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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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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小秀的按捏起了作用,不过一会,小澈便能站起来,虽还伴着丝丝酸痛,但也是能忍耐的。
遂由两人扶着,慢慢前行,只是还未出得小亭,便见一群人朝此处走来,小澈暗道不好,催促着两人快走,但天不从人愿。
“站住!”
两个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扶着她的手都在瑟瑟发抖,心理不由叹了口气,停了步伐,跪下请安。
“奴婢见过三夫人。”
两个丫头也是识趣的,连忙跟着行礼。
一双精致小巧的鞋出现在小澈眼前,淡蓝色的牡丹刺绣,银丝勾线。青绿色的下摆,欲遮未遮,倒显得若近若离。
“你是哪个院里的?”
“回三夫人的话,奴婢葡萄园里的下人”
“葡萄园里的人,怎的跑来前院了?”
“回三夫人话,王爷与新夫人在后花园赏花,未免惊扰,奴婢们绕路而行。”
“哼!又是新夫人。”
原来这三夫人,便是去寻王爷不着,才来花园散散心,不曾想王爷是与人风花雪月去了,小澈说这话,正好是撞上忌讳了,必是免不了一顿惩罚。
小澈听这三夫人的语气,便知不对,果然听那三夫人怒道:“即便如此,这清心亭岂是你等下人想去便能去的!”
“奴婢知错,请三夫人责罚。”
“念在你们初犯,便在这跪着吧,到酉时,柳翠,你留这看着”说罢,便带着众人离去。
小澈不由苦笑,酉时,现在是未时,不知这漫长的时辰该怎么熬过去。
前方是百花争艳,后面是碧波荡漾,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当年那个人,也曾带她看过荷塘月色,游过湖光水色,可惜皆是昙花一现。
“小澈,你见过昙花吗?”
“不曾见过”
“我见过,你想不想看?”
“想!”
“我带你去,带你游遍大江南北,赏尽万紫千红,吃尽奇珍美味。”
“好”
那时的她,只能呆滞的看着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讲述他的雄韬伟略,他的壮志凌云。
那时他的壮志凌云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现在却是黄粱一梦,尽管魂牵梦绕,只是终不再见。
小澈不知道她已经跪了多久,上一次被罚跪着,该是几年前的事了吧,初夏的气温虽高,青石板路却还未享受到日光的温度,依然带着那份凉度,消散不去。
现在好了,她的体温,应该已经让这块石板热起来了。
一滴水顺着她的下颚滴下,拍打在青石板上,小澈微愣,抬手抚额,却是一手水渍,原来已经汗流浃背了,她倒是没感觉到,只觉一股凉气环绕在周围。
有风吹过,额上的汗渍湿了又干,不知过了多久,小澈眼前多了一双白色的靴子,纯白的靴子站在青石板上,该是清晰无比的,小澈却觉得头晕眼花,看不真切。
“跪了多久了?”
温润的男音从头顶传来,仿佛离得很近,又似很远。小澈不能确定是否在问自己,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得闭口不言。
“回话”
“回王爷话,已经一个时辰了”
“本王没问你”
“奴婢知错”
小澈听柳翠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便知王爷此刻脸色必是不好的。
既不是问柳翠,那便是问她了,对王爷的话避而不回,是大罪,不由小心翼翼道:“王爷恕罪。”
“你何罪之有?”
“……奴婢知罪”
“……”
她也不知她何罪之有,只是在不适合的时间出现在不合适的地方,扰了主子的心情罢了。
一时无人话语,小澈不由担心是否哪句话又说错了,扰了主子。
小澈只能看着眼前青石板上的水渍,那是她刚流下的,之前的已被原来的颜色覆盖了,只剩下这新鲜的一滴。
“起来罢”
如释负重,小澈忍不住呼出一口气,万万不可再惹恼主子们了。
“谢王爷恩典”
三人谢恩,许是跪得久了,不止小澈,小秀和果子一时也无法站起,两人相互搀扶,慢悠悠的站直身体。
小澈却是不能,股部以下,毫无知觉,连换一个姿势也无甚感觉。
“还不起来?”
苦笑,忍不住的苦笑,若是能起,谁又想跪着呢。
小秀见王爷脸色越来越差,连忙上前扶起小澈,只可惜她个子不及小澈,瘦弱的臂膀也不足以支撑小澈的分量。见状,果子也来帮忙。
在二人的帮助下,小澈勉强站起,却是无法挪步。
“退下吧”
“是”
由着两个小丫头拖着,缓步退下,渐渐的,那个浅蓝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视野中。
都说王爷喜蓝,如此一看,果不其然。为了逢迎王爷的喜好,各房的夫人多少会穿带着蓝色,她们却是不能的,蓝色,在下人中,是禁忌。
拖着几乎残废的脚回到葡萄园,小澈已是彻底无力了,今日新换的內衫全湿,腿部不再无知觉,却是火烧般的疼痛。
小澈任着小丫头们忙碌,用热巾敷腿,不知是疼得太厉害,亦或是今日路走多了,的确乏了,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小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那个青涩不知世事的少女,他还是那个清新俊雅的少年,一切都没有变。
他就那么站在她的面前,张开双手,笑道:“小澈,找到你了!”
