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Nivose

37、物理没学好

　　四月份的北极圈正在进入夏季，之前被冰封的海面随着温度的升高逐渐消融。
　　Carmen坐在艇体外壳上，海风吹得她脸颊通红。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嘟哝着抱紧双臂。Jade在她身边点燃一圈火焰，Carmen舒服地长叹一声。
　　“这时候我就非常羡慕你。”Carmen说。
　　Jade和她的穿着完全不在一个季节，薄T、紧身裤、马丁靴外加黑色的长风衣。再看自己，羽绒服穿着她都嫌冷。Carmen此刻十分希望自己的异能也是火。
　　和她穿的一样厚实的Alex一手伸进海水，感受片刻冲驾驶室喊：“他们换地方了。”
　　“能找到他们吗？”
　　“当然。”Alex很自信，“一切都是有痕迹的。”他回到驾驶室，掌舵。
　　“女士们，该下来了。”Defoy道，“要下潜了。”

　　潜艇合上舱盖，潜入海水。
　　黑暗的海里，潜艇的灯光照向前方，一条水泡组成的蜿蜒痕迹指明前进的方向。
　　几个小时后，潜艇的速度慢了下来。
　　“Alex。”
　　Defoy双手撑在舱盖上，随时准备打开。Alex将控制权交给Carmen，简单交代几句后向Defoy比了个手势。
　　舱盖打开，强大的水压将海水压向舱内，Defoy右手平举，交界处的气压和水压瞬间打平，谁都无法侵入谁。
　　Jade吸入一大口气，率先离开潜艇，Alex紧随其后，最后是Defoy。他小心地盖上舱盖，确保没有海水进入潜艇。Alex早早撑起一个水球，里面是熟悉的空气。等Defoy进入水球，他控制着水球浮向海面，Defoy控制内外气压差不至于太大。

　　哗——
　　距离游轮一公里远处，海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金发的青年借势利用空气制造出自己在飞行的假象，实际上本人正踩着透明的空气板，如履平地。红发的女人双腿化为火焰，背后生出一对巨大的火翼，她平稳的浮在半空。两人看向踩着海水的青年，三人默契地冲向游轮。

　　如此强烈的异能波动自然早已被游轮上的异能者察觉到。早已被改装成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的游轮立刻展现出自己的攻击性。
　　船身探出十口大炮，默石外壳装填满炸药的炮弹接连打向三人。炮弹在半空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海面和空中掀起轩然大波，破碎的默石外壳犹如最锋利的暗器伴随着冲击波袭来。
　　Defoy瞬间消失，Jade紧随其后化为火焰。Alex沉入海水，在海水的掩护下快速接近游轮。
　　眨眼间，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不时闪过的闪电给阴暗的天空增添了一丝亮色。发间夹杂着一缕白发的黑发青年用充斥着雷电的双眼看着海面，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想接近？做梦！”
　　他双手举过头顶，雷声猛然炸开，银色和紫色交织的闪电顺着他的双手窜向天空，引来更多的闪电。闪电在天空积蓄，随着他双手向下压，漫天的闪电如同无数条银蛇冲向海面。
　　Alex来不及反应就被数道闪电贯穿，剧痛让他瞬间丧失了对异能的控制。
　　“啊——”
　　“Alex！”Defoy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拉进怀里，分开海水、制造空气屏障抵御雷电。
　　云层中出现一点红，很快红色覆盖了整片云层，将其灼烧殆尽。

　　黑发青年御雷而上，成百上千的闪电长矛刺向空中的火海，无事发生。
　　白发青年踩着冰鸢紧随其后，冰棱在闪电长矛刺眼的光芒的掩盖下冲入火海，天幕被冰霜冻结。火海也被厚厚的冰包裹，形成冰中火的奇观。
　　“侑哥只是不想挑起两大组织的战争，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白发青年冷哼。
　　龙卷风拔地而起，强大的风力将游轮倾斜成六十度。船内传来大件物品在地面上滑动、撞击在墙面上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惊呼。
　　白发青年一扬手，海里升起一只巨手，将游轮托举在半空。随着他手的指挥，海面、空气大片大片的冰冻。
　　Defoy有些心惊，这个人的异能几乎不弱于他！

