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师难当》崔小顺

12、Chapter.12

　　回巡一周，状况还真不是普通的多，看着搞怪层出不穷，啥花样都有作画方式。姚新内牛满面——果然孩纸的想象力是正无穷的么？应该欣慰地表示天朝大步跨过想象力贫瘠的关卡，直接冲向诺贝尔奖不回头了么？

　　╮(╯_╰)╭额……

　　姚新无奈了，三步跨做两步直接跃上了讲台，“砰砰”地敲响了桌子。
　　“看过来，看过来。”
　　“通通不要画了，看过来，这节课不交作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交也罢，免得老子难交代。
　　等全班几十双眼睛都瞧了过来时，姚新拍手宣布：
　　“这节课，你们就练习画手表吧，手表总会画了吧？”
　　别告诉老子你们不会。尼玛，平时你们哪个手上不是画了一串的。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绝佳的主意，极大地发挥了他们自主创新的精神。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各式各样的手表琳琅满目，姚新自认叹为观止。
　　“老师，你看，这个是我画的。”
　　“哎，不错。”三角形，挺有创意的。
　　易知雄满意地笑了，姚新欣慰地笑了。
　　一时之间，师生和乐融融。

　　当然，和谐风的背后，矛盾也是有的。
　　在姚新不能察觉之处，烽火正悄然燃烧……
　　姚新才转身，易知熊便得意地像程义示威了，看！老师表扬我来着呢。
　　程义狠狠地咬了咬铅笔头，在上面嗑了几个牙印，啐了声，“无聊。”

　　“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画一只手表？”
　　“胖胖熊”刘江宁伸出他那白花花肉呼呼的手臂拦住了姚新的去路。
　　他心仪老师手中那只红笔已久了。上次和程信又是吃纸又是吞铅笔芯的就是为了争夺一只红笔。
　　姚新愣了片刻，笑道，“可以啊。”

　　两线一圈，“胖胖熊”白花花的手腕上，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手表像刺青一样附在皮肤上，那不小心画岔的线条被粗鲁地抹去，血淋淋的一片，触目惊心。
　　真是丑得可以，姚新觉得自己在作孽。
　　“好了。”怎么着也算勉强完成任务了……
　　“谢谢老师。”
　　刘江宁喜滋滋道谢，道谢完毕就晃着手腕到处显摆。

　　“老师，我也要。”
　　“我也要。”
　　……
　　众人眼红了，纷纷离座杀了过来，那阵势堪比师奶疯抢特价柴米油盐酱醋茶。
　　每个人都怕落后了，乱哄哄的一团围着姚新扒裤腿。

　　姚新瞬间有种蚂蚁大军上身的惊悚，浑身一僵，彻底被吓倒了。
　　平时那群远远一瞅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小鬼，就像吃错药一样，拼命往他身上挤。擦！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抢手鸟？
　　他妈的天知道他有多想一把甩开这群树袋熊。但前提是他敢——
　　可惜……就算借姚新一百个胆，在那群祖宗面前，他就只有装装孙子的份。嗷呜~T T
　　姚新动都不敢动，就怕一不小心就磕着碰着哪位小祖宗了，自找倒霉。他只能扯着嗓门穷嚷嚷：“不要挤。排队，排队听到了没？不排队，谁都不给画。”
　　小鬼们都是机灵鬼，得了势就好，马上应声排队去。
　　不过……争强好胜的宝宝们会乖乖排队才怪！
　　你推我挤了数番争不出个输赢，最后在姚新头暴青筋、目露凶光的情况下，他们的“队伍”才勉强具备了雏形。因为进水楼台的缘故，程信抢了个先。
　　“我要画三角形的。”
　　“画哪？”
　　“这里、这里。”
　　“好。”

　　说动手就动手，姚新本来就没有艺术细胞，直接抄笔就上。
　　神马酝酿，神马构思都是浮云~
　　姚新一动手，那群小脑袋又挤了上来，搞得姚新浑身不自在。
　　“散开，都别挡着。你们挡着，让老子……嗯、让老师怎么画啊？”姚新一急就说错话，差点咬到舌头，操！
　　最悲剧的是，这些话还白说了。
　　小鬼们散开不到两秒，觉得没危险了，又爬了回来。
　　姚新就觉得身边的小脑袋就像雨后春笋似的，越冒越多……彻底无奈了。
　　算了，挤啊挤啊，也就习惯了╮(╯_╰)╭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那光淡淡的，柔和了视线。
　　A班课室里，几个小头颅挨着挤到姚新跟前，睫毛扑闪扑闪，静静地看着姚新画手表。
　　不时有几声赞赏参合其中：
　　“哗~老师画的好漂亮哦！”
　　“很特别的手表，我也要。”
　　……
　　某人咧着嘴，被捧得分不清事实、找不到北了。
　　废话！要你说，想当年，老子画手表可是一绝，老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以下省略三千），总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齐齐陈尸在小鬼手臂上，扭曲得蚯蚓一样的手表沉默了。
　　真相总是沉默的。

