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知道吗，我们这次的采访对象是只狐狸精！”小方一脸兴奋到，“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狐狸精了，好兴奋！”
“是么？哎，只要不想上次那样是龟类就好了。一句话讲十分钟真是听累死了。”
我和小方上车做好，开车的是小李。我和小方来精怪采访小组才一年左右，见到的都是些性情温和不会主动与人交流的精怪，什么柳树精槐树精乌龟王八怪之类的。采访狐狸精这么高级的对象还是第一次。小李来的时间久，比我们见多识广多了。刚来时候听说有两个学日语的小姑娘采访一位由霓虹国游历来的猫又时，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被猫又迷惑了。结果一个被吃了一个被奴役了。因此空缺出两个位置，便招了我和小方。小李给我们看过那只猫又的画像。真是一只美丽柔软的猫，让人忍不住想摸，两条毛茸茸的尾巴比出一个心，也是与时俱进。“公的。所以那个画师活了下来。”小李收回画像后告诉我们，“不过交完这幅画后，他就不干了，改行画日漫了。”
从我们这里退出的画师基本都去画日漫了。毕竟见过真实的精怪，画起漫画也格外传神。只有少部分人选择了画国漫。毕竟国漫竞争激励。小李如是说。
我们这个三人小组里，小李是画师，小方管记录，我管问。小李是男的，我和小方都女的。进来半年后我发现一个男画师加两个女问记是采访小组标配。只有领导采访时候会再额外加两个男画师和两个男随行记录。我们问小李为什么。小李说男的阳气重，怕伤了那些精怪。两女一男的阴盛阳衰组合会更讨精怪欢喜，让他们更愿意说话。
今天小李心情不好，闷头开车。小方和我聊了一路的期待，并建议在临走时候摘下防眼波眼镜，好好地看一眼狐狸精。
“我真的好想知道狐狸精的眼波是怎样流转的那么勾人心。好想拜她为师，那以后就不怕找不到汉子了。”
“马上要去的那家是只公狐狸。你看这里写着藏先生。”我给小方泼了盆冷水。用“先生” “女士” “夫人”等等称呼是公司要求，是为了彰显公司平权的理念。然而私下里我们还是公啊母啊的叫着，毕竟几十年叫下来了，都顺口了。如果改个称呼就能平权那先消灭掉X总这种称呼吧。
“公狐狸也无妨啊，这年头男人勾引男人也常见。”小方依旧满脸兴奋。
小李一个急刹车，道，“到了。”便带着我们去到藏先生家。
被采访者住所地址向来是只给画师的。一方面画师要画地图，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小姑娘。多是多情浪漫女，曾经就有过小姑娘拿到住址私自找精怪被吃的事情。男人来的干脆多了，给钱，干活。毕竟有钱才有小姑娘。
我们敲门，藏先生给我们开门。茶几上有刚沏好的热茶。
看到我们诧异的眼光，藏先生微笑道，“毕竟我是精怪。传说中的本事还是有的。”
“您是能预测未来吗？”我诧异问到。小方也翻开本子，动笔记到。领导们对预测未来是十分感兴趣的。
“祸福凶吉，我并不能预测。我只不过只不过感知能力比人类强。你们快到我这儿时，我能感受到便也就提前准备了。”
“一会儿别喝茶水。”小李小心提醒我们，并催促我们快带上眼镜。
“没必要吧。”小方一脸兴意阑珊。
“小心使得万年船，再说这是公司规定。”小李继续催促，小方一脸聊无寂赖的带上眼镜。
这眼镜十分笨重，带上去视线限制在半米里。半米外一片模糊。
“摘下吧。精怪迷惑人大多以眼睛为媒介。而我恰恰不是那类。”藏先生笑道。
我和小方如获大赦，摘下眼镜，看到藏先生正大大方方满身正气地坐在向阳处。
“那是什么？”小李一脸紧张。
“我以为你们好好看过我的采访资料了。”
小方想现翻采访资料，却发现资料落在车上了。
“我是个持证心理咨询师，所以交流是我的手段。”藏先生微笑。
“作为一只狐狸，您为什么会去考这个人类的证书？”
“为了生存。我并没有太多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得靠自身努力。”
小方在一旁连连点头，低声嘀咕，“看得出来。”
“心理医生是一个不错的可以让人放松警惕的职业，还能和我的脸配的起来。毕竟这世上挑脸的工作太多。”
“确实！”小李随口和到，手还在不停的画着，“我辛辛苦苦创作着漫画，没人看。一桃花眼的小子照着我的抄，居然都出书了。在微博发点声吧，还被说借鉴不算抄袭，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抄袭。这世道啊，颜值即正义。”
小李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他，脸一红，“你们继续，就当刚我什么都没说。”
“那么藏先生，您对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这一规定有什么看法？”
“我是在四九年春天渡劫成精的。按照十一国庆来算，我是建国前成精的。”
“那么您的看法呢？”
“大自然有大自然的生产节奏，有它自己的道理。道理和规定自然道理在前，规定在后。春天开的花，夏天结的果，秋天自然要落。不可能夏天站到果树前说秋天不许落果子，果子就不落地了。”
“如果选择在落之前摘掉呢？”
