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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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唁慌忙走进这家小川菜馆，小皓和老板果真已经坐在那里了。
“你又迟到了，你就不能哪次来得准时些吗？”小皓将手中的报纸摔在桌上，恨不得站起身将眼前这个没自觉的男人扔出窗外。
“对不起啦，堵车堵车。”嘴上说着“对不起”，心里却一点歉意也没有，坐在两人对面，张唁举手叫小妹过来。
“你连车都没有，堵什么堵！”小浩鄙视了一眼，便别过脸去。
自从自己离开shore以后，一个月一次的聚会总是免不了的，地点自然是三人曾经的“食堂”——川茶馆，干净又便宜，吃了饭还能免费喝茶，适合三个不爱做饭的穷光蛋。面前的这个嚣张少年是shore的助唱歌手刘浩宇——小浩，而旁边那个一直笑而不语的人便是shore的老板欧平——同时也是小浩的恋人。
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认识这两个损友；更想不明白，自己和小浩见了面就吵架，老板为什么还那么热衷于把两人凑一块。看到老板一脸宠溺地看着小浩，一副温柔得要死的样子，张唁就忍不住再想逗逗小浩。
“你在看报纸吗？高中都没毕业，报纸能看懂吗？”
“迟到的人没权利说话。”被摸了逆鳞，却没有发火，小浩还真是长大了，自己也没必要纠缠下去吧……
“报纸上都说了些什么呢？有什么有趣的新闻没？”接过小妹热情端来的茶水，张唁随口问道。
“有趣的倒没有，但是有一个很让人惋惜的新闻呢。”说着，小浩将报纸递过来。
“一个父亲失手杀了养子，自己也疯了。”老板终于把眼睛从小浩身上拔下来，开口了。
“那小孩真可怜的人呢，大学都没毕业，就死了。”小浩仿佛过来人般同情地叹了口气。
“是啊，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那个男孩和小浩差不多年纪吧，小浩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哦。”老板又开始暗戳戳拍小浩马屁了，肯定是担心小浩介意刚才的玩笑，为学历低而心烦吧。看着两人一搭一唱，无视自己的存在，张唁在心中发誓，下次一定再迟到一些，让你们再喂我狗粮。
张唁无意地拾过报纸，右下角一则名为“儿子离家出走，父亲痛下杀手”的文章占据着一个小小的角落，心想这样的题目真是很符合这种无聊小报。随便一瞥，文字旁有两张照片，上面的青年笑的很甜，给人一种儒弱之感，而下面的中年人……
张唁心口一紧, 这，这不是那个苏苏狂魔吗？一年前的回忆犹如走马观花般从脑中闪过。原来那个叫苏苏的少年是他的养子啊。张唁记得那个男人的嘴，单薄的，略微发白，很像是自己心中封藏的那个人。
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搬出，两人的初遇只不过是相互从对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罢了。可是相识后，张唁才发现自己对那个男人竟有着某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同样是深深爱着一个人，刘熙黎的选择却与自己截然相反。这一年他过得并不好吧，他将苏苏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又怎么会将他推向死亡呢？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由于工作之便，并没有费太多功夫，便找到了那人所在的监狱，也知道了他的真名，刘熙黎。以一名做调查的心理医师的身份，张唁从监狱医生那里得知，从警方得到线报，在家中找出抱着苏苏尸体的刘熙黎时，他的精神就已经有些混乱了，他此刻妄想养子并没有死，只是离家出走。
“报警的是他样子苏苏的女朋友，那女孩在车站等了一天也不见人，回去敲苏苏家门又无人应答便报警了。而刘熙黎现在的精神状态一直是以为自己已经放苏苏和女友私奔了。”监狱里的女医生如是说。
听到这样的消息，张唁不禁苦笑，是不敢面对吗，既然选择了揭破所有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此刻逃避现实，还假装自己是个善良的养父吗，真是讽刺。抱着这样的心情，他见到了刘熙黎。
“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张医生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呢！”说完所有废话，女医生终是领自己来到接见室。
完全没有印象中的潇洒气质，迷人眼神，他颓唐，甚至可以说邋遢地瘫在座椅中，眼神空洞，胡子拉碴，脸上还有被人打过的痕迹，原本有着王者之风的锐利双眼此刻更是微肿着，甚显老态。张唁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醋，不是滋味。
“你还好吗，刘熙黎。”张唁坐在刘熙黎对面，两人隔着一面玻璃。刘熙黎转过脸来，似乎在看着张唁，又像是还在发呆。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张唁。”别说他现在有精神问题，就算是个正常人也应是不记得自己了吧。
“就算你不记得我了，总不至于连你的苏苏也忘记了吧，我可是你们两个人爱情的见证人啊！”此话一出，刘熙黎终于有了反应，或许是那句苏苏唤起了他混乱的精神。
“你知道苏苏在哪里吗？”刘熙黎开口了，他的声音是沙哑的，不再低沉且有磁性。
一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竟然有了些许生气，张唁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在这里自欺欺人，事实就可以改变吗？你肯定是因为苏苏要离开你就恼羞成怒了吧……你是真的爱你的苏苏，还只是占有罢了……
“别自欺欺人了，苏苏哪里都去不了。他死了，是被你推下楼，摔死的。他根本就没有私奔，他死了，刘熙黎！”用冰冷的语调，张唁说出了真相，明知这是违反治疗原则的，却还是想戳穿眼前这个男人的借口。
“苏苏……”男人开始局促不安，他向四周望去，似乎是在求救一般，呼喊着苏苏的名字。
“别叫了，是你亲手杀了苏苏。你不是说过自己爱苏苏胜过一切吗，还警告我离你们远点。你就是这样爱你的苏苏吗？”张唁的心中顿时充满恨意，他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和所爱过得幸福，他以为这个有勇气承认背德爱情的人会懂得那种感情深藏于内心的苦闷，他原本将自己对于爱情的期待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谁知……
此刻，张唁仿佛从男人的落魄之中，看见了自己，另一个自己——同样是执迷的人，他曾渴望像这男人一样揭破一切，却终是没有勇气。他于私心中将自己想作这男子，企图减轻自己的罪恶；他一心认为只要是爱情就可以无关乎身份，甚至性别，可是眼前残败的结果残酷的打破了幻想的泡沫。张唁心中的黑暗仿佛又向外扩张，继续吞噬着渴望得到幸福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