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绾叙》六枝

2、第二章

　　李绾虽这几日不过与阿绿闲聊或是在丞相府中闲逛，倒是对李细绾的之前做过的事及行事的风格了解了个一二。李绾刚开始还猜想，李细绾也不过是个丞相的女儿，连当街调戏二皇子这事都做的这么顺当，这是得被李益年宠成什么样子。不过后来知道了李家在褚国的地位，突然间觉得或许对李细绾而言，当街调戏皇子这种事情或许只是任性而已。
　　相传褚国是林家打下的江山，后改姓为褚。现在的皇帝是第九任，有六个皇子，三个公主。
　　听闻李家祖上为林家打下江山几乎倾尽所有，建国后又世代为官为其效忠，身份旁人自然是比不得。也怪不得李细绾这么骄纵的肆意妄为，平常人家的姑娘哪敢行事如此轻狂。
　　不过李丞相为何不肯李细绾嫁给二皇子褚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李绾。既然褚家如此宠李家，亲上加亲不是更好。难不成与朝野之事有关？
　　李绾曾听阿绿说，大皇子和三皇子在争夺皇位，这件事情但凡在朝为官的人都一清二楚。大皇子褚习和二皇子褚炎都是嫡出，三皇子褚天则不然，虽然母妃深受皇上的恩宠但身份并不尊贵。剩下的几个皇子好像并无心夺权，尤其是四皇子，听闻对权财这类东西没有任何的追求，每日游玩于山水之间做他的翩跹白衣俏公子。虽然如今皇上没立太子，但明显大皇子的胜算要高得多且名正言顺，所以为其谋事的官员多是世代为官的大家。
　　思及至此，突然间一个念头闪现在李绾脑海里：李益年莫不是要李细绾以后入宫？怕是李益年想把李细绾嫁给他所期待的下一朝皇帝，所以在李细绾醒来之后才如此说道。李绾跺了下脚，又想起前几日的袁太师，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让她很是不安。
　　但是她又奇怪，为什么李益年又与二皇子交往甚密，光她醒来后的这几日，听阿绿说二皇子就来了两三趟。今日又来了，听说在书房与李益年谈论了几个时辰的事宜。思及到这里李绾越来越觉得事情复杂，她深怕自己有一天深陷这些事情，余生不得安宁。
　　可是未雨绸缪又不是她的性子，她决定活在当下用李细绾的小姐身份先寻欢作乐一把。于是李绾伸了伸懒腰，决定出府散散心
　　“阿绿，来给我收拾一下，我们出府玩玩。”
　　李绾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脸。心想，虽然长得极像，但是这么稚嫩，身材也一般，胸小就算了还会发育，但是屁股也小；前世，我的身材虽不性感，但也是不错的，前凸后翘。真是叹息，小丫头的五官比我精巧许多，前世我做演员靠的可是气质取胜，曾经有导演评论我说“李绾，浑身带着股不似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不出几年必定大火。”话是好听，我还没等着那一天，就已经穿越了。得，又想起林西了。
　　“小姐发髻梳个什么样的？”阿绿出声打破李绾的思绪
　　“简单的在上面绾个髻就行，低调点，带两个发簪固定住就行。”
　　“小姐，穿个什么衣服？”李绾叹了口气，看了李细绾满橱子华丽服饰翻了个白眼，找个低调点的都难。“就这件吧，淡粉色的外罩细沙的那个。”
　　“小姐，这是大公子送给你的去年的生辰礼物，说是极其名贵的天蚕丝勾的衣服，你不喜欢这样式颜色从来没穿过。”
　　“嗯，就这件吧。”
　　“是，小姐。要上妆吗？”
　　“不用，走吧，把那个桂花的香囊挂上吧，味道我倒是很喜欢。”

