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婉兮》九月问水

18、清明节

　　春事阑珊，冷雨飘落，每年春意将歇的清明节，总给人平添几分伤感和悲情。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绵绵，昨天已经下了一夜，清晨醒来时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婉婉卧室的窗外种了两棵泡桐，经年岁月，枝繁高耸，透过她卧室的窗户看出去，紫陌相间别样朴野，散发着恬淡的味道。

　　虽然春雨如丝并不狂暴，但是原本满冠怒放的桐花，今早起来还是落了满地，在骤降的气温里凉凉的躺在地上，比不上杏花春雨的温润，桐花春雨满是料峭荼靡的美。这样的景致，婉婉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了，回国后的第一个春天，到处都是儿时的味道，让她觉得又欣喜又伤感，难能可贵的伤春了一把。

　　今天她和新晋男朋友覃队长约定好了一起去给她老爸扫墓。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覃铭清给她发了信息还在过来的路上，等人的间隙，婉婉把自己小时候就很喜欢的“二十四番花信风”，一字一句的教着诺诺，当教到“清明：一候桐花、二候麦花、三候柳花”的时候，门铃响起，婉婉瞬间蹦跳起来一溜风一样的刮到门口，开门就见到一身便装的男人气宇轩昂的立在那里，娇媚的小脸上笑意妍妍。

　　“你来啦。你先进来坐，我去拿东西。”

　　覃铭清看着门内的姑娘，心里想着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姑娘，进门坐在客厅里和肖爷爷闲聊着，诺诺也热情的扑了上去，坐在覃铭清身边问东问西的。

　　婉婉穿上外套，手里捧着一大束的向日葵走了出来，“爷爷，那我们就出门啦，一会儿回来一起吃午饭。” 覃铭清见婉婉走出来站起身自然的接过婉婉手中的花束，婉婉顺势上前挽着覃铭清的胳膊，笑的一脸的甜言蜜意。本来就漂亮的姑娘，笑起来将原本的颜色又提升了几分，让他看的慌了眼睛。

　　“妈妈，诺诺也要去。”诺诺小可怜一样的抱着婉婉的大腿，一副不会撒手的样子，婉婉轻轻的弯下身，将小家伙搂在怀里，亲了两口，“ 妈妈好不容易去和覃叔叔约会呀，诺诺你要来当电灯泡吗？”

　　诺诺：“……，妈妈你这是重色忘儿。” 婉婉一愣，之前诺诺还很喜欢她和覃队长在一起，现在看上去虽然也是喜欢的，却又有些怨念的样子。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昨天她带着新出炉的儿子去找一一玩，两个小家伙很是投缘，窝在一一的房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看来是一一那个鬼灵精教了诺诺一些乱七八糟的。

　　婉婉不知道的是，韩一一小朋友言传身教给诺诺上了一课。当时的情况是这个样子的，又过了两个生日，已经五岁的一一小朋友根据自己这两年的生活经验，在和诺诺讨论有爸爸的好处和不好的地方。

　　“没有爸爸的话，妈妈工作会很辛苦，还要照顾我们，但是妈妈都是我们一个人的，我们想要和妈妈一起睡就和妈妈一起睡，如果有爸爸呢，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还可以和爸爸谈一些只有男人之间可以说的事情。唯一不好的就是爸爸总是占用妈妈的时间，会和我们抢妈妈，老男人都是小气的不要不要的。”

　　想到自从爸爸妈妈结婚之后，自己就没有和妈妈睡了，一一就忍不住撇着小嘴，心里一阵腹诽，虽然他是男子汉，但是他还小呢，哼，爸爸就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每次睡觉之前他明明是睡在妈妈的怀里，但是每一次晚上醒了要喝水，他的房间都只剩下他自己，妈妈又被爸爸拐走了。

　　“额，诺诺，这句话是不是一一教给你的呀，小孩子家家的，不可以乱用成语哦。乖宝贝，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蛋糕。”婉婉把小家伙亲了又亲，然后拉着男朋友出门。诺诺怨念的看着把自己丢下的妈妈，溜回房间去和一一视频，他需要安慰。

　　……

　　雨水刷过的青石颜色如墨，灿烂的太阳花在阴郁的天色下变得明丽的更加浓烈，墓碑上的男人穿着警服，英姿飒爽，嘴角的笑给人铁汉柔情的感觉，最主要的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看来婉婉那双清澈的明眸是在这里继承来的。

　　“爸爸，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我给你带来一个人，我身边这个帅哥，是我新交的男朋友，他叫覃铭清，和爸爸一样是个警察。老爸，我们是不是很般配呀。” 婉婉重新挽上男人的手臂，脑袋枕在男人的肩膀上，春雨湿寒，她素手和脸蛋上的肌肤因为曝露在空气里，沾了雨气，冰冰凉凉的，贴近男人身边的时候，一阵暖意袭来，鼻翼间是淡淡的洗衣皂的味道，婉婉觉得她都可以想象到那层衣服下彰显着生命力的矫健，以及那层肌肤下流淌的炙热的血液，让她不自觉的贴上去，遵循心意的蹭了蹭。

