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明星，我的丈夫》晗霈

22、晚餐

　　曲述上楼脱了西装，套了件毛衣便下楼来，看见蔷薇还穿着羽绒服坐在那里，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的样子，“大衣脱了吧，这屋里又不冷。”
　　“哦。”蔷薇犹豫着应道，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要提出离开这里，这可不比在饭店吃饭，危险系数实在太高，“那个……”
　　“可以吃饭了。”保姆手捧着汤碗，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的说。
　　“我们先吃饭吧，你也饿了。”曲述紧接着对蔷薇说道，“来，餐厅在这边。”
　　无奈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挨到曲述身边，伸脖向里面瞄了一眼，餐厅不大，一张四人桌摆着五六个菜，有荤有素，外加上刚刚摆上的冒着热气的汤，虽说不上多隆重，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足够丰盛了。真饿呀！蔷薇肚子响了一小下，她赶忙低下头，不敢抬头，怕又看见曲述微抿嘴角的表情，期待他没听见。
　　实际上，不光曲述听到了，就连正在摆碗筷的阿姨也听到了，不过二人还是好心眼的保持了沉默，“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收拾好了。”
　　蔷薇猛的抬头，张大嘴巴，眼看着保姆高兴的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见她抱着大衣，飞快的从大门出去了，整个过程还不到十分钟，花磕磕巴巴的问：“她怎么走了？”
　　“她不住这里的，都是早上来晚上走。”
　　“那怎么跑得这么快？”跟逃似的。
　　“让她早走还不高兴啊？当然跑得快了。”曲述领头走进餐厅，拉开椅子看着花。
　　蔷薇硬着头皮走进去，坐下，看曲述挨着自己坐在相邻的位子上，不自禁的全身肌肉又收紧了一次，“那这里平时就你自己一个人独住？”连保姆也只请个上白班的。
　　“嗯，家里多住个人，总是不方便的，再说，我也习惯独住。”
　　不方便？蔷薇思想不纯洁的联想了N种不方便的可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成年男人嘛！
　　“帮我盛汤。”一只碗递到蔷薇面前，后面是曲述无公害的笑容，“蔷薇。”
　　蔷薇不情愿的接过碗，白了他一眼，“干嘛不自己来，又不是我离得更近。”汤碗摆在中间，到两人的距离是一样的，干嘛使唤自己啊，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动手盛了递给他。
　　曲述接过放下，伸手给蔷薇盛汤，忽略掉花的白眼，自顾自的说：“早想好了今天请你吃饭，早上你说让我定，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在家里吃，两个人也用不着铺张，我家阿姨手艺不错，你尝尝看。”说着，把汤匙放进她的碗里，“你不会觉得太简单了吧？”
　　蔷薇无语，不吃就是嫌人家家里吃不够隆重，好像自己只想下馆子似的。“不会……我只是没想过会到你家里吃饭，毕竟……”孤男寡女的。
　　“别想太多，我知道这样做是有点儿突然，但要是提前告诉你，你也一定不会答应，索性就先斩后奏，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
　　低头喝汤，蔷薇不语，多来几次？才怪哦！“汤不错，很好喝。”
　　曲述知道花不满意，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晚饭吃得沉闷，尽管蔷薇很饿，还是只吃了不多的东西，不知道自己这样对曲述一再让步是不是对，是不是太没原则了一点儿，这样下去会不会让自己的底线越来越宽，会不会发展出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她可不想，至少目前。
　　“不合胃口吗？你没吃多少东西。”
　　“不是，菜都很好吃。”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胃口不错。”
　　“那是因为在外面。”蔷薇脱口而出，想了想，还是说了吧！“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会觉得不自在。”
　　曲述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沙发那边坐吧。”
　　“嗯。”站起身离开餐厅，蔷薇走回客厅，站在屋子中央打量着四周的摆设。都说从家居的装饰可以看出主人的个性和品味，蔷薇虽然不懂这些，但还是可以感觉出曲述偏冷硬的个性，到处都是直角，黑白两色形成强烈对比，没有一丝中国风格，全部欧化，他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应该算是个完全的现代人了。
