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者》幼稻

2、第二章 如你所愿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灼热而耀眼，空气中蒸腾起植物特有的草木芳香。古旧的白色城堡下的簇簇玫瑰无精打采，蜷缩在古堡的巨大阴影里，不远处的少妇雕塑暴露在金灿灿的光线中，她手里的石质罐子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清澈的泉水，如一颗颗璀璨的水晶跃进少妇赤足下的清凉池水中。这池水里从山涧里引来的，在这炎热的季节里算得上是个奇迹了，不少鸟儿正用它们的小爪子扣牢那湿滑的大理石的池边，向小小的水池探着头，想得到弥足珍贵的清凉。至于它们时不时响起不知名的清啼，也算是这些泉水带来的又一个奇迹。
　　与这让人心烦意乱的闷热季节的温度不同，这古堡里从来是清凉的，厚重的白色石砖把燥热永远挡在了外面，这种凉意似乎是有形的，它游荡在古堡的每一个角落，把它的尖尖的下巴靠在每个人的肩膀上，执着的跟在每个人身后，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伊文在走进大厅的一瞬间打了个寒颤，内外截然相反的感受让他不太舒服。他把黑色的斗蓬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伸出手去的殷勤的女仆只好讪笑退下。大人想是还在休息，现在溜回去应该不成问题。花纹繁重的羊毛地毯让他的脚步悄无声息，所有人似乎都在这个过分炎热的午后昏昏欲睡，他沿着石质旋梯向上走去，脑中却想着刚才回来时走过的烫脚的黄沙路，圣塞尔河由丰腴的贵妇一夜之间成了干瘦的贫苦村妇，细细的水流表示着她还一息尚存，街道上也无精打采，人少的可怜，不知是谁家的狗在那屋檐下吐着热气。
　　太奇怪了，他想，今年的气候未免太过奇怪，历年的旱季都不好过，但从来没有如此炎热过，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植物都下了一次烤锅，像是吸血鬼的干热吸干了大地的血液――那些在旱季弥足可贵的水源瞬间无影无踪，就连向来富有的圣塞尔河也受到了打击，这里的农田怕是没法指望她的慷慨，这可真……
　　“看来你没钓到鱼呢，伊文。”
　　伊文吓了一跳，被教使特有的冰冷声音从自己的思维拽出来让他险些跌下楼梯，他拽住扶手以稳住身体，冰冷坚硬的的石质触感让他清醒过来。他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正站在自己前面的台阶上，正悠闲的向窗外看去。
　　“属下运气并不好呢，鱼不肯咬钩呢。”
　　伊文低着头不再说话，他的顶头上司正向着狭小的窗口向外看，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正倒映着远处的干枯枝桠，那里的树木为了生存落光了最后一点青翠，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窗沿，眼睛却不曾离开远处的那棵干枯的树的枝桠，它像是在伸出枯瘪双手的病人，跌倒在地，徒劳的挣扎，却拽不住一丝希望。
　　“哦，我大概是要怀疑鱼竿和鱼饵不好用呢，毕竟钓不到鱼的过错可不能怪在你身上，这天气，鱼缺的是大概是水吧。”
　　伊文感觉手心里湿了起来，“大人，我……”
　　“没什么，都说了不怪你，去准备一下吧，塞尔区的总督刚刚送来请柬，晚上大概是要有个晚宴了。”
　　“是，那属下就告退了。”
　　伊文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达伦转身继续向窗外眺望，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这石质的窗沿，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而来的话也像叹息一样微不可闻。
　　“如你所愿，我亲爱的哥哥。”