　　人抽风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时间轮轴转到16点35分，放学的时刻来了，冲杀在前充当人体盾牌的时刻又到了。
　　姚新看着门口群情汹涌的家长们，烦恼了。

　　平时都是助理老师韩美英和家长们寒暄，负责那群小鬼“分发到户”的工作，他从头到尾都在一旁打酱油，偶尔点点人数打打手下。以至于到现在，他还认不出那些家长哪个打哪个，除了个别穿着打扮极具代表性的。
　　卧槽！偏偏近段日子事故频发，幼儿接送工作管得特别严，必须见到家长才放人。

　　姚新眼睛一个劲儿地往B班那儿瞟，打算来个现场取经。

　　“董美美——”
　　“在——”
　　队伍里一个小女孩应声出列，头上扎的冲天辫散开了不少岔，领巾也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是和谁耍成这模样。
　　林素霞笑着摇头，旋即弯下身帮小女孩整了整衣领好，摸摸她的小脑袋嗔道，
　　“你看你……回去可要好好做作业，不要光顾着玩。”
　　小女孩吐着舌头，低着头扭捏地应了声。
　　林素霞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出去，把她交给门口的家长。
　　随意寒暄了几句，如此一趟工作就算圆满结束了。

　　这不是……挺简单的嘛。
　　姚新领悟能力强得很，抖了抖胳膊，当场来个现学现卖。

　　“程信——”
　　“在——”
　　程信从队伍里扭了出来，这会还冲着班内群众做鬼脸。
　　姚新不客气地敲了敲他那小脑瓜，恶声恶气地道，“你看哪？看门口——”
　　程信委屈地抱着小脑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姚新。
　　姚新知道接下来的流程是把人送回给家长他就完事了。可他看了一眼门外叠浪似的家长，还真没发现哪个长得和程信像。
　　靠！老子就不信老子低能到连找个人都找不着。
　　姚新的眼睛转啊转，鼓着一股狠劲在程信脸上和家长堆不断寻找相似点。
　　几番努力付诸流水……
　　姚新的眼神更狠更厉了，看人就像在下刀子。

　　程信被他那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盯得莫名其妙。
　　难道不是妈妈来了，才叫我出来的么？
　　莫非是叫我出来罚站，杀鸡儆猴维持队伍纪律的？

　　这厢，程信歪着脑袋在那里嘀咕揣摩。
　　那厢，姚新怨气冲天。

　　擦！你小子基因遗传就不能再明显点么？
　　姚新有股冲动，把程信扔到门口叫卖，谁的孩子啊！快来认领。
　　如此，省心省力多了。

　　偏偏这明摆着就是扇自己的耳光，低能、眼挫、无能……
　　于是，极其无奈地……
　　姚新清了清喉咙，实行方案二：曲线救国，俯在程信耳朵低声道，“仔细看门口，看到你爸爸妈妈了吗？”
　　程信踮起脚尖、拉长脖子梗着跟鸭脖子似的，努力了一会，道，“老师，我看不到。”那声音还真有点委屈……
　　“天天向上”的不锈钢自动门虽然不高，但绝对比这些小鬼高出两个脑袋。

　　姚新也懒得说废话了，下一秒，直接把程信扛到肩上。
　　“看到了没？”
　　程信坐在他肩膀上过了把威风凛凛的瘾，才松口道，“看到了。”
　　“在哪？”
　　“那——”程信伸出手指给他当向导。
　　姚新瞧程信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冲自己点头打招呼。
　　靠！姚新想长啸一声。
　　老子之前他妈的就是找错方向了，程信男生女相，长得像他妈，他却往一群纯爷们那儿找，这不是关帝庙里求子，踏错了门么？操——

　　送走程信那瘟神，下一回的寻亲大战，姚新长心眼了。
　　男的女的通通都瞧了个遍，鼻子、眼睛、头发……一个特征都不漏。
　　天然卷发稍、眯眯眼……这不是和“一只熊”同学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嘛？！
　　姚新来劲了，在两个目标人物脸上来回看了几下，当下拍板。

　　“易知雄——”
　　“在。”
　　“一只熊”同学得意地冲程义扬了扬下巴，咧着嘴巴神气道，“我赢了。”说着拽紧了书包走了出来。
　　程义不屑地撇过头去。切，谁和你比这个，有本事你掰手腕赢我——

　　2分钟后，笑容就从易知熊脸上转移到了程义那儿。
　　“哟？！不是回去了，怎么又回来？”程义偷笑着给他一拐肘子。
　　易知雄气鼓鼓地把他的手拍了回去，高傲地抬起下巴“你管我，我爱走就走，爱留就留。”
　　程义笑得更欢了。
　　哟，小样儿，还拽咧？
　　明明就是一杯普通乌龙茶，装什么功夫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