　　天幕的红愈发耀眼，冰层裂开无数裂缝，光和热从裂缝中透出。巨大的火球冲破冰层，如同陨石一般极速下落，途径之处，冰化为气。冰封的海面被火球砸碎，巨手被拦腰斩断，游轮砸进海里，掀起一阵巨浪。
　　Jade和白发青年几乎同时抬手，冰与火在半空碰撞，僵持不下。
　　火焰里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她说：“我感受到了铬石的波动，很强烈。你身上的铬石还能支撑多久？”
　　那双赤红的眼睛恶意满满。白发青年腾出左手，指尖寒气流转，五支冰箭破开海水刺入火焰，却没有像青年预想的那样冻结火焰。
　　“怎么可能！”
　　火焰铺开，将青年围困在内。飙升的温度让青年不得不加大异能输出给自己降温。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手腕上的铬石在缩水。

　　粗壮的闪电撕裂天空劈开火海，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银色的闪电带走了白发青年，Jade来不及阻止，泄愤一般将视野范围内的冰全部融化。

　　“他们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Defoy将Alex转交给她，“那就让我把他们逼出来。”

　　高压气旋笼罩在游轮上，船身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发出呻-吟般的嗡鸣。
　　冰和雷劈向Defoy，他立刻异化，两人攻击落空。
　　冒着火的巨剑凌空劈下，气旋有些许溃散，但是不值得担忧。
　　船头一门大炮蓄能完毕，发射出直径有一人高、银蓝色、夹杂着电弧的光柱。一种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三人毫不犹豫地异化分散。
　　黑发青年将雷霆引入海水，Alex再一次被电得身体麻痹、神志不清。
　　这人简直是天克他！
　　Defoy做不到见死不救。他挡在Alex面前，建立起一道真空带。
　　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破他的阻拦，Defoy能够感觉到，在接触到光柱的那一瞬间，他对气的控制消失了。
　　“能作用于异能的抑制剂吗？”
　　两道水流如触手一般缠在Defoy和Alex身上，将他们拉入海里。

　　Defoy第一时间回到潜艇，随后是Jade。Alex一直在海里飘着，反正有水异能在，淹不死。一直到他神志清醒，潜艇里才召出一股水流。
　　“你还好吗？”
　　Alex蔫蔫地瘫坐着，神色萎靡。
　　“一点都不好。”好一阵儿他才回道，“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克得这么死。”
　　“Defoy，我觉得我们不该收着了。”Jade道，“有铬石加持，他们的异能强度已经远超普通水平了。”
　　“我同意。白令海本来就是军事重地，一点点动静都会被监测到，更何况我们在这儿开战。倒不如一口气解决了。”
　　“如果可以的话，先解决那个雷异能者，还有那个炮。”Alex补充。
　　“Alex，纯水是绝缘的。”Jade幽幽地说。
　　Alex脸色瞬间复杂起来。“我努力。”他说。

　　三人都表态了，Defoy再不同意也没办法。之前他让收着，是不想引来美俄的异能者，但是如果收着会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那还是不要收着了。
　　“好。”他说。
　　“这次我也要去。”此话一出，三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Carmen。“怎么了？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Jade打量着Carmen，“我只是有点吃惊，你看上去很兴奋。”
　　“我当然兴奋了。”Carmen活动着手指，“我已经很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墨尔本那次不算。”

　　“希彦回来啦？感觉怎么样？”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的女孩问。
　　黑发青年希彦看了眼窗外，道：“不过如此。李维斯他们还是太差劲了。”
　　“比不得你，天克那个水异能者。”白发青年道，“那个Jade和Defoy就很麻烦。要不是有分解炮，还真不一定能逼退他们。”
　　“话说回来，分解炮测试结果怎么样？”
　　“很有用！”女孩兴奋地蹦到白发青年身上，“阿桓我跟你说，反馈回来的数据显示他们连一毫秒都没能阻拦住。果然离子态的默石威力最强！我厉不厉害？”
　　“厉害！希拉最厉害了。”阿桓相当敷衍地夸人，在希拉爆发之前转移火力：“彦哥，不夸夸你妹？”
　　“我去找侑哥。”希彦立刻溜号。