“你的这个办法我可以类比成在成精之前赶尽杀绝。有太多的物种在建国后一度濒危，有的甚至是灭绝了。相信那段时间就是你的办法的具体实施。你的这条方案的结果，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我突然一个激灵。藏先生的这句话更新了我的一些认知。我曾以为过度捕捞只是因为那段时间人民饥不择食为了果腹为了生存才大量捕捞食用各种动物，竟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既然在建国后已经有相关措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规定？不是多余的吗？”我的问题脱口而出，又马上意识到这不该是采访问题，应该自己找答案。然而藏先生已经回答起来了。
“因为精神。既然精怪存在过，肯定有精怪的故事。有故事就会有听众就会传播，就会被人记住，在一定程度就是存在。不想精怪存在也就不想精怪故事存在，何况后期的精怪故事宣扬的都是善恶有报，即使当事人不作为，当事人身边的精怪也会替他作为。这就又有了一个含糊的地方：人类的法律是限制人类的。如果一个精怪在甲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甲杀了乙，那么甲是否有罪？这是我一个律师朋友跟我聊到的。他是个精怪应亡论者，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我是精怪。”
这个回答简直太吸引人了。我以后一定要只采访这样的精怪，绝对比那些柳树精王八怪我--今--年--八--百--岁有意思的多。
“所以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这一规定有个定语，影视文学作品中。处于影视文学作品这个范畴的话，我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搞创作。不过你们的画师同伴应该有过相关经历。”
小李见说到他想也没想就说到，“我没有过相关经历，可是我身边的朋友有。”他的声音略悲愤，“我室友，就因为原创了个现代背景的精怪故事，又在微博上被转发过多失踪了一周时间。再次出现后，他告诉我说他去了一个不可言述的地方，再三强调一切雷同纯属巧合后才重见天日。然而这不是重点。”小李的声音逐渐悲怆，“一日漫前辈看到了他的漫画，邀请他去岛国工作了！昨天刚走的，我送的行！他告诉我新工作的都有真人做模特的！什么萝莉御姐学生妹都是有真人的！！”
“他有得也有失，不是么？”藏先生道，“我可以让你体验到他的感受，想试试吗？”
我和小方在一侧旁观小李的反应，说实话，我是很想见识一下，而且不用自己亲身试验，可以近距离观察，便觉得的机会难得，愈发的希望小李答应下来。
小李犹豫着，想要尝试却又有疑虑。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你的同事都在记录着呢。”
我和小方捣蒜般点头。
最后在我和小方热烈的期待的眼光中，小李答应了下来。
藏先生引小李坐到北面墙边的一把椅子上，让他闭上眼睛放松身心。
小李依言闭上眼睛，听任藏先生指挥，面部表情或悲或喜有事得意有时失意……
“你们想不想知道你们的同事看到了什么？”
我和小方又一阵点头。藏先生带我们来到另外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和之前的屋子摆设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北面墙边是一面大镜子。
镜子里小李正在辛勤的作画。
小李身边站着一美貌女子，身着漫画风服饰，非常可爱。大概是一个姿势站累了，她又转起了圈圈。小李手中的笔顿了顿，开始直勾勾的看着她。
“原来他喜欢这样子的。”
“恩？我以为他会喜欢比较飘逸的呢。”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彪形大汉，胸毛浓密挺直。“后面剧情是大汉救了小姐，小姐以身相许。”大汉身后闪出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指导着剧情发展，“最近观众喜欢看条件相差大的CP。希望新番能大卖。”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小李摔笔，愤然道，“这简直，这简直，简直是，你，抱着她，看看，活生生地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满意您离开，工钱没有，合同里写地明明白白，你只要画，无须评论。”
镜中人物争吵了。我们默默然观望着。
“哎，那个人是谁，总觉得挺眼熟呢。”小方问我。
“有吗？我觉得挺眼生呢。”
“大千世界，众生百相。有眼熟眼生的都很正常。”藏先生向我们微笑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两位接下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和小方想想也没什么其他要问，便由着藏先生送出了门。
在门将关上的那一霎那。
“藏先生，我有个问题。”小方憋出勇气，“作为一只狐狸精，你怎么长的如此正气？！”
“我是藏狐，你们真的是一点采访准备都没做啊。”藏先生微笑，关门。
自那天起，小李就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