她扑进他的怀里,却不知说什么,欲语泪先流。
他似是知晓她的心事,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不怕的,我在,不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了,只记得身边环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像在他怀里一般,那么安稳,又令人心惊胆战。
朔日,还未起床,便觉得喉咙肿痛,到了酉时更是身体酸软无力,头痛难耐。
大概是昨夜未将湿衣换下,感染风寒了。若是年轻时的身体,哪能这么虚弱,小澈不由轻叹。
原是小小的风寒,小澈也不重视,想着睡一觉便好了,不曾想,第二日却是起不来了。
直到小秀来叫人用早饭,才发现那个埋在被子里,双颊绯红,汗流不止的人。微微用手触碰她的额,小秀吓得大叫。
“小澈姐,你额头好烫。”
小澈却已经陷入一片混沌中,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唤来果子,二人烧水,擦汗,忙活了好一阵子,小秀又吩咐果子去寻府里的大夫来看一看。
府里很大,果子要找大夫需得经过后厨,于是吕大娘便知了此时,风风火火的拉着果子寻到大夫,又匆匆忙忙的赶回葡萄园。
大夫是一位颇有经验的大夫,往日里府里下人们都是寻他看病的,如此下来,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张大夫摸着病人的脉象,一会感叹,一会忧愁,看得人好不心急,果子本就是性急的人,便忍不住问了。
“张大夫,小澈姐怎么样了?”
看了一眼病人皱在一起的眉,张大夫道:“风寒倒不是大事,只是这湿气入骨,若不好好养着,这下辈子便是只能活在塌上了”
众人惊愕,吕大娘问道:“这几日可是发生了何时?怎会病得如此重?”
小秀道:“前日里冲撞了三夫人,被罚跪着,大约一个时辰,后来还是王爷免了我们的罚。”
张大夫摇头道:“是了是了,这小丫头本就沾染了湿气,这一个时辰跪下来,可真是活受罪。”
小秀和果子并不知小澈姐这湿气何时染上的,张大夫与吕大娘也避而不谈。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张大夫将药方交给小秀,吩咐她随他去抓药,吕大娘也跟着她们回了后厨,准备了一些米粥,给小澈送来。
小澈醒来的时候,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味,小秀见她醒来,便端了药喂她,喝完药,又睡了过去。
如此昏昏沉沉养了几日,病也渐好,只是劳累了两个小丫头。
这场病,一养就养了一个月,待到病好之时,也就恰巧赶上了摘葡萄的季节。
园里的人,最忙碌的时候也就这时,偌大的葡萄园,只有她们三人采摘,外园里或许有人会来帮帮忙,也都是些贪吃的。
忙碌了三日,终是摘完了,葡萄刚摘下来的时候就得送往各院,如若放个几日,也就不新鲜了,所以小澈都是吩咐小秀与果子在未时之前将日里摘好的果子送出去。
鉴于上次的教训,小澈如今出园子是能少则少,连饭食都是两个小丫头帮她带回来。
送走两个小丫头,园子里又静了下来,没有了圆润饱满的葡萄,藤架上只剩下茂密的绿叶,一片遮着一片,阻挡着毒辣的日光。
小澈寻了本杂书,坐在园里的秋千上,慢慢看了起来。
吕大娘进园子的时候,小澈正坐在秋千上昏昏欲睡。
“小澈啊,我来给你送饭。”
小澈连忙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食盒,问道:“小秀和果子呢?怎么让您送过来了。”
吕大娘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说是前院里有什么热闹可看,凑热闹去了,反正我也无事,便过来看看你。”
“还是大娘您疼我。”
“哼,知道我疼你就多吃点,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其实吕大娘这话真是冤枉了小澈,平日里她虽吃得不多,但是身材还算匀称,只是前些日子大病一场,把她往日里养起来的身子给亏空了,所以现在看起来比较瘦弱。
一个人吃饭总是寂寞的,有吕大娘陪着,小澈好歹比平时多吃了些。中途后厨派人来寻吕大娘,她便与来寻她的那人匆匆离去。
用过晚饭后,两个丫头依然不见踪影。小澈现在这个身子是受不了风的,便早早回房歇息了,虽是躺着的,但意识还是清晰的。
恍惚间,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距离房门越来越近,一步,两步......
“吱呀......”
门开了,少年清润的嗓音响起。
“小澈,睡了吗?”
“还没”
“我今日在集市上给你买的桂花糕还未给你呢!”
“......我昨天刚吃完”
“我不管,我放在桌上了,明日你要吃完,我会来检查的!”
“......好吧”
“那我走了!”
“恩”
“吱呀......”
门关上了,屋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园子里传来唏嘘的说话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吱呀......”
门开了,
“吱呀......”
门关了,园子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