　　“追踪到他们往哪边走了吗？”
　　“没有，不过探测到有潜艇接近。”
　　希彦刚到明侑房间，就听见这段对话。他敲了敲门，听见明侑说“进”。
　　“侑哥，要解决他们吗？”
　　“当然。”明侑道，“再等一等，其他人也快赶来了。”
　　“你太小心了吧？他们也不过如此，连我和阿桓都没打败。”希彦有点怀疑明侑的判断。
　　“不小心。”明侑道，“他们的水异能者被你克的死死的，没了主场优势。要是他没有被限制住，你觉得会怎样？”
　　“只要他敢出现，我就克死他。”希彦一脸杀气。
　　“那其他人呢？阿桓可不敢说能牵制住Jade。”
　　希彦张口，被明侑一个眼神制止。
　　“希彦，永远不要小瞧对手。”明侑语重心长，“我了解Defoy，他不会喜欢引来政府的异能者，所以他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能力。刚刚我们没有出全力，他们也没有。”

　　潜艇剧烈地晃动，舱内天翻地覆。四人没站稳，被甩得撞在舱壁上，头晕目眩。
　　海水反馈回来了信息，Alex立刻出现在海中。
　　许德拉的一个脑袋对潜艇又咬又甩，另一个脑袋在它把潜艇丢出去后接住继续摧残。看到Alex，另外七个脑袋齐齐看向他，冰冷的竖瞳流露出杀气。
　　蛇尾一甩，搅动水流。蛇嘴大张，尖牙上毒液滴落，污染了这片海域。
　　Alex手指一扬，海水一浪接一浪地向许德拉卷去，拍得它不断后退，不得不放弃摧残潜艇。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水里，是我的地盘。而你，没有一个伙伴来帮忙。”Alex双手合十，许德拉被困在一个水球中。
　　它用脑袋和尾巴撞击水球，但是水球非常具有延展性，任凭它用多大力气，都撞不破。
　　“你同样需要清楚一件事，水，不是只有变成冰才有杀伤力的。”薄薄的一层水膜在Alex指尖伸展，边缘变得锋利。“就像这样。”
　　他话音刚落，无数水刃划破许德拉坚硬的鳞片。血色将水球内部污染的浑浊，巨兽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咆哮。
　　Alex冷冷地注视着，在血色侵占了整个水球后拉出一条缝里的水线。

　　海里的腥臭味明显重了不少，甚至于海面上也浮现了丝丝暗色。
　　“侑哥？”希拉声音颤抖。她的能力作用于眼睛，能看到极远的地方，也能看到极细微的物质。她看到，一团血色的水托着一具破碎的尸体，尸体似乎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武器切割开的，断面齐整。

　　是谁那么残酷的分尸！
　　愤怒的情绪掌控了希彦，他的双眼变为银紫色，瞳孔被闪电取代。自上而下，电弧侵入深海。
　　只要有水，Alex的感知范围就是水的范围，他第一时间察觉到海中的变化。想到Jade幽幽的语气，Alex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同一个人克死了。他将自己周围的水提纯，剔除任何他能感知到的杂质。
　　电弧找到了他，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这一块的电弧陡然变得密集，Alex心惊胆战德看着电弧撞击在那一圈纯水上，就像是撞在橡胶上一样，完全没有导电。
　　“Yes！”他右手握拳用力下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Alex立刻异化，并将异化后的自己处理为纯水状态。之后，他踩着水箭冲向海面。

　　水箭破开海面，牢牢地扎在船身上。水柱托着Alex，他双臂环抱，像是巡视领地的海洋之主。
　　“你以为改变出场方式就能改变你的下场吗？”希彦冷笑。
　　闪电化作长矛，他用力掷出，引动万千闪电长矛。Alex摊开双臂，掌心向前，一层横贯天地的水幕挡在他和希彦之间。闪电长矛遇上水幕，脆弱的像是撞在礁石上的浪花，一击即碎。
　　“怎么可能？”希彦拒绝接受这是事实。明明不久之前他还被自己电得完全没有战斗力！
　　Alex勾了勾嘴角，看，又是一个物理没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