　　“最近还有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爸爸，我捡到一个儿子，叫肖辰诺，是个白白嫩嫩的萌娃()。。。。。。。”

　　覃铭清一手持伞，站的笔直，听着婉婉一句一句说的平缓却富有情感，感觉到婉婉依偎在他身边的温度，空气里有雨水打湿地面散发出的泥土的芳香，还有一股淡淡清冽的甜香夹杂其中，心头萦绕，让他心驰。他知道那是婉婉身上的味道，每次和她在一起时都会弥漫在他周身的空气中，让他越来越喜欢。垂首视线描摹过她的眉与眼，划过挺翘的鼻梁，定格在一张一合的樱粉上，素齿朱唇，圆润饱满，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如他看见的一样Q感甜美。

　　婉婉叽里呱啦说的认真而忘我，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臂弯里还挽着一个人，察觉到身边人的寂静，抬眸看见的就是覃队长专注凝视自己的神情，那双眼睛中倒映着她的样子，不似以往清冷明亮，倒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薄雾，有些飘渺有些幽深，而在这些的深处，婉婉觉得自己看见了眷恋，这样的男人柔和而温情，让人觉得这样被他注视着是件万分幸福的事情。婉婉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她第一次觉得男人可以这么性感诱人。

　　于是，被美色所迷的婉婉，轻轻地踮起脚尖，一手撑在男人的胸口，借助着男人的支撑，吻了上去。她的唇温凉，他的唇炽热，娇软的触觉并不是她想想中的干涩浅薄，不由得嘟起嘴巴又啄吻了一口。男人愣愣的睁着眼睛，让她亲的有些分心，于是腾出一只手罩了上去。

　　远远的淅沥雨幕中，艳红色的雨伞下气氛浪漫唯美，如果背景由墓地换为花树就更和谐了。覃铭清没有想到自己上一刻还在想像的事情，下一刻就梦想成真。当他视线锁定的樱唇在他眼中渐渐放大最后肌肤相贴的时候，他的脑海有瞬间的空白，接着一个凉凉软软的触觉覆盖上他的双眼，他能感觉到自己闭眼时，睫毛擦过对方细嫩的掌心，唇上传来的触觉变得更加清晰，那甜美的味道透过他嘴上的肌肤直击他的心脏，是他想象不出的甘蜜，手臂自发的揽在婉婉的腰间，刚要沉醉其中，一声痛呼传来。

　　婉婉一手贴在覃铭清的胸口，另一只手从对方的眼睛上拿下来掰着腰间的手掌，她有种腰断了的错觉，等男人察觉到不对劲放开手，她打开毛呢大衣，撩起内里的衬衫，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冷冷的空气，汗毛竖起，接着两个人就看见了那纤细白嫩的腰肢上有一片红痕。

　　婉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覃铭清，“覃队长，你弄疼我啦。” 那控诉的小眼神看的覃铭清一阵心虚，他刚刚太激动一时没有控制好手劲，那细嫩的肌肤上浮现的手印就是他失控的结果，伸手想要揉揉，结果刚触到一手滑软，又是一声吸气声让他瞬间收回了手。

　　“很疼吗？”得到肯定的回答，覃铭清心里有些尴尬又有些疼惜，“我下次会注意的。不会再弄疼你了。” 等到这样的保证，婉婉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喊疼，想要多享受一下男人那怜惜自己的样子，只是听到这样的承诺，她再也装不下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覃队长，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呀。”

　　“可爱？” 覃铭清觉得这个词怎么都不会用在自己的身上的，可是看着她貌似是因为自己而笑的开心的样子，他也跟着放柔了神色，嘴角不自觉的抿起，眼中是他并未察觉的柔情宠溺。

　　回去的路上，婉婉的心情很好，觉得自己的男朋友长得真好看呢，想到刚刚男人弄伤自己时那尴尬小心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然后有什么说什么的婉婉轻轻的来了一句，“覃队长，刚刚的吻，你是什么感觉？”

　　见他专注开车没有回答，但是周身的气场明显紧绷了起来，料到羞涩的覃队长不会回答，婉婉心里因为男人的小傲娇觉得酥酥.痒痒的，自顾自的接着说着，“没想到男人吻起来是这种感觉呀，虽然跟女孩子的感觉不一样，但是暖暖的，软软的，感觉很不错……啊，怎么了？”

　　又一次被突然靠边停车闪了下小腰的婉婉一脸莫名，伸手将甩到前面的头发顺回耳后，只是疑问刚刚问出来，就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睛，刚刚还撩人撩的happy的婉婉反应心中叫苦，又是这个寒冰一样的眼神，太虐心肝了。

　　“你亲过女孩子？亲过几个？” 覃铭清拿出了一贯审问犯人的神色庄穆的质问着身边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然后见婉婉怯怯地举起一根手指，老老实实的交代着，“只有颜颜一个，而且只有一次，我发誓那个时候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