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出南洋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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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出过远门，洛青芒本来打算好好打扮一下的，但是又怕过于招摇，只得作罢。连平日里穿的锦缎衣裙都不敢穿，特意买了一套粗棉衣服，还是男装。家当倒是没带几样，一个小包袱就全搞定了。钱揣在怀里，琼煌则被别在了腰上。
刚一出门，青芒就被一只赤红色的大鸟堵在门口。
“朱雀？你这是……送货上门？”青芒一探出脑袋就看见大鸟身后拖着满满一车布匹。
“你叫谁呢，朱雀朱雀的。我叫你狐狸狐狸好不好？”大鸟不满道。
没想到那大鸟竟然说话了，青芒吓一跳：“那你……你是何鸟？”
“呸！你尊重一下我好吗？真把我当神兽了？按辈分算，你得叫我一声叔。”
“叔？”
“哎——，乖侄女。先上车吧，咱路上说。”这一声叔显然很是受用，朱雀的语调一下子就平和起来。
青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鸾车，只扇了几下翅膀，青丘的砖砖瓦瓦就隐没在云海腾腾里了。
“侄女啊，叔介绍一下自己行吗？”
“叔，您说。”
“真乖。”
“……”青芒一脸黑线，权当是陪孤寡老人散心。
“你叔我呢，大名展颜，是南洋朱雀族的二皇子。我们一族在第三次天劫里受了重创，为了家族延续，我只能投奔你们青丘了。这几千年，你爹待我不错，对我族人也帮衬了不少。所以啊，但凡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们青丘做的，我来者不拒，无论是看孩子还是送货，还是边看孩子边送货……”
“叔，你这是卖身了啊！”
“小孩你重点不对吧？”
“可我在后宫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在后宫出现就麻烦了吧？你叔我没事的时候是不会呆在青丘的。我们种族天赋就是飞行，游历四方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职责。不然，哪天有急事让我去一趟，我不认路怎么办？”
“那么说，九天之内，六合八荒没有你不知道的地方咯？”
“这……倒不至于。太具体的地方还是得借用法术找。”
“那，你去过蓬莱吗？”
“去过八百次了。简直不能再熟。老实说，那破地方穷的只剩钱了。每一千年都有四方来客送礼，为了防盗，整个岛都设了结界。东西只让送到门口，侍神会来接。金银珠宝之类的越堆越多，再过个几千年，都可以用来填海了。”
“真的？那你见过尊神吗？”
“哪个尊神？一个尊神都没见过。”
“你知道尊神住哪吗？”
“这我怎么知道？从天劫到现在，世上对三位尊神的元神还在不在天界都争讨不休，你却关心他们住哪儿？”
感到身后的少女沉默了许久，展颜安慰道：“尊神见不到，想见上神也还是有机会的啊，你看，这千年祭不是要到了吗？”
“那千年祭上能见到东皇本尊吗？”
“……怎么着，你小小年纪就励志成为追神族？神啊神啊的……”
“追神族？”
“就是指那种在天界四处搜集关于强神，也就是十几位上神和三位尊神的传说，考证，比对，争辩来散布强神的小道消息，一得到准确消息甚至当面围堵的那种神仙。不过，也不只是追神，这些神仙对天界的各种新闻八卦都乐之不疲，也算是天界的口耳了。”
“青丘有追神族吗？”
“当然。你虹姨和我就是。但是我要声明，是你虹姨喜欢这些，我是被迫的……”
“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虹姨夫？”
“噗——”展颜一个不稳，拉着鸾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环，镇定下来后，无力地说：“乖，叫叔就行。”
“对不起啊叔，我说话没轻没重的。”
“没事没事，是今天的风有些喧嚣。”
——
“殿下，四象有动！”一位身披青色甲胄的侍神向身旁英气少年禀报。
“我也感受到了。”少年扶着眉心道。
“殿下，臣到前路探探？”
“我与你同去！”
“这，帝君交代了要老臣好生照看殿下，您要是……老身担待不起啊！”
“元海长老，帝君还曾教导我关爱老人，我让您一个人去，不是不仁不义吗？”
“……”元海一时语塞，只好带上他。
另一头。
“郡主，有客人来了，我怕来者不善，你早作准备！”从刚才起展颜就感到眉心异动，这是上古四象之间的通感。朱雀和玄武、白虎、青龙并称为四象，至今已有几千万年的历史。
“好！”青芒一个机灵起来，握紧了法铃琼煌。
突然，一道青蓝色的极光划过，显现出一位长者和一位少年。
少年长身玉立，面若冠玉，眉若藏锋，神采奕奕。一头银发高高束起，发冠上插着两尾青翎。
展颜一眼就看出这两位是东浔青龙族的人，尤其是这位少年，地位不凡。虽说同为四象，青龙族的实力却是其余三族联合起来也比不上的。青龙族中更不乏修炼成神的神仙。自己现在又入了东浔，理应行礼，就化回人形道：“在下南浔展颜，客经东浔，多有打搅，还请包涵。”
