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四章 ...
-
一别经年企期再遇,多少惊疑,都成旧谜题。
是哪首歌歌词里唱的。
一别经年。
宽大的办公室,整洁锃亮的地板。笔挺的西装,眼睛上的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着装与举止。
那时想,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像这些商人一般,如此衣着,那般行径。
可是已经习惯了,八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任何一个人。一个曾经纯良可爱的人,也可能变得冷漠无情。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因为那场风雨太疾。
“边楠,今天晚上到我那里,为你庆祝。”男人开口,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青年才俊。
“庆祝什么?”边楠坐在宽大皮椅上,看背负手而立于宽大落地玻璃窗前的男人。
“你好手段啊,竟然使‘齐新’的股价再次狂跌……我看最多不出半年,‘齐新’迟早是你囊中物。”淡淡的,分不清褒贬。
“生意场上,本来就是这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边楠笑。
男人叹气:“晚上真的不来?”
边楠从玻璃的倒影里看他:“云总,云大老板,平心而论,我不过是你的雇员。要庆祝,也该是为你庆祝吧。”
“边楠,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齐新’的股权落在谁手上,大家心知肚明。假以时日,你必定可以跳出我这个小水池,蛟龙入海。我也明白,不可能留你太久的,所以庆祝庆祝,希望你日后对于云氏,可以手下留情。”他倒也聪明,内里讽刺,脸上带笑。
“我说过,‘齐新’的事,不过是个人恩怨。你和云氏于我有恩,我又怎会报复?你想太多了。”
曾几何时,自己变得一副商人的市侩样?
自己历来不是心底纯良之辈,谁对自己好,自己都记着,谁对不起自己,还是记着。说好听点叫恩怨分明,说难听点叫睚眦必报。况且锱铢必较,历来是商人的本色。
“这样最好……”他笑。
“算了算了,一沾上生意往来,你我就如此生分。”边楠站起来,收捡东西,“莫要阴阳怪气了,说什么庆祝。也不用去谁那里,晚上到酒吧喝一杯,如何?”
“甚好。”他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与云缙昆相识,是在中学。那时边楠逃离了原先男校,兜里只带了父母去世前留给自己的银行卡。独自一人跑到遥远的北方,本想从小工做起,但那样日后如何能平步青云,如何能复仇?所以听从了“知识便是力量”这样震天响的口号,老老实实的找了个学校读书。身世自然是越凄惨越好,而一副拼命三郎的学习架势,倒也叫身边人心服口服。
云缙昆是高中同学,世家子弟,平日里深藏不露。与自己考上同一所大学后,拒绝家里帮助想要自主创业,当时拉了自己,在学校做些投机生意,赚同学的钱。
你阴我狠,难得好搭档一对。
后来毕业,边楠拿之前赚的钱要开公司,他二话不说立马投资。股份太大,所以虽然名义上边楠是老板云缙昆是股东,可再往本质说了去,云缙昆是老板,边楠是雇员。
公司开始盈利后,边楠的第一项动作便是盯牢“齐新”,下狠手往死里整。安插商业间谍,偷情报,抢对方货源,这些下三滥的事情,边楠都做过。目的只有一个,扳倒“齐新”,将心中郁结八年的气,狠狠的,吐出来!
说过的,自己不是纯良之辈,受不得气。无处可发的气,又无法去找心理医生,让对手窥见了自己的弱点,让自己变成如今的模样。
觥筹交错。
暧昧的灯光,灯光里人们暧昧的动作。
“喂,你选的什么地方?”边楠嗤笑,用手肘捅身边正左右张望的云缙昆。这小子,脱掉西服,哪里还有半点精英样?
活脱脱一流氓!
“什么地方,酒吧啊,酒吧不就该这样?美人、歌舞、灯光、美酒……”他左手持杯,冲边楠致意,眨眨眼睛。
“昏头昏脑的。”边楠摇头叹气。
“喂,不会吧,你才多大的年纪啊,就嫌吵了……嗯,未老先衰……”
不知死活的小子!
边楠懒得理他,盯着眼前调酒师炫目的技艺,啧啧称赞。云缙昆无趣,放下杯子,向舞池走去,眼中精明的光,十足一个猎人。
“边……边楠!”
惊奇的扭了头,却是一张不甚熟识的脸,可确又是哪里见到过的。“我们认识?”难不成是生意上往来的伙伴?
边楠露出商业化的笑容。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边楠挑挑眉毛:我该认识你?
对方露出迷茫的神色:“你是边楠没错吧?”
边楠点头。
“真怪……变得完全不像你了……啊,我是何响啊,隔壁寝室的何响,班长何响……”还要继续说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边楠却早已变了脸色,记忆涌上来,憎恨的、思念的,全部都涌了上来。“何、何响?”
“嗯嗯,是我!不要说你忘了这个人哦!当年我还帮着任若初追你来着,可惜……”他猛然住了嘴,改口道:“可惜你后来悄悄走掉了……可是任若初很喜欢你啊,你走后他疯了一样……天哪……学也快要不上了……真是的……哦,对不起。对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
“边缘。”边楠简单的说,早已把何响说的话消化进去了,心微微的荡漾起来。却也只是一瞬间,他早已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边缘’啊,最近发展势头挺好的一个新兴公司呢……”何响微醺,兴致勃勃的谈起了目前经济,谈起了要死不活的小职员生活。“还好我老爸有点能力,要不然我得在公司憋屈死!哎对了,知道吧,任若初现在在大学当老师了,在读博士呢!乖乖,八年时间,居然就要混到博士毕业了……就在,就在C大……”
仍是一字不漏的接受,往心底藏去。
着许多年,不是没想过任若初与边椹,只是为了复仇大计,花了大力气压制住这样的思念,咬牙拼搏着。
“那你与曾竞遥呢?”想起了什么,淡淡的笑着。
何响看着眼前纤长一如八年前的边楠,虽是成熟一些了,却仍带有一些天真的神色。那清秀漂亮的脸庞配那身休闲装,实在是很抢眼。暗暗叹口气,想起曾竞遥的样子:“原来你都知道了……还能怎么样,考上不同大学,找的工作也在不同地方……两个男人,还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唉……”落寞掩饰不住。
“你是出来买醉的?”边楠微微皱眉。
“嗯,要不然,今晚你陪我?”狡黠的笑着的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