　　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唯一的亮色吸引住了，是一束明黄色的非洲菊，和曲述第一次到花店时买的花一样，花很新鲜，插在细高的水晶花瓶里，很灿烂的一大把。他为什么偏喜欢这花呢？尤其是和这里的风格如此不搭调的明亮色。
　　咖啡的香味飘了过来，曲述端着两个杯子走出来，递了一杯到花面前，“尝尝看，我的手艺也很不错。”
　　接过一杯，凑近鼻尖，深深的吸了吸气，果然香味够浓郁，应该是好咖啡，“有糖吗？”
　　“有。”曲述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拿出了放着方糖的盒子，“前些日子新买的，没有放在罐子里，因为我平时也不放糖，所以很少用到。”
　　“我喜欢加很多糖，怕会苦。”蔷薇打开盒子，一口气加了四块糖在杯子里，知道自己有点儿暴敛天物，“有点儿没水准是吧？”
　　曲述微微一笑，“我倒不觉得，如果是为了追求所谓的水准，而勉强自己去接受不喜欢的口味，那才是没水准的表现，简单，直接，才是最可贵的。”他喜欢苦涩的滋味，苦涩可以让他保持警醒的头脑。
　　“云飞接受不了咖啡，他只喝茶，和他比起来，你可以说是个成功的现代人。”搅匀了杯中的液体，蔷薇抿了一小口，一张嘴谈到的却是云飞。
　　“我和他不同，他是养尊处优的王府世子，没有经历过一丁点儿的坎坷和挫折，是在蜜罐里长大的，过去对于他来说，全部都是美好的回忆，他自然不愿意舍弃，而我就不一样了。”
　　蔷薇点点头，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咖啡煮得很好。”
　　微微一笑，“我说了我手艺不错的，喝吧，聊会儿天，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听到曲述主动说会送自己回去，花安了安心，“那就聊聊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吧？我也很好奇。”
　　“当时，真的很艰难。”放下杯子，曲述用手抵着太阳穴。“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钱，没吃的，没地住，连张身份证都没有，身上穿着稀奇古怪的长袍，别人以为我是精神病，会有人丢吃的给我，像对流浪狗那样。”曲述好歹也是太子，何其骄傲的一个人，那段经历不堪回首，连基本温饱都没法保障的时候，尊严，去哪里找呢？
　　“在桥洞下蜷缩了几日之后，我下了狠心，典当掉了从小带在身上的龙纹玉佩，因为找对了买家，也因为玉佩足够贵重，我得到了十万块钱，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被骗了的，因为在一年前我找他买回玉佩的时候，付出了相当于当初二十倍的价钱。不过还是该感谢那个人的，不然，我也许就冻死在桥洞下了。”
　　蔷薇想起自己家河边的桥下总是有流浪者在点垃圾取暖，实在无法把眼前衣着考究，住高档别墅，开拉风宝马车，在写字楼做高级白领，把咖啡煮得香浓四溢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但如果没有赚钱的能力，也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买衣服，租房子，住在当时的城乡结合部，平房，三百块钱一个月，要自己动手生炉子，吃最简单的，穿最平常的。我把所有的钱全用在了报各种各样的补习班上，甚至，为了在这个大城市里出行方便，我还学会了骑自行车，买了辆四处乱响的二手车，怀揣着地图，在北京生存下来。”
　　“你都学了些什么？”蔷薇问。
　　“什么都学，那时候我就像台机器一样，拚命的把懂的不懂的、有用的没用的吃进肚子，你相信吗？我甚至还考了高低压电工本。呵呵，根本就不知道那能干什么用，连物理都不知道为何物，居然就考取了。”曲述自嘲的笑了笑。
　　蔷薇也笑了，曲述当电工？不可想象呢，“后来呢？”
　　“说起来也惭愧，我的文凭一开始是买的，我的身份也是假的，然后我就拿着这些买来的材料去四处求职，我做过中介，当过业务员，跑过腿打过杂，几乎什么都做过了。”
　　“一边打工一边继续学习，后来我进了现在这家公司，老板很欣赏我，就像千里马也要有伯乐一样，两年间我在公司里扶摇直上，从业务员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有车有房，小有积蓄，真材实料的学历，货真价实的身份，现代人拥有的，我一样不少，甚至还要好过大部分人。”
　　“是啊，最起码你比我就强太多了。”蔷薇点点头。
　　“不一样的，这之间没有可比性，做管理工作尤其是管人的事，本来就是我从小到大学习的，被要求具备的能力，是我的强项，如果连这都做不好，我这个好歹做过太子的人岂不是太失败了？你不一样，没有生活压力，没有家仇国恨，不一样的。”
　　“听上去后来你很顺利的样子。”
　　曲述微微一笑，不顺利的地方太多太多，但忆苦思甜又不是他的作风，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平时自己是从不回想过去的，只是今天，同样的日子，同样的大风，同样的寒冷，才勾起了他的往事，“还好。”
　　蔷薇淡淡的，是啊，怎么可能顺利的了呢？自己又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