长者连忙还礼道：“哪里哪里，是元海叨扰了。我家殿下年轻气盛，给二殿下您添麻烦了。”
少年也行了礼：“二殿下，小子多有冒犯，给您赔礼了。”
洛青芒从车上跳下来，看见那少年湛青色的瞳仁的一瞬间她脱口而出：“易涵？！”
“青芒？”少年蹙了蹙眉，眼前的少女穿的和他印象里羽裳罗裙的样子相去甚远。要不是她开口，他还以为车上坐着的就是个侍童呢。
“你们认识？”展颜和元海同时惊愕道。
“我小时候随父皇拜访青丘时，曾同青芒郡主游玩过一阵。至今也有五百年没见了，没想到这样重逢了。”易涵解释道。
“真是缘分呐！”展颜感叹道。
青芒走过来给元海和易涵行了礼。
易涵看着眼前的少女，虽不施粉黛，却顾盼神飞。眼角眉梢，风华动人。他有点疑惑：眼前这个魅骨初成的少女和唆使他闯禁地的冒失假小子是同一个人吗？
不由自主地，易涵伸手捉住青芒的手腕：“青芒，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想起年少时候易涵帮她背了擅闯禁地的大锅，差点被他老爸抽筋扒皮，青芒就心虚了：“这个人情一定还，一定还！”
易涵看了看鸾车里的布匹，道：“瞧这架势，二位难不成是要去蓬莱岛？”
“对啊。”青芒说着拍拍易涵的手，示意他撒手。
“那太好了，元海长老您就先回吧，我搭顺风车去就行。”
“那多给人家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就让他们青梅竹马叙叙旧吧！”展颜笑得很和善，心里却想，没想到这青龙族的小殿下也是一位自来熟啊。
……
稍作休整后，展颜带着俩孩子又上路了。
一路上听他们讲话，倒也不无聊。
“易涵你去蓬莱干什么？”
“我师傅找我。”
“你师傅谁啊？”
“我也没见过。好像叫什么星泽上神。”
“哇，你竟然能拜上神为师！我爹是不是和他关系特别好？”
“关系好还狮子大开口要我爹给他送东海海鲜大礼包。”
“……”
“其实平时都是元海长老他们教我法术，星泽上神只挂个虚名。现在我的修为正卡在下仙和上仙之间呢。这次去拜访他，就是想让他点播点播我。”
“羡慕。”
“有啥可羡慕的，每天除了修习就是修习的，好不容易出了东海，还是去修习。”
“还是羡慕啊。要是我也能得到上神的点播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大概是神话传说看多了。我也不知道缘由，就是想到神的世界去看看，而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
“你这是——，病吧。”易涵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是啊，一种看到神就想追的病。她不加入追神族就可惜了。”展颜也在前面添油加醋。
“也许吧。”青芒不置可否。
……
柏元宫，清虚殿。
星泽上神还在阅览折子。
“阿嚏——”星泽打了个喷嚏。
看折子看得麻木了，一个喷嚏都能让星泽起兴趣：咦——，难道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星泽伸个懒腰，从袖子里掏出诏天——一面老到生锈的铜镜。
“星泽老儿，你连日不洗澡，把我都捂臭了！”诏天从休眠里醒来。他是尊神圣母留下来的宝器，此刻正化出金色的灵魄指责星泽。别看他看上去一副小男孩的样子，说话也是正太音，其实他可比星泽年长多了。
“哥，我对不住你。你知道我的，我一向爱干净的，每天都沐浴更衣熏香。这几日实在太忙，要怪，你就怪东浔老儿吧。”
“哦，你说华华啊！华华要你干的事，我怎么能怪罪呢。他可是尊神夫妇的唯一血脉啊。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当初就是为了照顾他，尊神圣母才造了我。”
“华华？他小名？”
“嘘——他不喜欢被这样叫的。”
“……”
“对了，你叫我出来，想干嘛？”
“帮我查查刚刚谁在背后说我。”
“啧啧，小心眼。”虽然一脸鄙夷，诏天还是在镜子里映出了青芒一行人。
星泽双手结印，使用法术——
展颜，朱雀族二皇子，卖身于……
洛青芒，青丘帝君洛恒第三女，生母子洋，目前南洋第一美人——胚子……
易涵，龙族太子——
等一下！
易涵？
那不就是自己失散多年，啊不对，素昧平生的徒弟吗？
既然是徒弟来了，那这折子就——
啊哈哈哈，天无绝神之路啊！侍神们都出去办事儿了，却送上门一个劳动力！
“淡定，淡定。”诏天捂着心口，显然是吓到了。
“今天本上神心情好，在情缘簿上添几个好姻缘。”说着，一边让诏天镜里照到凡间，自己用手指在善男信女身上连着红线。这些被连线的人的名字会成对成对地自行录在情缘簿上。
别看星泽上神牵红线牵得得心应手，掌管情缘可不是容易的事，一切因果轮回的定理都盘根错节般交织在暗处，稍有不慎就会带来灾难。所以这几万年来的情缘都只能由星泽掌管，在他的缜密调度下，三界情缘都能在羁绊中保持平衡。
被牵了红线的情缘是天作之合，自然是美满的，但也有些无法左右的情缘。
天理昭彰，即便是神力，也不可驳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出南洋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