　　*
　　李绾前脚刚刚踏出屋门，就看见，一个身着玄色华服、面貌俊朗、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面貌竟然和这几日梦中梦见的一样。李绾吓得后退了两步，看了眼阿绿，阿绿悄悄在耳后说道，“这是二皇子”。李绾一惊，闭了眼深呼了几口口气，又向前行礼“二皇子万福。”
　　褚炎看着李绾这几个害怕的动作轻笑，“失忆后，怎么倒是懂得礼节了。免礼。”
　　李绾起身看了褚炎一眼，见那人一直笑着盯着她，便侧过脸去。
　　不想，褚炎竟用手指勾起了李绾的下巴，把她的脸够了回来道，“这几日瘦了”又用手指细细的磨了脸颊两下，眼里透着怜爱“婴儿肥都没了。”说着话儿还不断的把脸离近，声音富满磁性，说罢还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李细绾的，好不暧昧。
　　李绾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咬了两下唇，睁开眼睛，眨了两下，逼自己做了个害羞的表情。“二皇子，放开小女子吧”说着又往后躲了一下。心想，呸，什么登徒子李细绾也喜欢。
　　“呵，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说着就松开了勾着下巴的手指，又道“小丫头这是做什么去，穿的这么...呵，素净”边说边退了两步，眯着眼轻笑着打量着李细绾。
　　“回二皇子，养身体这几日足不出户，免不了乏闷，今日好的差不多了，准备出府瞧瞧。”李绾勾起嘴角轻笑着回复，准备行礼告退。
　　“我跟你去，今日来府上特意看你，既然你想出府，我便陪着你”褚炎说着便甩了袖子，抓李绾的手就往走。
　　李绾心想，不是传闻二皇子并不待见李细绾吗？如今又是怎么样，讨好还是....不管怎么说这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人少沾为好，都是李细绾胡乱勾搭的烂摊子，如今全都撂挑子给了自己。
　　“二皇子怕是知道我失忆了，如今这样亲密的动作不怕让小女子觉得是轻薄吗？以前绾儿和二皇子怎么样，绾儿是真真的忘记了。现如今的绾儿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父母大人身边，望二皇子自重。但是绾儿还是谢二皇子伴行的好意，只是如今吹了会儿风，突然觉得身体不适，便不想去了。”说着便抽回了手，行了个礼便往回走。
　　李绾心想，这么明显的拒绝，这个二皇子不会舔着脸强迫我跟他去吧。
　　褚炎听完话看着李细绾面色沉了沉，眯着眼道：“绾儿这样倒是不怕我伤心，失忆了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推还给我，这样硬生生的伤了我的心。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来日方长！”语气失望无奈又透着点愤怒。
　　李绾看着褚炎的表情倒不像是装的，不知怎么回话儿了。但是总觉得事情比想象的复杂，最后行了个礼，甩头就走了。
　　褚炎在原地站着沉思，嘴角依然带着笑意。身旁的小厮疑惑道：“这李家的四小姐怎么了，先前不还死缠着二皇子你吗，怎么二皇子你难得肯主动陪她，她反倒不领情了。难不成失忆的原因，当真不记得二皇子你了？”
　　褚炎看着李细绾离开的方向道：“失忆了又怎么样，看着这次失忆像是让她的性子也变了不少，倒是行事不那么莽撞。可是一点都不热情了，真是伤心——”语气轻佻极了。
　　说罢带着小厮转身离开。
　　李绾这头还没回到屋子就被阿绿这个傻丫头问道：“小姐你不是最喜欢二皇子了吗，以前都是你缠着二皇子，如今怎么了？”
　　“我都失忆了，你觉得我会记得二皇子？况且他如今这般轻佻，只能让我心烦。以后这种蠢话别问了，懒得回答。”李绾心想道，二皇子的表现倒像是试探，试探李细绾到底有没有失忆。这中的居心怕是李益年早都看清了，果然帝王家的人没一个干净的，真是神经，平白的相信李细绾就是失忆了又能怎么样；这种小资生活来之不易，我可得保护好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平淡一点地活下去，如今只能远离这些人。
　　入夜深了，李绾独自坐在院内的桂花树下，闭上眼，叹了口气，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莫名阵阵发疼。让阿绿温了盅酒，细细的品。

　　*
　　另一边，穿着玄服的俊俏男子，半倚在榻上，手酌一杯酒，慵懒妖冶，桃花眼微闭浓密的睫毛半垂成扇遮住眼里的表情，听暗卫细细地道李细绾的近况。
　　“李家四小姐李细绾看着和以前倒是真是不一样，这几日只是在院子里闲逛偶尔饮几杯酒，看望一下李丞相李夫人，没怎么出去过，更别提招惹是非，完全不像是以前的做派。而且，前几日我看见她丢了好些衣服，赏了下人好些首饰。还有，前几日桃花庵的袁太师来找过四小姐，不过屋外有她带来的人，属下不好偷听谈话内容。”
　　褚炎听罢轻轻皱了下眉，道“怕是不会这么简单，继续盯着吧，隐蔽些。还有——我给你的药记得日日给她下。”
　　暗卫退出后，褚炎把杯里的酒仰头喝掉，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道“李细绾——”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二皇子出场，四皇子还会远吗。感情戏我还是写得慢，因为好多东西没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