到了。”Alex道。
Jade看向他，Alex回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充斥着说不出口的情绪。
“Jade，你想没想过这个可能，姜雨璇的死，和她有关？”Alex声音沙哑，“她早就在你身边了，而你浑然不觉，甚至连她害死你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半晌，Jade向后一靠：“有可能。”
“告诉我，她会以怎么样的身份出现？”她说，“让我回忆一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在你原本的世界，你可能根本不认识她，也可能和她关系不错。不同世界的命运不尽相同，你无法否认在你原世界长寿的人会在这个世界夭折的可能。她的性别无法确定，毕竟灵魂是没有性别的。你们会在某一方面或某些方面有同样的偏好。如果你见过她，你们的关系不会太好。我们能确定的是，她一定在你来到这个世界那年险死还生，且一定是异能者。”Defoy道。“这是我们三个总结出来的，不排除例外情况。”
Jade第一反应是叶翊，紧跟着又想到了贺铭。这两个人一个直接造成了姜雨璇的死，另一个也可以算是间接推手，而且他们俩和她的关系都不好。尤其是叶翊，简直是和她天生的死对头，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
但是她觉得不会是他。可如果是贺铭，她也怀疑。
“有目标了？”
“我不确定，我觉得不太可能，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Jade连连摇头。“他知道吗？”
“他不能说。”Carmen道。
好吧。Jade放弃作弊的念头。
游轮虽然被改装过，大部分都成了实验室，但是考虑到“风”的研究人员不会少，卧室还是挺多的。
四人各自挑了间房。
Jade倒在床上，闭上眼，来到意识中。
“你觉得会是谁？”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你不信也得信。”二号道，“可惜信息不足，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我提议你，先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关系网列出来，淳于瑭的我来。列好之后我们来交叉对比，再有点资料，基本就出来了。”
“你记得所有人吗？”
“她记得，所以我也记得。”
“Jade，虽然很大可能你们已经见过了，但是依然存在你们至今没有交集的可能。”二号在她退出意识时说。
Jade暂停了所有行为，哑声回道：“我知道。”
半夜，Alex敲响了Jade房间的门。
“有什么事吗？”
Jade睡眼惺忪，Alex一团水当头砸下，让她瞬间清醒。
“跟我来。”
两人来到船头，Alex示意Jade坐下。
“什么事？”
“之前Carmen在，我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我就没说。”Alex道，“我们三个都知道你的事，作为交换，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现在，我来告诉你我的经历。”
“Defoy说，你从没和他说过。”Jade还是有疑问。
“因为我们俩的经历真的很像，我说出来，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实话，我们俩的经历相似到我都觉得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我之前的世界遭遇了末世，首先是地震，地壳开裂，高楼倒塌，地形瞬变，然后是海啸和火山喷发，无数人因此丧生。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带来了长达一个月的暴雪，一个月后，地球进入冰河时代。幸存者聚集起来求生。我遇到了那个世界的Carmen。”
“她对于我，就像是姜雨璇对于你，是最黑暗的人生里那一束救赎的光，是我寄托的希望所在。除了她，那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没有想报复的人，这个世界也没有出现末世，Carmen会过得很好，所以我本该过得很轻松自在。”
“很可惜，一切都毁在我自己手上了。”
“我见到他纯属巧合，他带着队员路过喀山，我们在体育馆门口相遇，视线相遇的那一刻，我心里异常烦躁。我直觉他会给我带来不好的事，但我并没有意识到会是什么。而他，在那一刻就知道了我是异能者。他是第二契卡的副手，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他要他们抓我，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行动。”
“我打不过他们，就被带到了莫斯科。被关在第二契卡的基地里，当一个合格的实验品。我恨极了他，也恨极了第二契卡，我发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他，毁了第二契卡。”
“我十二岁被抓进第二契卡，用了五年的时间耐受了所有型号的抑制剂。我的异能越来越强，他们发现抑制剂不起作用时，把我丢进了静室，需要做实验的时候再把我带出来。这加剧了我被侵蚀的速度，两年后我的身体被完全侵蚀，我又用了一年摸清基地的结构，然后杀了他，杀了很多人，离开基地。”
“Jade，我能猜到你在怀疑谁。”Alex望着星空道，“既然他都可以是第二契卡的副手，为什么她不能是E组的负责人？”
“你并没有灵魂的完全掌控权都能拥有异能，那你不妨设想，拥有完整的灵魂的你，异能会有多强？”
Alex的话让Jade开始回想一些被自己错过的细节。
她的存在是因为淳于瑭需要她。
她的异能是在淳于瑭感受到威胁时突然出现的。
淳于瑭想要她将每一个人的灵魂焚为灰烬，所以她的异能可以作用于灵魂。
淳于瑭还要她焚尽一切与她对立的，所以她一想，就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Jade感受着海风，和二号重新回顾淳于瑭的一生。
她似乎总能心想事成。
她想和姚星分到一个班，六年级分班她们就在一个班。她喜欢陈边域，就算两人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陈边域最后还是那么喜欢她。她想要有人帮她，蒲亦逊就给了她聊天记录。她想最后见见孟云昭，孟云昭就巧合地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同行。
“淳于瑭有异能，而且能够在规则的限制下使用出来。”Jade得出这个结论。“她本该是个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
贺铭也是极为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孟云昭说他和她拥有异能的时间一样长，他还说贺铭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对璇儿的态度挺有意思的。”Jade闭上眼，“他很护孟云昭。我现在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淳于瑭了。”
“你说，我猜的对吗？”她问虚空。
白袍者悄然出现。
“你知道的，我不能说。”他拒绝道。
“暗示也不行吗？”
白袍者轻笑出声，一甩长袍，坐在Jade身边。
“这个世界的异能很多，但是唯有时间异能，从未出现，也绝不会出现。因为只要随便碰一下时间线，都会产生很多后续问题。典型代表，祖父悖论、先知悖论、命定悖论。”
“出于命定悖论，我不能说。”
“我只能提醒你，Defoy说的没错，世界不允许两个同样的灵魂同时存在。你和他现在相安无事，是因为淳于瑭的放弃让你和他有了些许不同，但是这并不足以瞒过规则，你们早晚有一战。你们之中，最多只能活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杀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