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穴遗事》楈镜

7、第 7 章

　　我走在南禺里，看着那些凡世的玩意时，越发地想念起丹穴各处的风物起来。
　　说来也是，距离我离开丹穴已有许久了，——或者换句话，距离我失踪已有许久了，但却仍旧不见丹穴来寻我的人。
　　我当然不会怀疑我在父君和哥哥们心中的位置低到他们不会差人来寻，那么只剩下要么是因为我没有神力由此他们失了我的凤族身份的指引，至今未寻到我，要么就是梧桐果被盗梧桐被损，丹穴在一团乱的情况下无法顾及我这个失踪的而且是失职的帝姬的这两种解释。
　　我坐在一处茶楼里，兴致缺缺地听着评书，这样想，忽然就觉得失落起来。
　　如今我身在凡世，无法得到消息，也不知道丹穴现今究竟是什么情状。
　　我正颓废着趴在桌上敲着茶杯，一个人影忽然就笼罩了过来，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没有空位了，与姑娘一处，希望姑娘不会介意。”
　　我继续趴着，听见坐在我对面的人影开口，是一位女子的声音。我抬抬眼，终于撑着自己坐起身来，四顾一下，诚然如她所说，除了我这的确没有什么空处了。
　　我点点头，算是默许了面前的白衣女子继续坐在我这一桌行为。而此时她亦已自顾自取过我的茶壶斟了一杯饮着了。
　　“这茶果真比不过家乡的风味来。”她放下茶杯，对着我开口，眼中隐隐有些怀念的神采，估计是坐了我的位置又喝了我的茶，而若不挑起一个话题来打破沉默会显得我们这桌十分尴尬的缘故，所以她才这样说。
　　不过坐在别人的茶楼里这样贬低别人的茶，真的好么。
　　我隐秘地四下看看，十分庆幸附近没有侍茶的小倌。
　　既然对方先开了口，不接话未免显得无礼。我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姑娘既已是在外乡，徒念故居也是无益。”
　　对面轻笑了一下，举杯以茶向我遥寄。“姑娘真是胸怀浩荡。”
　　“哪里哪里，”我继续大言不惭谦虚着，“不过也同姑娘一般离家，微有感触罢了。”
　　其实说到这也确实是我的实话，再念丹穴确于我无益。如今我身在凡世，封印也无从解起，能不能回到丹穴都得另说。
　　想想委实心伤。
　　“这样说来不知姑娘是何许人”我收拾好神情之后带笑开口。
　　“呵，光顾品茶，竟然忘了自我介绍了。这里陌椋，...一个...不足称道的地方出来的人。”陌椋笑笑，神情却略显落寞。
　　“能得你称赞茶的地方，定不会这般，”我笑笑，“陌姑娘想来是谦虚了。”
　　陌椋也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其实我如何看不出她说的话里半真半假。如何是不足道也，只是是她不想告诉我罢了，而谁又知道她告诉我的名字，一定是真名呢。
　　“姑娘你呢，还未请教姑娘贵姓”在开始显得尴尬起来的沉默里，她及时说。
　　“陌姑娘客气了，我免贵姓凤。”我答着，却也只是取巧地只回答了她的或许仅仅是出于礼节的询问的姓氏问题，而并没有按照平日里回答此问题时的礼仪，说完自己的名号。
　　她亦没有纠缠，只是在听见凤这个姓氏后愣了瞬间。
　　凤这个姓在凡界应该不是不常见才对，我暗暗思量着，然后听见凤椋接着礼节性地问到，“那不知凤姑娘是何处的人姑娘说自己也是离家的，凤姑娘大约不是这的人吧。”
　　“哦，”我点头，“诚然我不是这的人。”
　　然后我学着她的样子：“家乡小小地方，委实不值得称道。”
　　陌椋失笑，“凤姑娘是在指责我先前未告诉你我的故居吗。”
　　我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瞟着楼中的正说得兴头上的说书人。
　　“不是我不告诉姑娘，只是凤姑娘也断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她极其轻地叹了一口气，续着，“如果凤姑娘真的想知道的话。丹穴，那是我来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