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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把我唱给你听 杂七杂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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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下课后,我点开手机准备把昨晚未看完的小说补完,结果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季凡的。就在半个小时内,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吧?我突然觉得莫名地心慌,立马拨了回去,嘟了没几声,就听到了季凡炮轰般的男低音:
“叶伊你怎么才回电话!”
“我刚上完课哎,手机是静音的。”我语气平淡地说。
“哦,这样啊,”电话那头的季凡安静了两秒,才又说:“我梦到你不见了,醒来又没看到你。”
“你看下大米在那不?”我问道。
“在,怎么了?”
“大米还在,我就不会离开,我怎么可能抛下我儿……!”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我勒个去?我电话又被季凡挂了?
高一那会儿我经常被季凡挂电话,那时我们还没在一起,我还处在暗恋他的阶段。那会儿我经常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于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偷偷摸摸地给他打电话。季凡的高冷在于一言不合就挂电话,完全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
校园里,稚气未脱的少年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谈笑着风生,林荫小道几对小情侣手牵手漫步走向食堂。冬日暖阳中的习习微风,轻轻抚摸着我被晒得红扑扑的脸庞,痒痒的。
—谁能够代替你呐,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正当我闲庭漫步在林荫小道,陶醉在冬日温暖和煦的阳光中时,手机突然响了。
“阿艾几时把这首歌调成男声版了?”我边呢喃边拿起手机,但当看到来电显示是季凡时,我懵了……
“喂!季凡,你拿了我手机调铃声?”我有点气急败坏。
“是,早上调的。”季凡轻描淡写地将事情一句带过。
原本我是想大发一通火,让他深刻地知道乱动别人东西是不对的,尤其是手机!但季凡如此坦荡荡地承认,好像一盆冷水,瞬间把我心头涌起的火浇灭在了嗓子眼。
“你难道不应该先经得我同意吗?”我底气不足地说,仿佛做错事的是我。
“我调我给你打电话时的铃声,要经你同意吗?”
“……”他是怎么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的?
“哦对了,你买瓶酱油回来,用完了。”
季凡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人,没有之一!
纵然心中万般窝火,但回到小区楼下的超市时我还是乖乖地去买了酱油。生气归生气,酱油是无辜的,迁怒是不对的。
当我打开自家门走进去时,正系着围裙的季凡正翻转着锅铲,转过头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对我说:“回来了?”
我刚想应声,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怎么那么像夫妻之间的对白?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把我吓了一大跳。
“把酱油拿过来。”季凡催促道。
不得不说,季凡厨艺了得,香味阵阵飘来,让人想到《海贼王》里的香吉士。
我慢吞吞地把酱油递过去,顺手拈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一边吧唧一边竖起大拇指:“好吃。”
“那等会多吃点。”季凡又露出了春风得意的笑容。
我发现这厮真是个不称职的吵架对象,明明我还生气呢,他一个劲笑什么笑!
餐桌上。我闷头扒着饭,季凡突然歉意十足地说:“铃声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先问你的。”
他这句话硬生生地把我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这……这画风不对呀,他这是在道歉?他的字典里竟然有道歉这个词?我不会是幻听吧?
“额……你说啥?”我一副被雷劈到的神情。
季凡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道:“对不起。”
“嗯!”我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看在你真诚道歉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一次。如有下回,决不轻饶。”
“谢主隆恩。”季凡嬉皮道。
“是你唱的吗?”我夹了一根青菜细细咀嚼着。
“是,好听吗?”季凡眨着期待的双眼。
“还行吧。”我说。
其实岂止是还行,简直是好听爆了。我一直觉得上天不公,将所有特长都给了季凡,而我什么都不会,每每想到这,就让人想指天大骂。
高中时,有一次偶然间听到他哼歌,男低音轻轻地哼唱着五月天的《倔强》: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
我当时听呆了,感觉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歌曲。于是就缠着他,让他给我唱一首《甜蜜蜜》,但他扭扭捏捏跟娘们儿似的就是不唱。
所以我说他如今脸皮厚啊,恐怕连城墙都要望尘莫及。
季凡得到我的肯定后,就掏出手机播放完整的一首《想把我唱给你听》
想把我唱给你听
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尽情地开吧
