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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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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洛阳城里,春开得正好。
沈浪与朱七七是被大大方方以礼相待请进云梦山庄的,恐怕自他们进入洛阳城,王公子就已经知晓了。
云梦山庄的桃花林里,桃花开了满树,风吹花落,仿佛连风都是绯色的。有浅浅琴音传来,桃花掩映中,白衣的公子轻抚琴弦,又飒飒又弥弥。
王怜花。
这云梦山庄的春,当真开得更好。
朱七七竟也看得痴迷了,忘了质问王怜花,反到让王怜花抢了先。
“朱姑娘来这云梦山庄,是来与在下履行那婚约的吗?”王怜花收了琴音,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踏着一地桃花缓缓走来。
“若当年旧约仍作数,你岂不是要叫沈浪一声爹爹。”朱七七不甘示弱。
“若朱姑娘愿意将沈大侠嫁入这云梦山庄,在下自然是愿意叫的。”论脸皮,王公子也不甘示弱。
朱七七气得直拉沈浪衣袖,王怜花笑,沈浪也笑。
说话间,王怜花已走到跟前,他发间落了绯色的花瓣,有那么一瞬间沈浪竟想伸手替他拂去,沈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们是来找王公子寻人的。”沈浪道。
朱七七这才回过神来,气势也壮了起来,“你这魔头,快将我八弟交出来。”
“姑娘莫急,在下从不与孩童过不去。”王怜花依旧笑嘻嘻。
“你莫要花言巧语,若当真如此,你当日为何不将我八弟交予花蕊仙?”此时朱七七落实了火孩儿当真在王怜花手上,想到王怜花的手段,她几乎急得哭出来。
“莫说花蕊仙是歹毒之徒,在下不能将火孩儿交给她,就是今日姑娘来要人,在下也是不能交出的。”王怜花顿了一顿,一双桃花眼看了看朱七七因怒气涨红的脸,视线最终落到一脸云淡风轻的沈浪身上,接下来的话更如晴天霹雳,“只因令弟若是离了我这云梦山庄,怕是就活不成了。”
此话一出,连沈浪的脸色都变了一变,朱七七眼泪都掉了下来,抓着王怜花的衣襟连连质问。
“你若不信,便随我来看看。”王怜花拂开朱七七的手,转身向桃林外走去。
此时朱七七已顾不上王怜花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抹着眼泪跟紧了王怜花。
王怜花带着沈浪与朱七七绕过山庄的主宅,向后山竹林深处走去,不是为何,沈浪总觉得周身被一阵隐隐的凉意笼罩着 ,越往深处走那隐隐的凉意就越明显,温凉而不刺骨。
竹林深处是一座竹屋,王怜花喝退守卫的白衣牧女,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出身富贾之家的朱七七也自惭形秽,这竟是一座纯玉制造的房子,无论是屋子的结构还是屋子里的陈设都是触手温凉的白玉。金玉其中,不过如此。
王怜花伸手一指那躺在玉床上的人,正是火孩儿。王怜花嘴角三分嘲弄七分得意,“若不是我这昆仑寒玉筑的屋子,令弟怕是早已烂入泥里了吧。”语气像是邀功的孩童,说出的话却这般残忍。
火孩儿躺在那玉床上,虽已两年过去,可是身量半分未长,面目青白,昏睡不醒。朱七七早已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他连连呼唤。
沈浪走上前去,手指划过火孩儿的几处大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是冰蚕。”沈浪道。
王怜花看着沈浪脸上的笑没有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中还带几分得意之色。
朱七七泪痕未干,沈浪看着她不解的眼神,接着解释道:“冰蚕原是生于关外昆仑虚的,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毒性就会封住被咬人全身经脉,被咬人血脉不同虽人还活着,却与死物无甚差别。所以被咬人往往不是中毒而死,而是骨肉腐烂而死。”
“沈大侠果真见多……”王怜花话还没说完,便觉一阵寒光向自己劈来,朱七七在说话之间已经抽出了剑,剑势凌厉,直直向王怜花劈来。
沈浪一个移步,挡在王怜花身前,用两只手指夹住了朱七七的剑锋,道:“七七,莫要胡闹了。”
“沈浪,你不要拦我,我要杀了这毒害我弟弟的魔头。”朱七七仍未卸力,怎奈剑锋被沈浪制住,半分动弹不得。
“姑娘这可是要恩将仇报,这冰蚕在雪中即可生存,你莫要忘了他那日是被你们丢在雪地中的,怎的就是我毒害了他。若不是家母当日派人将他带回,我又以昆仑寒玉替他温养经脉,防他身体腐坏,你那里还见得到他。”王怜花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语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眼中却尽是得意之色。
“王兄这般得意,怕是早已有了救人的法子了吧。”此刻沈浪脸上的笑意已经回来了。
江湖中谁不知王公子的医术可生死人肉白骨,关键只在他救与不救。
“有又怎样,这魔头最擅长的就是见死不救。”朱七七收了剑,怒气未减。
“姑娘这就错怪我了,就是为了七七姑娘的芳心我也是要救的,可在下也是难为无药之医。”王怜花说着,视线又落到了沈浪身上。
沈浪笑意更浓了,“王兄有什么用得着在下的吗。”
“沈兄果然爽快。”王怜花一合扇子,“凡剧毒之物,五步内必有解药。这冰蚕原是生于关外昆仑虚的,解药自是也生于昆仑虚。不知沈兄可知昆仑有一种草,名唤葛生,此草扎根于昆仑寒玉,得天地之精华,正是解毒良药。在下愿助沈大侠和朱姑娘取得此药。”
沈浪笑而不答,淡淡问道:“王公子怎的还有这为别人收拾烂摊子的雅兴?”
“不瞒沈兄说,我确实有所求。”王怜花拿扇子指了指屋里的白玉桌,“我造这间屋子时用尽了手上的所有昆仑寒玉,怎知建造完后才发现这桌子上缺了几只茶盏。在下只盼再得些昆仑寒玉制作几只茶盏,若是用别的材质充数,当真是糟蹋了这间屋子。”王怜花一脸可惜神色。
“我愿同沈兄共上昆仑,你助我得美玉,我助你得药草,你看可好?”王怜花笑得狡黠带几分引诱,仿佛做了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昆仑虚千年冰封,怕是这世上也只有王怜花,深入昆仑,只为几只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