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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待□空拾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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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云蓝已赶至东风城。
东风城近皇都,北方的气息使得九月的东风城寒入肌骨。
大街上摆着几个清冷的滩头,来来往往的人皆是缩着脖子压着腰,看不清表情,往前行走。
没了暖玉,牵着马走在大街上的月云蓝突然觉得,冷极了。
东风城是月云蓝让月家扩展的一块跳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风白夜挑这里动手恐怕也是太熟悉了月云蓝。
月云蓝知道自己的责任,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为它放弃自己的一切?
所以他拼命忘记无法忘记的,拼命躲避,拼命用冷然决断来掩饰自己的犹豫不决。
现在退无可退,只能面对了。
其实风白夜并没有下狠手,月云蓝知道,所以仅花了五天时间他就妥善了东风城的事务。但是他并没有回去,他知道风白夜想与他有个了断才出了这样的计策让自己过来,所以风白夜定然会找他。
月云蓝是想逃避的,可是,风白夜那样狂傲的人都想面对,那么他,也不能逃避更是逃不了了啊!
果然不出二天,风白夜来了。
“出月居”,月云蓝与风白夜面对面坐着,桌上一壶茶,冉冉冒着暖气,屋里仅两人,说不清的冷清与沉默。
风白夜一瞬不瞬看着月云蓝,自己面无表情,却想捕捉月云蓝的每一丝表情。
迎着风白夜复杂的神色,月云蓝无法再冷漠,他苦笑了,声音有些暗哑,他无力地叹道:“为什么呢?”
风白夜许久开口,冷断的声音里有那么丝压抑,他自嘲道:“放不下,忘不了,躲不过。”
月云蓝掩饰着心中所有,抬头直视,冷冷笑道:“呵呵,忘不了?我月云蓝在你心里也是有位置的?呵呵……忘不了啊……”最后怎么?即使愤恨,不甘,也只有叹息了么?
风白夜的剑眉皱了起来,俊朗的五官溢出一丝怒气,他紧握双手,看着那个仿佛在意却不愿留意的人,他道:“云蓝,我的意思你不是早该清楚了?”
月云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嘲讽地拉着嘴角,蓝色的眸子闭上了,不去看那个人……他叹息道:“知道啊……就是知道,我才一直等待你。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么?”
睁开眼,蓝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下冷了,却幽深一片,月云蓝道:“你约我,我定到。我约你,何时准时到过?我等你等你,你‘安慰’说,我应是个懂事的情人,知事的情人,所以我容得。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等着主人的低贱男宠!”月云蓝的声音不知间尖锐起来,原本的清亮此时是那样刺耳,仿佛不诉不痛,痛而无泪,是忧愤。
风白夜定定看着异于往常的月云蓝,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在他印象中月云蓝就像仙子一样无争,矜持而包容,自己一直放肆地掠夺自己想要的,一直要求他无所求的付出,他以为,他会一直等。
可是,这是自己的错么?他风白夜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一直被人爱着,所以他不懂得爱,只知道喜欢。
他认为自己给了月云蓝“爱”,那月云蓝就应当记着那 “赏赐”,就得和那些人一样付出。
然而,他忘了,月云蓝也是一个与他一般骄傲的男子啊!他以为,月云蓝会一直无所求的等他,为他付出……
想了好多,原本应该愤怒的风白夜,没了怒火。
他难得苦涩地笑了,压抑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你要成亲了?”
月云蓝就像好多年前一样,再次在这个人面前愤怒了,没有了往常的优雅淡定,没有了往常的从容冷静,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却没有注意风白夜的苦涩,他只听到了他质问的言语。
月云蓝一把扯住风白夜的衣襟,低吼道:“我也是人啊!我付出了,得不到回报,难道放弃也不行么?你美妾娇童左拥右抱,你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你有传承血脉的子嗣,而我,现在只不过是娶妻生子!你,当真没有自私?!”
风白夜压抑的怒气突起,忍怒拉开月云蓝的手,俊朗的面孔阴霾一片,他紧紧抓着月云蓝的手,冷然道:“月云蓝!”以前他是自私了,他也有察觉啊!他会改的,但是,他月云蓝至于如此决断么?给他一点时间,他会给他自己所有的爱啊!他是不懂爱,可是他会学!他只会接受不会付出,他也可以学!
只要,还有机会……
这些话,风白夜自是不会说出,他只是冷笑道:“即使你因责任娶妻,可你也想了断我们之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月云蓝突然大笑起来,美丽的容颜突兀狰狞,恍若他人。
风白夜对他的笑,报以嘴角地冷笑:“你真正的目的恐怕只是也想左拥右抱吧?我告诉你,你不行。你是我风白夜看上的人,我说过我会给你我的爱,所以你必须一片空白地承载我的爱。我不会让任何人染指我的东西。”既然自私,为了得到月云蓝,他风白夜不介意自私到底。
月云蓝止笑,嘲讽道:“风白夜,我是人,可不是你的私有物。你尽管风流,我娶妻成家,我不可能无限制的包容你,你不是神,没有资格让我如何如何无私对你。”
其实,月云蓝当初虽要娶妻,却没有想过断了他与风白夜的关系。但是,现在的风白夜,或许是真正的风白夜,也让他心寒。
而凝仪又是那样一个好女子,自己本就有愧于她,至今,那份愧疚让自己没有理由为了这样一个人负心于她。
那是,不值得。
风白夜冷冷笑了起来,狂妄放肆的性子忍不住迸发在脸上,凝成浑然天成的霸道,他冷声道:“我不是神,但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风白夜走近月云蓝,凑近他的耳际,温热的气息格外危险,他轻轻地温柔地说道:“相信么?月家,我可以毁。”
确实,当今天下除了朝廷能与之一拼,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这点,月云蓝很清楚。
可是风白夜的威胁让他彻底寒心。
风白夜怕是不明白,月家重要,只在于他在月家。
于是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风白夜,冷漠如陌路之人,他努力平静了心,他道:“风公子,夜深,就此别过。”他知道风白夜不会先走,那自己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