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
谁能够代替你呐
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
幸福的晴朗的时光
……
季凡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和着吉他伴奏,飘飞在空气中,犹如一个个美丽调皮的精灵仙子在屋子里翩翩起舞。让人听了觉得心变得很软,很软。
“季凡,你这首翻唱歌放上网肯定会红。”我真诚建议道。
“不要,我是唱给你一个人听的。”季凡一脸邪魅地冲我挑眉。
我一口饭哽在喉咙,不禁悲从中来,季凡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其实季凡以前是极度闷骚的人。他也喜欢我,但死活不告诉我,十分沉得住气。最后还是我十分沉不住气地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自习约他去操场,美曰其名欣赏满天繁星,实际是为了表白。
犹记得那是一个夏末秋初的晚上,凉风习习,操场边的两排大榕树在灯光的照射下投下巨大的漆黑的影子,一簇簇叶子随风的吹动而发出沙沙的声响,影子也随之摇曳。我站在树影下,将羞涩的脸藏住了。他站在树影外,黄橙色的灯光将他冷峻的脸庞软化得煞是可爱。
我们对视半晌后,我努力压着小鹿般狂跳的心跳,深吸两口气,说:“喂,季凡,我觉得我喜欢你。”
说完后,我目不转睛地看他的反应,等待着他狠狠地将我贬低一番,说我自作多情。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一丝惊愕,也看不出欣喜,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仿佛我表白的另有其人。
当时四下无人,安静得我能听见季凡左手腕的白色链条表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声。我双目圆睁地望着他,他目光懒散,也望着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后,我想我人生第一次表白将要以失败告终了,于是神情郁郁地转过身,准备返回教室。
但他抓住了我的校服衣领,轻柔地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嗯,我知道。”
嗯,我知道。
你知道?我猛然回身,惊愕地抬起头,几近喊了出来:“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应该是从你经常偷偷看我,又或者是你经常在稿纸上写我名字知道的?”季凡说。
我唰地一下又脸红了,怯声问道:“那……那你喜欢我吗?”
季凡抬头望天,沉默了两秒,又低下头看我,郑重地点着头。
以前,他连俏皮话都不会说,现在真可谓是信手拈来。年纪大了,听到情话总觉得浑身不自然。其实我很想说,季凡,你还是一本正经点吧,我俩的前缘都过去那么久了,往后你就是我兄弟!
但我不敢,我怕他一怒之下就再也不给我做饭了,我妈暂时还不会回来,我终日以面果腹。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沉爆吃。我只好化悲愤为食量,继续埋头苦吃。
隐约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我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吃完饭后不等他催我就自觉去洗碗了。
洗完碗后我想起我正在研究的课题需要寻找资料,于是去书房里找以前的专业书。翻箱倒柜之后,我奇迹般地发现了以前和李艾用来消磨时间的跳跳棋!真是聊暗花明又一村,我还以为被我不小心扔掉了呢,害得被李艾骂了好几天的败家娘们。
我献宝似的捧着棋盘跑到正在看杂志的季凡面前,兴致勃勃地说:“来来来,咱们玩这个。”
季凡很无奈地看着我,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杂志。于是我俩挑了个阳光灿烂的地儿坐在地上“厮杀”。
我自以为我技术还不错,和李艾玩的时候,我五盘有三盘是赢的。
但和季凡玩情况完全不一样,五盘我就输了四盘!这还能玩儿哪!
“不对不对,我不走这个。”眼看着又要输了,我开始耍赖,我不管,我就是要拿回来。作为男人,他竟然也不让一下我这个柔弱的小女子,真是世风日下令人心寒!
又到我走了,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抚摸着大米的毛,大米眯着眼睛,特别乖巧。我看看我的弹珠,再看看季凡的弹珠,好惆怅。
“不对不对我换一个珠子走!”
好吧我又耍赖了!
后来我总算赢了几盘,和季凡打成平手,虽然我总是耍赖,但季凡也可以耍赖的嘛,我又没说他不准耍赖是不是,他就是太耿直。
往后的日子里我只要一想起今天下午两人一狗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玩跳跳棋的情景,就觉得很美好,是我一直想要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生活。
时间不知不觉又溜了两天,又是周六。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看书研究课题,翻页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李颂在微信上约我今天去水族馆。李颂回来好几天了,自从上次去飞机场接完他后就没见过了,我不忍心拒绝,况且,我也好久没去看海豚了。
恰逢周末,水族馆挤满了人,小孩子清脆的嬉笑声在甬长的走道里飘荡。我和李颂并排走着。
“哇,李颂哥,你看那只海豚,超级可爱!”我指着在海水中慢悠悠地游荡的灰蓝色海豚,兴奋地对李颂说道。
我喜欢海豚源于高中时看的一部名叫《一只海豚的故事》的电影,当时感动得我泪流满面,从此对海豚的喜爱一发不可收拾。
“是很可爱,和你一样。”李颂笑脸盈盈地看着我。
“哈哈,谢谢夸奖。”
我把脸贴在玻璃壁上,看着里面的鱼儿成群成群地游,各种颜色的鱼组合成一条五彩斑斓的“彩虹”,美丽极了。偶尔一条鲸鱼唰的一下冲过来,把鱼群打散,吓得我赶紧躲远点,生怕它会冲破玻璃出来咬我。
“李颂哥,伯母给你安排相亲了吗?”
其实我也是有颗八卦心的,不过和李艾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没有,”李颂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因为我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哇,李颂哥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的?竟然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真不够意思。”我咂嘴道。
“等过段时间我就告诉你。”李颂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好吧。”我不再追问。
后来我饿了,于是我带他去我很喜欢的那家火锅店涮火锅。一口气点了很多菜,吃的过程中,李颂不停地给我夹肉,他总是很照顾我,像一个任劳任怨的体贴的大哥哥。
我们呼哧呼哧地吃到一半时,季凡突然半道杀出来,阴沉着脸问我们在干嘛。
他这个问题让人不知作何回答,难道我们吃得不够明显?我指着鸳鸯锅,礼貌地说道:“吃火锅啊!你要一起吃吗?”
季凡对我翻了个白眼。
“伊伊,这位是?”李颂不失礼仪地问。
“李颂哥,这是季凡,我高中同学,”我连忙跟李颂介绍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冷面大神,又转过头看着季凡道,“季凡,这是李颂,李艾的哥哥。”
季凡居高临下地向李颂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戒备。我总感觉季凡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和李颂扭打起来,年轻人千万别冲动,你打不过李颂的,人家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少年了!等会分分钟就能把你废咯!
现在的场面有点尴尬,季凡上演着变脸大法,我不敢说话,李颂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羊肉烫熟,再默默地放到我碗里……
我看到季凡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我干咳两声,战战兢兢地问道:“要不你坐下一起吃?”
我纯属好心提问,毕竟他给我当了这么久的伙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火锅我邀请他一起吃也是我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
但是他并不领情,瞥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高挑魁梧的背影。
好样的!绝交友尽!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李颂说道,“别理他,我们继续吃。”
吃完饭后我气冲冲地回到家,气冲冲地趴到床上,气冲冲地睡觉……
—我把我唱给你听,用我最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不知睡了多久,原声版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有气无力地拿起摸到手机,滑动接听。
“喂,伊伊,你打扮好了没?我去接你。”李艾略带亢奋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到我耳朵。
“打扮什么?”我疑惑地问着。
“梳妆打扮啊!你该不会打算素颜去聚会吧。”李艾大叫着。
“难道我素颜很丑吗?”
“不丑不丑,但是我们要的不是不丑,而是比她们都美。”
“我不去聚会。”我终于自己找回了重点,并再次表达了我坚定不移的立场。
“我不管,你不去就是不爱我,我就死给你看!”李艾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那你去吧。”我啪地把电话挂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每每我不答应去哪里时,李艾就用这招,一般情况下我都会配合她。但这次刚巧赶上我心情不好,且完全不想看见季凡。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李艾做着鬼脸的大头像在手机屏幕上亮着。
我没接,不想接。
又响了两次后,李艾终于放弃了,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我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我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漫天狂沙,烈日炎炎。我光着脚,走在发烫的石子路上,尖细滚烫的石子搁得我脚底板生疼。放眼望去,没有一片绿洲,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后,发现还是在原地。我开始口干舌燥,脚疼得寸步难行。正当我以为自己要渴死在沙漠里时,李艾腾云驾雾出现在我头顶,她两手捧着一杯水,笑脸盈盈地问我:“想喝水吗?”
“想!”我不假思索地说。
“那你答应我。”她继续说。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急切地伸出手,“把水给我。”
“那你醒来吧。”
醒来?我满是狐疑,正想追问。耳朵却突然被揪住,“啊”的一声,我睁开眼睛。发现李艾正一脸奸笑地看着我,“呐,喝水吧。”
我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杯,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梦啊。”
“喝完了?起来换衣服吧。”李艾拍拍的我肩膀。
“换什么衣服?”我抬起头,正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还有,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不接我电话啊,所以我就只好杀过来咯,”李艾顿了顿,又继续说:“快起来换衣服,你可是答应了我的。”
“我那是做梦!”我气呼呼地反驳道。
“那也是答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对不起,我是小人。”
“小人一言八马难追!”李艾抢过水杯放在桌子上,一把掀开我被子,将我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